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正常。”徐燕脂收劍,繼而看向林七夜,認真地說道。
聽到此話,林七夜臉色有些驚恐。
難不成被她發現了我穿越者的身份了?
沒道理啊!
念及此,他扶上額頭劉海,故作瀟灑地回道:“不正常?!我覺得自己挺正常啊。”
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就是因為你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這時,林禺同樣看向林七夜,不過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平常哪怕你偶有清醒的時候,能記起我和你娘就很不錯,今日,思維這麽敏捷,有鬼!”
我特麽忘記原主是個傻子了,栓Q啊!!!
難不成,我就要成為史上第一個開局就被發現的穿越者了。
正在此時,默不作聲的荷葉杏唇微張,幫他打了個圓場:“老爺,夫人,是少爺他的癡傻之症好了。”
“好了?”林禺和徐燕脂異口同聲,不過看向林七夜的眼神裡,還是帶有點不敢相信。
是啊,二十多年癡傻之症,哪能說好就好啊?
不要說林禺和徐燕脂,就是林七夜也難以信服,也只有荷葉這個傻丫頭,才會如此這般地相信於他了。
“荷葉,你先出去,我有點事想跟七夜說道說道。”徐燕脂冷靜地吩咐荷葉。
“唔……”
荷葉欲言又止,作為下人,她不該多言,於是便不舍地退出了大廳。
“咻——”
一柄長劍架在林七夜的脖頸之間。
“你到底是誰?竟敢奪舍我兒子?”徐燕脂厲聲說道。
冷靜,一定要冷靜。
感受著脖頸之間冰冷的觸感,林七夜暗念上述文字,思過半晌,但依然無解,唯有,唯有……艸,特麽想不出辦法,看來今天得死在這裡了。
不知道,打感情牌能不能行?
念及此,他凜然上前一步,聲情並茂地念道:“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欲恐遲遲歸……”
每走一步,就念一句詩,劍也退至幾厘米。
嗬,女人,我拿捏你了。
看著徐燕脂眼中衰弱的殺意,林七夜明白,她冷靜下來了,大概率不會衝動殺他,應該會考量考量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徐燕脂仿佛意識到什麽似的,旋即雙手掐印,一道光陣出現,光陣輪轉,頃刻之間便向林七夜襲來。
感受著光陣上駭然的波動,林七夜想逃,可腳卻像是定在原地,逃不掉。
我還不想死呢!!!
少頃,林七夜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肉眼所及皆是刺眼的白光,難道我要去天堂了?
白光消散,林七夜看見,徐燕脂站在自己的面前,而林禺則扶著自己已經倒下的身體。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又一道白光乍亮,林七夜恍惚中看見一張臉,是微笑中的林禺。
笑得是那樣的……怎麽形容呢,反正是說不出來的味道。
暈!
“孩子他娘,七夜不會死了吧?”林禺擔憂地說道。
“放心,七夜不會死的,他只是神魂消耗有點大,休息休息就好。”
徐燕脂此刻臉色有點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
“你沒事情吧?”
“沒事,我的神魂消耗也有點大。”
……
幾天后,林七夜扶著吃痛的腦袋,從床上掙扎坐起,剛睜開眼睛,赫然瞧見了自己的爹娘包括荷葉。
“不要殺我。”林七夜蜷縮著身子,下意識呼救。
沒等來意料之中的疼痛,林七夜有點吃驚,接著,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發現林禺、徐燕脂正笑眯眯地看向他。
就是那種怪蜀黍看小女孩的眼神!
他們到底想幹嘛?林七夜有點難捱,因為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前對於未知的恐懼。
見狀,徐燕脂努了努嘴,心虛地俯下眉頭,掙扎了一會,道:“抱歉,兒子我們冤枉了你。”
“什麽意思?”
林禺解釋道:“你娘探測了你的神魂,發現神魂樣子跟本體一樣,沒有被人奪舍。”
這樣說,自己應該不會有事了吧,林七夜舒了一口氣。
可這時,林禺躊躇著,表情、動作、神態跟剛才自己的夫人一摸一樣,可他沒自己夫人的勇氣,欲言又止了。
看著林禺臉上的表情,林七夜知道他的意圖所在,因此便不疾不徐地說道:“爹,你想問什麽就說吧,別藏藏掖掖的。”
“好,既然兒子這樣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禺臉上少了戲謔之色,變得認真起來,“我想問,你這頂好成色掐絲琺琅藍綢布哪來的?”
“我自己做的。”林七夜答道。
林禺有點難過,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因此循循善誘道:“兒子,我以前是對你有些偏執,但你也不能為了向我撒氣,就騙我啊!”
言辭懇切,態度誠懇。
可是林七夜真是沒有騙他啊,為此他自己很無語。
最終還是荷葉,出來幫他說話:“的確是少爺弄的,我當時跟在少爺身後,親眼看著他弄的。”
在這個家裡, 顯然荷葉的話更有用,林禺不再去質疑他了,但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異樣的神采。
“你不是我兒子!”林禺突然發瘋。
“林禺,你幹嘛?”
此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出言,訓斥林禺。
“我兒子不會染布,也不會寫詩,所以他不是我兒子。”
“神魂不會騙人,他的的確確就是你兒子——林七夜。”徐燕脂並不懷疑自己,但隨即眼神又迷離起來,“不過,兒子會寫詩,會染布,我解釋不了,讓他自己回答你吧。”
林七夜咧了咧嘴,頭向下微傾,然後開口說道:“其實我不是林七夜。”
在場所有人駭然。
“我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那個世界,跟這個世界很不一樣,有霓虹燈,有電視機,有電腦……我寫詩,包括染布就是在哪裡學的。”
語不驚人死不休,還好在此之前,林七夜看了一本書,從書上他找到了托辭,可以蒙混過關。
同在此時,林禺同夫人背過身來,竊竊私語。
“這是什麽一回事?難道又瘋了?”林禺問道。
“看樣子,神魂沒問題,他又懂得不少新奇知識,應該是心素。”
“不會吧。”
“那你說說看,林家染布技術天下第一,如果他神魂沒有去過另一個世界,就根本染不出超越這個時代的布匹。”
“夫人,你的意思是在他發癲的那些年,其實神魂跑到了另一個世界。”
“對。”
林禺預言又止,看來是默認這種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