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各大報小報都刊載了毛盾先生召開關於《十八歲出門遠行》文學研討會的新聞:
“由華夏作家協會、華夏文聯、華夏文化部、華夏教育部等各單位共同主辦。
由全國政丨協委員會副主席、華夏作家協會會長、前文化部部長毛盾同志主講的‘《十八歲出門遠行》的兩重文學空間’文學研討會在京城召開。”
不少對劉雲和《十八歲出門遠行》咄咄逼人,筆下不留情,甚至想把事情搞到見血地步的人見到這條新聞都驚呆了。
“怎麽回事?毛盾先生怎麽都出來了?”
“毛盾先生為什麽會給這種文章開研討會?”
“這樣的文章也配開研討會嗎?”
毛盾先生的名頭太嚇人了,原本巴進以《談》作為自己的復出作就讓一眾人等感到震顫。
現在毛盾先生出來給他們勢要撕咬大口血肉下來的《十八歲出門遠行》的作者劉雲站台。
不少老先生和小先生們,手裡拿著的報紙連同手一起哆嗦個不停。
他們越往下看新聞稿越覺心驚:
“與會者有XXX委副部長XXX、XXX主席XXX······《京師文藝》雜志領導負責人王蒙。”
這報紙上的人,一個接一個都不是小人物啊。
這陣仗擺出來,基本上等於得到官方背書。
“毛盾同志在會上發表講話,毛盾認為,《十八歲文學出門遠行》在文學藝術上表現出兩層雙重空間。
兩重空間分別是對傳統的悖逆,和對創造新傳統的嘗試。”
“傳統文學的空間裡,劉雲所寫《十八歲出門遠行》,是在對傳統文學這座已經修建到高聳入雲的大樓猛踹。
然而結果如何,或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見分曉。
無論結果如何,先鋒文學的出現和流行都暴露出傳統文學的部分沉屙。
例如在傳統文學中,故事壓倒了敘事,形式壓倒了語言,這都是傳統難以克服的。
劉雲在《十八歲出門遠行》中做出了很好的突破性嘗試。”
很多對《十八歲出門遠行》筆下不留情的人,看到毛盾先生的觀點,如見晴天霹靂。
因為他們批判《十八歲出門遠行》的一些理論根據,就是這篇小說的故事很碎,形式反常。借此由文學引申到政治上。
他們本打算以己之長,攻彼之短,結果毛盾先生把他們的這個“長”給掰斷成了“短”,這上哪兒說理去?
有人憤憤不平:
“毛盾先生怎麽能這樣!他竟然······”
還沒說完,憤怒就成了惆悵,不知如何是好,頗有一種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的無奈。
毛盾先生是三十年代迅哥兒之下第一人。《子夜》發表後,毛盾先生是當時華夏璀璨奪目的文學巨星。
其無疑是華夏的傳統文學大師!
然而,傳統文學大師卻不堅定捍衛傳統,帶頭衝鋒當“反賊”,這讓他們心態崩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是不是我看錯了,毛盾先生絕對不可說出這種話!一定是其他宵小說的,我再仔細看看!”
看一萬遍,這話也是毛盾說的。再仔細看,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一般的頑固看到只是覺得心痛,而像廁所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超級老頑固,就有些崩潰到狀若癲狂。
曾記否,前文所述的那個高喊“這個作者要查,《山花》也要查”的那位老先生?
一間稍顯昏暗的辦公室,“啪嗒”一聲,一遝報紙落地。
“瘋了!這些人都瘋了!毛盾也瘋了!”這位老先生瘋狂地咆哮,頭顱的震蕩讓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摔落在地。
曾記否,當初這位老先生從一位小李的手中奪過《山花》?
小李此時施施然地走進老先生的辦公室:
“老主任,您就先回家休息吧,文學嘛,本來就是要向前發展的嘛。
用老眼光來看,哪怕看出來怪,看出來瘋,那也無傷大雅嘛。”
老先生已經沒有幾天前怡然自得、老神在在,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你來幹什麽?”老先生的語氣並不好,小李明顯是撞槍口上了。
“又想寫檢討嗎?你上次寫的三千字檢討可沒讓我滿意!”
小李面上如古井無波, 顯得很平靜。
“老主任,我覺得我上次的檢討寫得挺好的。”
老先生心煩得緊,這個小李怎麽今天一直管他叫“老主任”?
他媽的,他收拾不了先鋒作家劉雲,難道還收拾不了你?
“怎麽?小李你一口一個‘老主任’,嫌我老了?要給你騰位置?”
小李搖搖頭,面色仍舊很平靜,話語中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像個不帶感情的機器:
“老主任,我覺得我還得歷練幾年。您不是問我來幹什麽嗎?領導讓我把您叫過去。”
“領導?有什麽事?”
“據說,據說啊,老主任您在報刊上的言論過激,用詞也不大好,思想的發端有些問題。
領導認為您可以去D校聽聽課,再多學習學習,您也是要退休的人了,可以當一把活到老學到老的榜樣嘛。”
老先生聞言,低頭俯身撿拾起自己摔落在地的眼鏡,面色鐵青地出了門,往領導辦公室去了。
小李臉色還是沉穩如水,直到“砰”的一聲,辦公室的大門被老先生重重地摔合,小李立刻咧著嘴笑,仿佛想到什麽很高興的事。
接著,小李認真地撫摸過辦公室的每一寸辦公設施。
方才,烏雲浮過這片天空,辦公室裡顯得昏暗,而現在陽光普照大地。
太陽柔和的光線透過粗糙的玻璃射入辦公室,小李的雙眸把辦公室內的每寸春光收盡,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有沒有活人看啊,來點評論行嗎?明明簽約了,卻感覺像是沒簽約在單機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