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幾人的村上是有火車停靠的,後來放開後,常有鄉親帶著農產品扒火車去大城市賣。
直到零幾年,火車才不再停靠在村上。
如果不是為了顯得莊重,劉雲幾人坐火車回來其實比坐卡車回來方便快捷得多。
劉雲幾人剛到火車站沒多久,就有火車停靠。
“看,是去縣城的車。走,我們上車。”
劉雲幾人沒打算花錢坐車,正經人誰花錢坐火車啊,全都是白嫖。檢票的和賣票的也都不細管,只要不是猖狂地在車廂大喊:
“爺就是來白嫖,來薅朝廷羊毛的!”
躲一躲都能躲過去。
當然了,要真有這麽猖狂的人,可能會被送到特殊地方去。
劉雲幾人都沒穿綠色軍裝,免得給部隊丟人,三人混了混,也就混過去了。
車廂上,幾人大聲說著話,神色自若,心安理得,看不出來是逃票的。
“劉雲,你開介紹信,還帶著行李去縣城,到底是幹什麽?你不會已經找到門路了吧?
要是有門路,有機會的話,你多少想著我們點。”
老成持重的張青見劉雲風風火火,說走就走,當下也有些坐不住。
難不成劉雲這小子,背著他們偷摸著尋到了什麽靠山?叫得時尚點,叫個那啥資源?
劉雲看得出張青和袁易得想法,坦白了自己的計劃:
“我哪有什麽門路啊,哥幾個一起從部隊複員回來,要說門路靠山,哥幾個互為門路靠山。”
“那你這是?”
“我打算去縣中學上高考複習班,參加今年年中的高考。”
劉雲說完,張青和袁易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兩個還在為未來迷茫發愁,劉雲現在就做好打算了,他們突然間覺得自己和劉雲好像有著很大的差距。
袁易半是玩笑半是惆悵地打趣道:
“不愧是副班長啊,想前程都比我們想得遠。”
劉雲發現對方的失落,“別提什麽班長不班長的了,都退伍了,你我現在都是普通老百姓。”
“我也給你們說說我的計劃。
縣上的複習班,要收一百塊的複習費,包括住宿費,不包吃。我打算考大學,如果你們也想上。
我這兒有介紹信,你們可以和我一起上。”
說完,張青和袁易久久無言,他們在思考。
他們老大不小了,二十歲了,要是擱以前,已經是小孩能打醬油的年紀了。
一百塊,去讀複習班,考上還好,去讀幾年大學,家中父母還乾得動,要是考不上,多半也等不到安排工作了。
到時候怎麽辦?
一旦事情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可就什麽都沒了,只能回去務農,這輩子就只能指望兒女爭氣了。
劉雲知道兩人所想,“你們不願意讀也沒事。”
“我覺得,反正才退伍回來,休息休息,工作絕對是能等到的,不要著急。”
人各有志,考上大學是魚躍龍門,但並不是每條魚都有躍龍門的膽氣。
袁易眼裡還是有些不甘。劉雲想到前生袁易死相淒慘,有些不忍,出言提醒道:
“老袁,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不管什麽時候都得小心,不要亂來。”
袁易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劉雲見狀,心道:“罷了,以後有緣法的話,再出手相助吧。”
個把小時後,火車考站,劉雲提著大包小包和張青、袁易二人在月台上行走。
臨出站,張青停住腳步,說道:
“我還是不去讀那什麽複習班了,我的複員費一共也才一百塊。
我爸媽養我這麽大不容易,我不能跑去學校享福,讓他們在村裡受苦供我。”
說完,調頭轉身回去,向劉、袁兩人擺擺手道:
“你們去吧,我找個地方貓著,等會兒再找個火車回去。”
袁易眼見張青走了,看了看劉雲,他說:
“劉雲,我也不去了,我不愛讀書,混了個初中出來已經不容易了。你去讀吧,我和張青回去了。”
言罷,他連忙追上張青,也要走
劉雲見兩人都要走,把行李草草往地上一放,就跑去追上兩人。
“別急著走啊,我說了要請你們吃飯下館子,吃過了再走,大早上沒吃飯就起來,你倆不餓?”
餓倒是餓,但是這年代的人可能都抗餓。兩人連忙拒絕道:
“不餓,我們回去吃,你省著點,大伯的情況我們知道,他應該拿不出來錢供你讀書,你省著點。”
“咕~”袁易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動。
袁易有些不好意思,臉漲的通紅,恨恨地說了句:
“我不餓,你快出站去,我們回家吃飯。”
劉雲不好強留,不經意間往行李處一看,壞了!
有賊!
“嘿!偷兒!不要跑!”
也顧不上勸兩人留下來一起去下館子了,劉雲的複員費還在行李裡!
三步並作兩步跑,說時遲那時快,小偷見有人追他,連忙飛過出站口,一溜煙就不見人影。
張青和袁易也不執著於留不留下來吃飯了,人都被小偷搶了,這還等什麽?追!
小偷跑得快,但劉雲幾人跑得更快,剛剛從行伍裡退下來,身體素質還在巔峰水準。
劉雲一馬當先,迅速跟上小偷,小偷有點爆發力,見人追上來,即刻提速,往山溝溝裡鑽。
是的,縣城周圍是有山溝溝的,黔省群山環繞、群山環抱,到處都是山。
縣城規模小,劉雲當年在縣中學讀高中的時候,早上起來半小時就能繞著縣城跑一圈。
劉雲心道:“不好!”
要是讓小偷跑進山裡就難追了,小偷要是和山裡的村寨居民有勾連,那就追不回來了。
劉雲也提速,離小偷只有一個飛撲的距離時,直接撲過去,把小偷壓倒在地。
張青、袁易沒多久也跟了上來,直接從小偷手裡把行李搶回來,他們接替劉雲把人在地上壓著。
“劉雲,我倆來製著他,你來檢查行李,看看有沒有丟東西。”
言罷,袁易、張青一人抻著小偷的一條胳膊,把小偷製服在地,不得翻身。
“嘶~啊~疼疼疼!松開點,松開點,我錯了,我錯了,幾位高抬貴手把我放了吧。”小偷臉著地,求饒的同時,嗆了幾口土,一副滑稽相。
“放過你?你知道我們誰嗎?我們是部隊的人!你連我們都敢搶,無法無天了你!”
這話是袁易說的,才複員,他還沒有放下對部隊的身份認同。
劉雲在旁邊著急地在行李裡找最關鍵的一百五十塊錢。等到他看到那顏色鮮亮的鈔票,這才放下心來。
又慢慢地看了看,發現也沒差其他的東西,這才徹底安心。
劉雲走到小偷面前,給小偷來了一悶腳。
“啊!疼!”小偷面目扭曲。
“放心,我們幾個都是從部隊裡出來的,有分寸,我這一腳只是讓你疼幾天,疼幾天就好了,沒有傷筋動骨。”
三人一番下來,都回想起以往軍旅生涯,幾人相視一笑。把小偷扭送巡役處。
兩人也不再推辭,和劉雲下館子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