而在管事,帶著眾人離開之後,一名小廝打扮之人,悄然來到了城主府內院,敲響了一處房間。
房間內,刀槍盾弩,依次擺放,掛於牆頭,土石軟榻的床上,一個剃掉胡須,腦袋光亮的魁梧大漢,微微的張開眸子,沉聲道:“進來。”
聞言,外面的小廝以幽靜的步子,開門進入,拱手行禮道:“稟城主,您留下的那副畫,有人看出來了。”
這話讓紫煙城主的眼眸微微亮起,同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是那闊虛?”
聽見自家的城主這樣問,那小廝微微搖頭。
隨即,便將庭院之中,發生的一切,盡數告知給了紫煙城主。
聞言,紫煙城主眼神微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老子就不覺得那小崽子,會是個可造之才,只是以防萬一,叫他試上一試。”
聽見自家城主稱呼闊虛為小崽子,小廝渾身一激靈,連忙向身後的門外看去,心頭提到了嗓子眼裡,提醒道:“城主大人呐,慎言啊!”
“呵,怕什麽!瞧你那慫樣,跟你爹一個模子。如果是那個闊虛,看破畫中念頭的,我倒可以留他進軍部。既然不是,就順其自然吧。”,紫煙城主揮了揮手,似乎是心煩眼前之人一般,示意對方退下。
這小廝,乃是他府中管家的兒子。
而那老管家,是他自幼好友,做事細致,能將各種瑣事打理的井井有條,就是性子怯懦,忒膽小了,很多事情上的窩囊做派,看的他窩火。
聽見順其自然,那小廝便是心頭一冷,闊虛不是第一個來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來的。
王室爭鬥險惡,一來是王室自身便是要爭搶,二是周皇有意放任。
畢竟,大周在和平時期,容不下這麽多王爺,更容不下這麽多揮霍無度的廢物。
王室有意在讓各個皇子、王爺相互廝殺,如同養蠱一樣,培育出未來的周皇。
而他們紫煙城,每每有周皇子嗣前來,便會設宴招待,看對方的心性、資質,是否契合軍部,若是合適,便可給些助力,以做投資。
就在小廝即將離開之時,便聽見身後的紫煙城主忽的吩咐道:“看出來的那人,你一會去問問,有沒有入我大周軍部的意願。”
聽見這話,小廝身軀一顫,哭喪著臉,惹得紫煙城主不住皺眉,“怎麽了?那人難不成是個大魔不成!叫你嚇成這慫樣。有話就說,老子忒煩你這樣子,這樣是上了戰場,非給你砍了不成。”
“城主大人,那人身著一身青雲藍蝶道袍、步伐縹緲、氣盈身輕,大概率是修行者啊!”,那小廝小心翼翼的說道。
紫煙城主大眼一瞪,“就讓你問個話,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莫說他是修行者,就是他是周皇妃子又如何?還不許人問問啦?!”
“我的城主大人呐!!慎言,慎言啊!”,那小廝嚇得直跳腳,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啊!自家的城主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真是福緣深厚。
“嘿,這是我的府邸,我愛怎麽說怎麽說,又不是大庭廣眾,你慫什麽!你少跟你爹學那鼠膽般的性子,遲早窩囊死!”,紫煙城主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小廝聞言,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嘟囔著:“我爹說,等他走了,讓我多看著你,你這人嘴上沒把門的,遲早被這張嘴害死。”
“滾!老子殺伐道已入第二境,壽兩百,把你的崽子熬走咯,老子都死不了。”
……
另一邊,蘇宇一行人離開了清幽別院,被帶著到了處金碧輝煌的大廳之中。
其中,蒂娜卻被隔絕在外,這裡是城主府的主廳。
有所忌諱,管家嚴稱:夷人不可踏入。
蘇宇對那管家叮囑了一番,管家便叫人拿了些吃食,帶著蒂娜去了別處。
而大廳中,蘇宇、竹婉溪,闊虛三人落座,老管事陪侍在此,金樽美酒、玉製餐具、各種肉食,被仆人一一端上了餐桌。
闊虛說著各種場面話,向著蘇宇和竹婉溪表達著謝意,以及這兩日一定要讓自己帶著遊玩紫煙城的意願。
“這紫煙城也算繁華,歌柳戲院、古玩燈盞、美食佳肴,蘇兄!盡可去花銷,費用本王給你出!”
蘇宇一臉微笑的陪著對方客套,“闊虛兄何必如此,我師姐受你禮遇,得你的法器、婢女,我們盡心竭力的護送你來此,都是應該的,何必在讓闊虛兄破費。”
竹婉溪一臉甜笑,手中把玩著自己的法器匕首,眼眸微眯,“確實,小師弟說的對,這法器我用的得手,路上救你一命,已是扯平了,不必勞煩闊虛王爺繼續破費了。 ”
兩人來此,最大的目的,就是教他人得知,這法器匕首、媚人婢女,皆是闊虛主動贈予,並非他們二人強取豪奪來的。
此刻,自然是在這城主府中,彰顯一番。
而聽見兩人的話,闊虛卻是不肯,執意請兩人,遊玩紫煙城中的各處繁華!
無奈,蘇宇隻好客套著答應。
隨即,闊虛便開始敬酒,酒過三巡後,菜已經上齊。
多日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飽飯的闊虛,再也按捺不住的大快朵頤起來。
蘇宇看著,也是食指大動,這些時日,他跟小師姐,都是飲山泉、吃野果,以及竹婉溪潛藏在懷中的乾糧度日。
雖然因為是修行者,只需吃極少的食物,便足以維持自身狀態,但是蘇宇胃部的饞蟲卻是難受的夠嗆。
“呵呵呵,幾位來的真夠湊巧的,紫煙城的當路君,今日正好輪到夜市,能有幸品嘗一番我們紫煙城的特色。”,隨著最後一道肉煮被老管家親自端上了,那笑容恭敬的管家如此說著。
那肉煮被陶罐盛放著,陶罐之上,繪畫著一輪明月高懸、月下百草茂盛,一隻毛發雪白的月狼對月長嘯的景象。
陶罐口,有紅柚做封裝,剛一打開,便是肉香四溢,壓過了全場的珍饈美食。
蘇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胃部湧現的那股食欲,並不正常。
“當路君,似乎是狼的別稱吧,這是狼煮?”,竹婉溪吞咽下杓中的玉米甜湯,小巧可愛的瓊鼻,嗅了嗅空氣中的肉香氣,竟然是不自覺的口中分泌出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