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和小先生們很默契地差不多同時放棄了在政丨治上做文章。
現在劉雲的後面站著的是《山花》、《京師文藝》、巴進、毛盾。
要是他們一意孤行,執意要在這個領域繼續發力,繼續大做文章,倒是到底是誰該被做文章,那就不好說了。
他們同時選擇了走上另外一條道路——文學批判。
一時間,關於《十八歲出門遠行》的文學批評紛至遝來。
劉雲要是知道,很對此很高興,因為相較於那個領域,文學批判的顯得不致命。
老先生和小先生們很聰明,他們不從已經被毛盾先生已經肯定過的領域出手。
如果繼續在敘事、形式上糾纏,是不會有太大效果的,他們就在定義上搞么蛾子。
他們直接否定《十八歲出門遠行》是一篇小說!
“這不是小說,黃口小兒都知道,小說是有三要素和六要素的,這篇不知所謂的東西能找全嗎?”
小說三要素,人物、情節、環境,但也有把記敘文六要素放進小說領域的。
因為在現代主義文學的小說出現之前,小說也是按記敘文的要素行進的。
先鋒文學,赫然在現代主義文學之列。
既然是文學批判,那就有更多的人討論了,這幫專家的老先生和小先生注定無法達到預期效果。
文學嘛,是雅俗共賞的,上至百歲老人,下至黃口小兒,都能說道幾句。
這是一個從業的專業人士都未見得一定能辯過非專業門外漢的行當,是所有人都能說道幾句的領域。
這就是高考後,所有考題中社會熱度最高的往往是語文作文題的原因所在。
有批判,就要反批判。
“這就是小說,是如劉雲所說的先鋒的小說!起源於浪漫主義烏托邦及其救世主式的狂想!”
“這不是小說!······”
“這就是小說!······”
“這不是小說!······”
“這就是小說!······”
報紙之上,一眾人等來回拉扯,反覆拉鋸,文藝陣線打得十分熱鬧。
京城,《京師文藝》編輯部
“李陀啊,《十八歲出門遠行》的作者劉雲是住哪兒來著?”
王蒙走出自己的主編辦公室,大聲吆喝著,向李陀詢問劉雲的住址。
李陀正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審稿,聽見王蒙招呼,也不著急,回道:
“等等,等我把這篇稿子看完,這篇稿子挺不錯。”
相較於王蒙的呼喚,李陀顯然更關注自己手中的稿子,因為他發現自己看不懂手裡的稿子,他現在反覆觀看,就是想懂得多些。
王蒙見李陀心神都在稿子上面,也不急著催,轉身回到辦公室裡等。
李陀又看了一會兒,覺得需要和王蒙交流一下自己手中的這份稿子。
敲了敲門,也不等王蒙反應,李陀直接推門而入。
王蒙有些不滿,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次都這樣,成何體統?
“我說李陀,好歹我也是《京師文藝》的領導負責人,你這一天天的,成何體統?”
李陀現在有些上頭,剛剛他讀到的小說稿子讓他覺得很好,所以什麽都顧不上了。
“王蒙,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我可能要年多一種我們不熟悉的新型作家和新型寫作?”
“記得啊,怎麽了?”
李陀激動地把手中拿著的稿子放在王蒙辦公桌上。
“你看看,這篇稿子就很有先鋒小說的感覺,還有點意識流的感覺,看來你我的判斷是對的,先鋒文學是現代文學的分支。”
王蒙和李陀在看完劉雲《十八歲出門遠行》的創作談過後,就展開討論。
他們認為劉雲所提的先鋒小說有現代主義文學的風范,如若先鋒文學真能流行起來,其將成為現代主義文學的分支派別。
現代主義文學不是現實主義文學,前者更多從人的心理感知觸發探究一切,後者從社會實狀出發探討一切。
所以,先鋒文學,包括《十八歲出門遠行》都能算是現代主義文學。
王蒙迅速掃了兩下稿子,十分滿意,心驚道:
“李陀這是又挖到寶了!”
他用爽朗的語氣說道:
“李陀啊,你可真是有本事啊,又發掘出先鋒作家來了,我覺得,這位作家在敘事上下的功夫,比劉雲還厲害啊。”
李陀不理會王蒙對自己的肯定。他又不是那種被吹兩句就暈乎乎的人,不過李陀現在的精神狀態確實挺暈的。
“王蒙,你多看幾遍,你絕對會頭暈。”
“哦?不就是意識流嘛,實不相瞞,我最近也在嘗試意識流寫作,這個作者現在跟我算是競爭對手。”
李陀覺得王蒙又裝起來了,撇撇嘴說道:
“你仔細看,這個作者做到你沒做到的東西。”
王蒙隻好倒回去細看,他發現——媽的看不懂。
“這個作者玩得夠花啊,一下是這樣,一下是那樣,根本搞不清他在表達什麽,要不是他筆力足夠,表達出不少深意。
我可能會以為這是小學生寫的日記。”
“對了,你拿給我看的稿子沒有作者自我介紹部分,你給我介紹介紹這篇《松花江女神》的作者。”
李陀點點頭,他漏了作者寫自我介紹那張稿紙,根據印象開始口述:
“作者馬元,遼省人,做過知青,巧了他今年也高考。”
王蒙沒忍住笑了,“今年是文學雜志的高考大年嗎?怎麽一個接一個的高考生都這麽能耐?”
李陀也微微扯了扯嘴角,接著繼續介紹馬元其人其作:
“馬元跟我一樣都當過工人,他是東北人,對松花江有感情,對薩滿文化有了解。這篇小說大抵是在說:
一群文藝工作者前往松花江野營。大家各盡所能,在江邊扎營並在其間與薩滿愉快互動。嬉戲中,夥伴們用塑起一尊寫意派女性塑像,並將之命名為‘松花江女神’。 ”
一個能在先鋒文學上讓劉雲感受一絲威脅的人物出現了。
馬元提前寫出了他那篇“元敘事”“馬元的敘事圈套”,是能把人繞死,讀著讀著卡你一把的《LS河女神》。
只是時空變動,馬元還沒去到藏地,LS河的女神變成了松花江的女神,藏地文化變成了薩滿文化。
王蒙摸著下巴,他在思考,該怎麽發這篇稿子。
毫無疑問,這也是一篇爭議稿子,王蒙已經不可能再去信讓巴老出手,或者再拜訪毛盾先生,使得毛盾先生開文學研討會了。
良久,王蒙終於想到辦法:
“這樣李陀,先不發這篇稿子,我們把過稿信和稿費先寄給馬元,但是稿子先壓著不發,等著劉雲的稿子來了一起發。”
李陀一臉懵圈,“你什麽時候跟他約的稿?”
“確定用他的稿子,寄稿費和樣刊的時候,我特意加了一封約稿信過去。”
還得是王蒙。
“為什麽要壓稿?這篇稿子質量不錯,完全可以下期發。”
王蒙搖搖頭道:
“不行,我們最好把劉雲和馬元兩個人的作品合在一起發,給先鋒文學壯大聲勢!
而且也讓他們同台競技!看看誰會是更先鋒新銳的作家!”
言罷,王蒙先是看了看東北,又看了看西南。
全國文藝界又吵成一片,吵得十分熱鬧,而這時劉雲的名字也進入到了黔省的一些報社的視線之內。
(有人看書嗎?不會起點追讀都有機器人了吧?評論一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