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沙河角落的河灘上。
泛著漣漪的河面突然波濤起伏,激出數米高的水浪。
只聽噗通一聲,一前一後兩道人影從水下竄出被浪濤重重拍打到了岸上。
這正是從石碑怪物手上逃出生天的閻無虞。
“咳咳!真是的,撈個屍差點把小命撈沒了。”
他頭昏腦脹的趴在地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惡心感湧上喉間,閻無虞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大灘水過了好大一會身體才稍微好受一點。
隨意的擦了擦嘴角,看著身上因為巨力被扯斷的繩子,他像想到什麽似的趕忙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後背。
“不對!屍體不會沒了吧!”
閻無虞頓時有些著急起來。
這倒不是因為怕丟了屍體無法交差,而是他剛才在情急之下把身上的東西全部一股腦的塞到了屍體上。
其中就有從爆炸的觸手上摸到的未知物件。
那是閻無虞刻意抓住的,如果詭異石碑真的跟另一尊天邪魔有什麽聯系的話,那他也好提早打個預防針。
“這裡還不是我剛下水的地方,不知道被衝到哪裡了…”
環視一眼四周,眼前的景象讓閻無虞有些陌生。
苦沙河面積雖然算不上大,但是水流湍急灘上霧氣又重真是迷了路也是件麻煩事。
好在經過他的細致觀察,發現地勢不高還算平坦。
閻無虞推測應該和剛才的下水位置相差不遠還在下流區域。
只是流水把他跟女屍衝散開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順著自己被衝上的地方找了一圈,果然在一截枯木上找到了她。
屍鉤和爛掉的繩子隨意的丟在一旁,閻無虞把她拽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通靈紙扎法影響的緣故,直到現在屍身的皮膚還帶有彈性,嘴唇更是保持著生者般的鮮紅。
這樣想著,閻無虞伸出手指慢慢撬開了女屍的嘴巴。
一粒猩紅如血的圓形肉球映入視線。
“呼,幸好還在…”
剛取出肉球放在手裡,下一秒,他就不淡定了。
“怎麽那麽像“天芒”?”
除了顏色不同,這粒肉球怎麽看都與明葬和尚贈予的“天芒”完全一致。
幾乎看不出來任何區別。
閻老鬼隻說過“天芒”雖是邪物但能通過血肉修行的方式長生,並未告訴他“天芒”如何製成。
聯想到那顆炸開的人頭,閻無虞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一個可怕的想法瞬間湧上心頭。
“天芒”難道由活生生的人製成?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頭其中每一顆都存在“天芒”嗎?
天邪魔又和“天芒”有什麽關系呢?
事情頓時有些撲朔迷離。
閻無虞臉色複雜的收好紅色肉球,把女屍重新背回背上。
他暫時想不通,決定還是先交差吧。
走了一會,數道人影在眼前竄動,閻無虞不禁加快了腳步。
哪知他剛靠近,卻看見張管家正帶著幾個家丁在推搡閻老鬼。
看這架勢是要把他老人家給強行推下水!
“這幫小人!”
心中暗罵一句,閻無虞不敢怠慢,趕忙加速靠岸。
“給我住手!”
閻無虞憤然開口,這冷不丁的一聲驚的張管家一行人駐足回望。
“喲,我當是誰呢?你小子命還挺大啊竟然沒死裡面?”
看到來人是閻無虞後,張管家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不過在當他看到閻無虞背上的女屍後,他的表情瞬間大變!
“小子!你背上是什麽!”
沒有理會張管家的驚呼,閻無虞扶起地上的閻老鬼,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師傅,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無虞你回來就好。”
閻老鬼緊緊握著他的手臂,眼角激動的都有了幾滴淚花。
“喂!臭小子!老子問你話呢!你背上的是不是我們家小姐!識相的話還不趕快把她交出來!”
似乎是看不慣人家團圓,張管家很煞風景的開口,趾高氣揚的要求閻無虞交出女屍。
“師傅,您先在這裡休息一下,這些人我來處理。”
“無虞,不要鬧出人命,他們背後也是有長生者的。”
看著師傅擔憂的眼神,閻無虞輕輕的點了點頭,解開了女屍和自己捆在一塊的繩子。
面對這種嘴臉的小人,他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了。
“張管家,如果我把你家小姐的女屍交給你,你們家主能給我多少傭金呢?”
“小子,只要能把小姐屍身給我,你要多少錢都能談!”
一聽到有戲,張管家咬了咬牙忙不迭的開口。
這次出來的機會可是他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只要能把小姐屍身帶回去那他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但若是帶不回去,後果怎麽樣他不敢想象。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對待屍身那麽執著的原因。
本來看見閻無虞遲遲沒有上來氣昏腦袋的他都想把閻老鬼這個不肯下水的老頭扔河裡準備回家領罰了。
沒想到閻無虞不但奇跡般的生還還帶回了小姐,這對他無疑於是柳暗花明。
“哦,這樣啊…”
確定了屍體的重要性,閻無虞掏了掏耳朵。
他一臉無所謂的把女屍拽到河邊,作勢就要扔下去。
“別!小子!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大不了不賺你這一單罷了,再說了,你家小姐本來就在水裡,我扔回去能怎麽樣?”
他說的不假,在該拿的獎勵拿到手後,這具屍體對張管家可能來說意義重大,對他來講不過可有可無。
我隻負責撈,可沒說再給你安排殯葬一條龍。
眼見閻無虞來真的,張管家瞬間急了!
“你們這些廢物!快給老子上!要是他真的敢扔我拿你們是問!”
張管家一腳踹倒了身邊的家丁,語氣急迫的催促他們趕快去搶屍體。
這個慫貨,自己不敢搶又開始指示地位低下的家丁。
家丁們看著他紛紛敢怒不敢言,隻得抽出武器被迫上前。
對此閻無虞微微一笑,一把紙刀從手中飛出,直接刺穿了個倒霉蛋頭顱。
“上前一步者,死。”
殺雞儆猴很成功,這些家丁全被嚇破了膽,站在原地不敢前進一步。
“快給我上!你們不想活了嗎!”
張管家表情扭曲,看著閻無虞眼中滿是殺意。
隨著他的叫罵越來越難聽,其中一個家丁終於忍受不住。
“老子真是受不了了,憑什麽每次跟你出來都是我們兄弟在前面賣命你卻都能拿最大的好處,老子不幹了!”
“娘的!老張,老子看你不順眼很久了,想要回小姐屍體你自己上啊,別拿我們兄弟的命不當命!”
“就是就是,老子也不幹了!”
有了第一個帶頭人後,本就不滿張管家的其他人也紛紛卸下的武器。
他們內訌了起來,矛盾徹底爆發。
“你們!你們這些狗奴才真是反了!”
張管家氣的吹胡子瞪眼,在原地怒罵不止。
見火候到了,閻無虞出聲叫住了這些奴才。
他接下來的話語在這些家丁耳中無疑於個重磅炸彈。
“諸位,我跟你們商量一下,誰把他殺了,我就把屍體給誰行不行?”
“小兄弟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這話,這些家丁有些不解。
“我要這屍體又沒用,但是這畢竟是你家家主女兒,如果你們能帶回去還用看這個張管家臉色嗎?到時候你不就能替代他了嗎?”
“當然,我只能給一個人,你們誰能把他扔下去那就是誰的。”
在聽完閻無虞有理有據的分析後,他們的目光看向張管家變得貪婪起來。
“老張,對不住了。”
“你們幹什麽!小心我讓家主治你們的罪!”
“啊!”
一把鋼刀貫穿他的後背,直接給張管家來了個透心涼。
但是馬上,更多的刀光襲來,為了搶奪他的屍體這些家丁又打了起來。
在這混亂下,閻無虞也信守承諾把屍體扔了進去,頓時引來了一陣瘋狂的哄搶。
只不過,她扔進了苦沙河裡。
伴隨女屍被觸碰,她身上的紙水草激活,把眾人強拖下水。
“救命!怎麽這古怪水草又長出來了!”
“我不跟你們搶小姐了,快救救我!”
“…”
淒厲的哀嚎甚至蓋過了怒浪,看著這群狗咬狗一嘴毛的畜牲,閻無虞感覺心裡的恨意已經消了大半。
不需要多久,侮辱他師父的這些人都會死。
之後,他的目光像是暼向某處,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明臻大師,看了那麽久,不打算說兩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