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冬伏在樹上,腳下是一場罕見的熊虎鬥。
餓極的老虎試圖捕食幼熊。
奈何未一擊致命,被附近的母熊發現端倪,趕來救援。
幼熊胸前破了個口子,生命垂危。
老虎不願放棄即將到手的食物,便與母熊纏鬥起來。
一方極力拖延時間,一方極力想趕走對方,雙方使出渾身解數,酣鬥已久。
方臨冬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進山半個月,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場面。
平時他都在山中練習身法,精進形意,偶爾搞兩隻野味回家打打牙祭。
聽山中獵戶說,虎熊爭鬥,偶有耳聞,但不常見。
有幸撞見如此一幕,方臨冬自然要仔細觀摩一番。
無論是虎的技巧,還是熊的力量,都讓他感觸頗多,受益匪淺。
“老虎的每一次撲擊都並非舍身,而是時刻注意著腰腹等弱點,隨時準備躲閃。”
“但熊卻相反,仗著皮糙肉厚,攻擊大開大合。還有那恐怖的力量,任誰都要避讓三分。”
老虎最強大的並非那一嘴利齒,而是一雙人頭大小的虎爪。
靈活自如,攻守兼備。
可饒是如此,老虎還是萌生了退意。
為母則剛,熊的母性終究還是戰勝了老虎的食欲,戰鬥接近了尾聲。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方臨冬喜不自禁,忙想著將剛才總結的幾點運用到自己的形意拳之中。
突然察覺到附近有人靠近,腳步匆忙。
“誰?”
他將身體緊貼樹乾,抽出腰間的短刃,警惕對方來意。
腳步靠近,只有一人。
對方似乎發現了躲在這邊的方臨冬,放聲高喝:“快跑!狼群來了!”
“王叔?”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臨冬忙把頭探了出來。
“臨冬?”
正是住在方宅對門的王獵戶。
“我往東邊走,臨冬你快下山,千萬別停!”
說罷,王獵戶便淌著草窩換了個下山的方向。
方臨冬看到王獵戶的大腿和胳膊上染有血跡,狼群怕是早就鎖定了他的位置。
“王叔,你我同路,也好有個照應。”
“誒呦你快些走近路回家吧,我一人應付得來。”
王獵戶嘴上這麽說,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今日多半是要交代到這了。
大腿血流如柱,就算不被狼追上,就這麽跑下去也得跑死。
“先包扎,按住。”
方臨冬扯下半截袖子,混著劉素梅給他備的止血藥,一並纏在那可怖的牙印上。
剛才連跑了幾裡地,現在忽然停下,王獵戶的臉色有些蒼白,頓時感覺雙腿發軟。
“王叔,我背著你。”
“這怎麽行,你快走吧。”聽方臨冬這麽說,王獵戶連忙想將他推開。
可是方臨冬的雙臂猶如鐵鉗,他怎麽用力都紋絲不動。
“您就聽我的吧。”
都是街坊,平日獵獲多了,還會給方家送點。
雖然跟這位沒有太多交流,但從父母口中能得知是個忠厚老實之人。
早年喪偶,家裡有一兒一女,七八歲的年紀,走指著王獵戶一人負責吃穿用度。
死了可惜。
方臨冬雙臂一用力,就將王獵戶扛在肩上。
大步流星,朝山下跑去。
他也不想多耽擱,若他孤身一人,遇上狼群必然要鬥上一鬥,以他的身手想自保不成問題。
但眼下有傷員,還是走為上策。
眼前的景色不斷變換,王獵戶滿是驚訝。
方臨冬背著一個人,腳步還如此輕快,好似神行的駿馬一般。
“聽說方家少爺的病好了,沒想到是這般的好。”
王獵戶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半截,祈禱著狼群別再追上,二人能平安回家。
臨近山腳,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幾柄亮晃晃的長刀緊隨著襲來。
“有埋伏?”
方臨冬腳跟扣地,止住了身子。
剛才熊虎爭鬥的場面從他腦中閃過,於是他便模仿那老虎,扭動腰身,用一種極為誇張的方式躲開了襲擊。
“嗯?”
偷襲的幾人一愣,從未見過人的形體能扭成這樣,更何況他還背著一個人。
“幾位,何故在此地埋伏?”
方臨冬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幾人,感覺他們不像是劫道的山賊。
此處是進出山的小路,一般都是獵戶農民經過,要劫道肯定是去山腳的官道,這裡才有多少油水。
“取你小命。”
一人發狠,揚刀朝方臨冬劈來。
方臨冬背著人,不好迎戰,隻得連連後退。
“王叔,你抓緊。”
更多的人逼近,方臨冬掉轉方向,朝山裡跑去。
前有狼,後有追兵,已是絕境。
只見方臨冬左右騰挪,腳尖連觸樹乾,竟然在樹林之間騰飛起來,猶如山中頑猴。
“這……老大,這小子跟猴一樣,怎麽追?”
這群亡命之徒,正是方正則當時遇見的幾位,他們的目的就是方臨冬。
剛布下埋伏,就看見方臨冬下山,這才正好撞上。
“他背著人,能跑得過我們?”
一聲令下,幾個人不敢懈怠,拚了命地追。
方臨冬身為先天武者,內息悠長,更何況他是練養生功起家,最擅長的便是持久。
這也是他背著王獵戶能跑這麽久的原因。
“臨冬,右邊懸崖下有個山澗,裡面有我歇腳的山洞,十分隱蔽,咱們去那躲起來。”
“成!”
聽了王獵戶的話,方臨冬瞬間有了方向。
他加快腳步,將一眾人甩的遠遠地,飛身躍下山澗,嚇得王獵戶緊閉雙眼。
“老大,那小子好像跳下去了。”
亡命徒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方臨冬居然敢跳山崖。
“他是先天武者,沒那麽容易死,你們繞下去,我跳下去追他。”
很明顯,為首的白面年輕人也是個先天武者。
正當眾人尋路下山澗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狼嚎。
“壞了,狼群!”
七八匹狼將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眾人追了一路,本就疲憊,再遇狼群,眼下感覺手都握不住刀。
“砍了便是,慫個球!”
白面武者一馬當先,他盯上站在首位的頭狼,當即就要取它性命。
其余幾匹狼護主心切,忙朝白面武者的小臂和小腿撕咬。
白面武者身形一滯,掉轉刀刃朝最近的狼斬去。
見老大上了,其余的人也跟著衝殺。
五人七狼,混戰在一起。
這幾人雖然疲憊,但好歹也是武者,還有個先天武者打頭陣,想必狼群還是很有優勢的。
狼群精明,吃了虧就想著退,不想同伴折損於此。
噗呲!
正當勝負分曉之際,一個亡命徒背後中刀,登時魂歸西天。
“啊!”
又一人沒站穩腳跟,被絆到在地,翻滾著墜下山崖。
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五人就剩下三人。
“畜生們,小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