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亂說什麽啊~”李蓮嬌嗔了一句。
“哦~原來是我在亂說啊~”侯悅挑了挑眉,用手指往李蓮身上亂戳。
侯悅和李蓮打鬧起來,發言的耗子有些失落,心道:
“果然,我的文學深度還是不夠嗎?悅悅寧願和人打鬧,都不聽我講話。”
雖然心中不忿,但耗子堅信,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身處低谷,無論怎麽走,都是向上!
劉雲無聊地發著呆,耗子講的東西都是他產出的,實在沒有聽的欲望。
而且耗子時不時還看幾眼小抄,估計做小抄的時候,斷句也沒斷對,耗子發表感想的發言聽著很別扭。
耗子又講了一陣,悅悅還是不關注他。他不禁高聲放送以討歡心:
“啊!這篇偉大的文章!是受到卡夫卡加的影響!哦!還有謬的影響!!!”
別問耗子‘卡夫卡加’和‘謬’是誰,問就是多管閑事。
有人聽得奇怪,他們都看了《十八歲出門遠行》,但都沒看懂。
聽著耗子誇誇而談,覺得耗子講的東西,好像有點東西,又好像啥也不是。
他們悄悄問劉雲:“班長,耗子講得對嗎?”
對嗎?這位同學應該問“對了多少”。
劉雲在想這篇文章的創作談還是不是他寫的了,讓潦草小說家來聽耗子的講演,也聽不出講的是《十八歲出門遠行》。
耗子的心思是落了空,侯悅還是沒有理他,仍舊在與李蓮打鬧。
隨著第一個發問的人出現,越來越多的人也把殷切的目光遞到劉雲身上。
劉雲也不能拆耗子台,“嗯,先鋒文學,無論怎麽讀,都是對的。
如果你無法理解其中深意,覺得看不懂,可以換一種方式去閱讀。
如果其中的某個段落、某句話讓你覺得不錯,眼前一亮。那就隻讀那一段一句好了。
先鋒文學是變革的文學,是反傳統的文學,沒有標準答案,怎麽讀都是對的。”
不拆耗子的台,也不昧自己的良心,這已經是劉雲能夠做到的極限。
好些同學聽了,不管懂沒懂都在點頭。
耗子見自己人氣越來越低,百折不撓,繼續放送“玉音”:
“《十八歲出門遠行》是前衛的文學!是反傳、反統的文學!誒,等等,抱歉抱歉。應該是反傳統的文學!”
喊得實在太大聲,侯悅也無法忽視,“噗嗤”一聲笑出來。
侯悅笑得很開心,耗子看得也很開心,也不繼續深度解讀《十八歲出門遠行》的文學深度。
暴露出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文學投機主義分子的本性。
耗子一直在看侯悅,同學們都知道他的心思,也沒點破他。直到侯悅和他對視,耗子才收回視線。
“悅悅,要不你就從了耗子吧。我看你對他多少有點意思。”李蓮拿手擋著嘴,讓侯悅從了耗子。
“可別再說了啊,你要再說,我就去找班長去了!”
李蓮不說話了,要是侯悅真的跑過去了,收不了場。
侯悅看李蓮不說話,也就鎮靜下來,除了被耗子偷瞟的時候還有點不自然外,一切如常。
有人看熱鬧,“耗子,不是講《十八歲出門遠行》嗎?怎麽?你也遠行了?”
又是一陣大笑。
耗子臉皮再厚,也有些難忍,硬著頭皮繼續對《十八歲出門遠行》做深度解讀:
“這個十八歲嘛,就是青春的年紀,出門遠行嘛,就是出門旅行,這個…那個…”
同學們都笑瘋了,專注去看耗子出醜。
劉雲看不下去,玩砸了就別硬挺著,準備上去替耗子收個尾,差不多得了。
不待劉雲邁步前去,一隻大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肩膀。
劉雲剛複員回來,身上有把子力氣,下意識轉身要把來人製住。
轉過身來,來人長得面熟。
“馬老師啊,怎麽了?有什麽事找我?”
“噓~跟我走,快點!”
劉雲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匆匆隨著班主任離開。
現場的同學們見班長都走了,也沒心思繼續聽耗子胡扯淡,乾脆也要走。
“誒誒誒!你們別走啊,我給你們講的可是全華夏最先鋒的文學,你們怎麽能走呢!”
耗子不甘心,他覺得自己小一百塊錢買的《山花》雜志沒花出效果,悅悅還是沒有認識到他耗子的才華。
“得了吧,耗子,別裝了。
大家來是給班長面子,《十八歲出門遠行》是班長寫的文章,班長不比你懂?真想懂,我為什麽不去問班長去?”
“是啊,你要沒送大家雜志,一個人你也攏不過來。大家陪你玩這麽會兒,給夠你面子了。”
帶頭回話的是班上年紀最大的王栓,要不是劉雲的面子,他才不來聽什麽文學解讀。
文學解讀?能幫他考上大學嗎?不能。
能幫他外放州府縣官,實現他懲治官吏的理想嗎?不能。
王栓是娶了媳婦生了娃的,他對文學沒什麽興趣。
耗子眼見自己攏到的人散了,不禁一陣歎息,“唉~就這樣吧。”
人都散了,耗子心灰意冷地捏著《山花》,無所適從,垂頭喪氣,不知心在何方。
“我難啊~”
今天是個晴朗的天,耗子蹲在地上低頭玩螞蟻,突然面前被陽光照射得亮堂堂的地,暗了下來。
這是有人走到他面前了。
“耗子同學?”這是一道輕柔的女聲。
耗子不禁心想:“難道是悅悅?”
一抬頭,有些失落,不是悅悅,但也沒擺臉色。
“啊,是嫂子啊。”
李蓮被一句嫂子驚到體無完膚,身上酥酥的。
“別亂叫,誰是你嫂子?悅悅讓我給你帶話,你講的很好,但是下次別講了。
不用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顯擺,做真實的你就可以了。”
說完,李蓮徑直往女舍走,不想和耗子繼續對話。
一則,她覺得耗子配侯悅,悅悅虧了。二則,李蓮不想在“嫂子”一詞引發話題,並糾纏。
她覺得,自己和劉雲慢慢相處下去,水到渠成是最美的事,捅破窗戶紙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不必麻煩耗子。
······
“什麽?馬老師,您確定要讓我找地方躲著,不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