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一陣恍惚,再次睜眼,閻無虞又來到了這片神秘的地帶。
依舊是與上次如出一轍的環境,依舊是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在他面前,一襲銀白的謝七爺手拿古秤,顯然是早早的就在這裡候著了。
“又見面了無常大人,您吃了沒?”
看到熟人,閻無虞趕快上前嬉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過對於閻無虞的熱情謝七爺似乎並不買帳,在見到他順利抵達之後就在不斷擺弄著古秤。
過了好半晌,謝七爺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衝著閻無虞攤開了手掌,惜字如金的吐出來兩個字。
“心臟。”
“啊?”
先前被謝七爺掏心的場景歷歷在目,閻無虞馬上條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胸口。
謝七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繼續攤著,像複讀機一樣把話語重述了一遍。
“心臟。”
“…”
閻無虞看了看謝七爺,又看了看自己,臉色遲疑不決。
不過一想到上次被掏心也沒死掉,而且易筋經還是在稱量後才獲得的獎勵,這似乎是個必須要走的流程。
“噗嗤!”
既然有過先例,閻無虞收起了猶豫,猛然把手探進了自己胸膛。
不過數秒時間,拳頭大小心臟就這樣被自己輕易取出。
望著還在跳動著的心臟,閻無虞感覺渾身輕飄飄的。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好像下一秒死去都不會有絲毫痛苦。
跌跌撞撞的來到秤前,閻無虞雙手把心臟奉上。
謝七爺麻利接過,伴隨心臟被放在秤砣位置,這杆古秤瞬間就被激活。
陰司開始承重。
閻無虞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經過一番搖搖晃晃,秤杆最終留在了某個刻度。
品質丙醜,難以想象這個女亡魂帶來的獎勵等級竟然比易筋經還要高!
一塊閃著妖冶綠光的玉簡出現了閻無虞手中,腦海裡的聲音告知了他的獎勵。
“獎秘術通靈紙扎法。賞賜功德一道。”
看著重新出現在胸膛上的金色銘文,閻無虞知道了他又獲得一道功德金光。
這可是連蛟姬都能逼退的大殺器!
“望君再接再勵,早日接引更多亡魂。”
失重感傳來,閻無虞知道他該走了。
“嘩啦!”
下一秒,閻無虞重新回到了水裡。
他先是背起女屍,用繩子將二人捆在一起,確保不會被水流衝走。
隨後他拿出那塊綠光玉簡,哢嚓一聲便在手中捏碎。
身上頓時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冷得牙齒不斷打顫。
與此同時,關於通靈紙扎法的施展方法也全部湧入閻無虞的腦海。
紙扎之法,千變萬化,禳解化煞,祛晦除濁。
以血為引,可扎紙成兵,亦點睛作人,謂之通靈。
一刻鍾後,閻無虞恢復了清明。
這通靈紙扎法算是一種特殊的輔助手段,可以根據需求裁剪出自己任何想要的東西。
根據裁剪的紙靈的大小以及持續時間的長短劃分成了四個等級。
分別是擬態,化形、千機、通靈。
同理,品質越好的紙靈所需要的鮮血數量也就越多。
他撿起一張還算完整的紙片,手指比做剪刀狀靈活的裁剪折疊,動作快的眼花繚亂。
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就這樣出現在手中。
“嗯,不錯,還差最後一步。”
按照通靈紙扎法的記載,閻無虞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指尖血點在了匕首上。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聽嗡的一聲,紙匕首像是吸收了血滴一般,開始浮現出金屬光澤。
拿起匕首,閻無虞思索一番,把佛家內力逼到了手背,準備親自試驗一下這紙匕首的鋒芒。
“嗤…”
紙匕首毫無阻礙的刺破了佛家內力,在閻無虞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傷口。
“竟然那麽鋒利!”
要知道加持了佛家內力的他皮膚完全可比頑石,即便如此還是被一刀破防。
這讓閻無虞不禁暗暗感歎起通靈紙扎法的威力。
而且他所扎的紙匕首還僅僅只是其中最低級的擬態紙靈罷了。
閻無虞猜測,那個包裹女屍的紙皮,其實等級也就不過化形而已。
還在思考的間隙,手上的紙匕首一軟,光澤悄悄散去,恢復了紙片原貌。
“只能維持半刻鍾嗎…”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閻無虞又撿起幾張紙片塞入口袋以備不時之需。
“呼呼!”
就在這時,水下突然陰風狂嘯,深處彌漫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頂著這股恐怖的吸力,閻無虞帶著好奇定睛一看,發現了讓他大吃一驚的一幕。
隨著紙水草都被清理乾淨,原本混濁不堪的水質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透著微弱幽光,面前出現了一根造型怪異的巨型石柱。
石柱由下而上呈彎曲狀,似乎是在水底泡的太久了,經過了歲月的衝刷長滿了墨色的綠藻。
在它附近還有四根長短不一的彎曲石柱彼此交錯坐落,頂端無一例外全部向上延伸。
閻無虞注意到自己的位置正是五根石柱中央,他看著石柱的古怪形狀,心中頓時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形狀怎麽那麽像一張手…”
這個荒唐的念頭剛剛升起,閻無虞瞬間感覺遍體生寒。
跟眼前的五根石柱相比自己是顯得是那樣的渺小,如果這僅僅只是五根手指的話,那本體究竟是何等巨大?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閻無虞深吸一口氣背起女屍向下遊去。
順著石柱一路下潛,腳底傳來堅硬的觸感,閻無虞驚訝的發現在五根石柱的連接處竟然還有著一個巨大的地帶。
他小心的降落在此,這裡像是一個平台,腳下凹凸不平的石道與那些石柱材質看起來並無二致。
這裡很大,一望無際的大。
就在閻無虞還在想他要向哪個方向前進摸索的同時,突然!眼前猛然出現數道強光!
血色的紅光如同一輪圓月, 劇烈的血芒頃刻間照徹進水底驅散了所有黑暗。
視線豁然開朗。
“這到底是什麽…”
面前是一塊龐大無比的巨型石碑,從中分裂出來無數猩紅觸手,閃著血光的斑點像眼睛般密集的依附在觸手上!
只是這些觸手頂端的似乎懸掛著什麽?
下一秒,閻無虞看清了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嘶!”
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人頭!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
無數乾癟的人頭被觸手串連在一起,從它們臉上的表情甚至還能聯想到這些死者生前的慘狀!
“喳喳!”
似乎是感知到生者的氣息,原本纏繞在石碑之上的觸手開始晃動,發出了刺耳的叫聲。
閻無虞感覺胸口很悶,這股陰森氣息似曾相識,帶來的壓迫感與給他種下詛咒的蛟姬大同小異。
難道這又是另一位天邪魔嗎?
來不及多想,觸手上一顆顆猙獰眼球向四周探去,很快就要發現他的藏身之地!
“此地不宜久留!”
看著這尊詭異無比的怪物,閻無虞沒有生起絲毫抵抗的念頭。
他沒有半分猶豫,紙片飛速裁剪成刀,借助易筋經帶來的增幅劈開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根觸手。
在觸手被切斷後,頂端的人頭瞬間炸開。
一抹微弱的紅光在殘骸中若隱若現。
閻無虞一咬牙迅速攥住發光的來源,在更多觸手還沒襲來之前拚盡全力逃離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