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嗎?袁師傅,我能看見了嗎?”李蕭滿臉興奮地問道,難掩內心深處的喜悅。
“眼睛長在你的身上,我怎麽知道你能不能看得見。”老僧搖了搖頭,無奈地笑道。
李蕭如夢初醒,連忙向四周看去,以他為中心,半徑千尺的球形范圍中,不論天上地下,所有景象都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出現在他的“眼中”,但超出這個范圍,卻依舊是一片漆黑。
更為誇張的是,在這個范圍之中,視線好像沒有阻礙一般,稍微一聚焦,連寺廟圍牆之外,牆根底下的螞蟻都看得一清二楚。
眉頭一皺,李蕭閉上雙眼,卻驚奇地發現,即便閉上眼睛也同樣能看到這般景象,雖然細致無比,但卻是只見其形不見其色。
“袁師傅,我好像確實能看見了,但是感覺又不太對勁。”李蕭疑惑地說道,這與他記憶當中的視力不太一樣。
老僧哈哈一笑:“這便是先天虛眼給你帶來的好處之一,別人用雙眼看世界,你用的是虛眼,要知道這可是九州境強者才會擁有的能力。”
“你現在的這種情況應該叫做瞳覺,本質上是瞳力的一種運用形式,是以虛眼為基礎,借助瞳力的波動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定范圍內的景象。”
李蕭沉浸在這奇異的瞳覺之中,臉上露出了無比喜悅的神情,感歎道:“原來如此,可惜就是看不到顏色。”
“我能幫你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至於怎樣才能真正地恢復視力,那就要看你以後的機遇了。”
望著李蕭背後的紋身,老僧有些落寞,接著說道:“落在你背後的是一道器魂,名為太平,你一定要珍惜愛護,寺裡的這口水井就是太平的偽裝,平日裡讓你擔水,一方面是磨礪你的心性,一方面是為了增加你和太平的親和度。”
背後的太平之魂傳來異樣之感,李蕭若有所思地問道:“袁師傅,太平和你說的太平寺有關系嗎?”
老僧斜著眉毛看了李蕭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不要想著套我的話,全盛時期的太平可是太平寺的鎮寺之寶,同時也是九州大陸上數一數二的至寶,現如今也就只能躲藏在你的背後了。”
見老僧識破了自己的意圖,李蕭也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袁師傅,您說我能修煉到十方境嗎?”
心想著老僧所說的“虛眼入九州”,李蕭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可以順順當當地修煉到高於九州境的境界。
“好高騖遠可不是什麽好事,明白嗎?自人族學會運用瞳力至今已有數百萬年,整個人族也只有孟皇一人真正達到了十方境。”
聽到老僧這樣的說辭,李蕭反問道:“那現在的誅門會會長不是十方境嗎?”
“他肯定不是。”
老僧果斷地給出了答案,然後隨口問道:“李蕭,修煉的十重境界是什麽?”
“瞳關,威光,燃光,融光,重樓,昆侖,山河,山海,九州,十方。”
“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知道這些?”
“這不是九州大陸人人都知道的東西嗎?”
“在孟皇出現之前,或者說在誅門會出現之前,修煉之法是被各大世家門閥牢牢把控的,這九州大陸上的普通人對於世家門閥來說,就如同牛羊蟲豸一般。”
李蕭陷入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少年人總是意氣風發,單純天真,卻不曾想過如今習以為常的事情,是無數前人的夢寐以求。
“好了,不要想那麽多,先天虛眼的問題已經解決,好好感受下身體的變化吧,我帶著齊天去後山一趟。”
老僧拍了拍手,把李蕭從思維海洋中拽了出來,而後走出寺廟,拎起一直躲在門外偷看的齊天,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李蕭的瞳覺范圍之中。
靜謐的院子當中,李蕭愜意地盤膝而坐,雙手置於身前,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腦海之中,一座巨大的宮殿若隱若現,他喃喃道:“想必這就是瞳宮了。”
心念一動,浩浩蕩蕩的黑色瞳力朝著李蕭聚集而來,然後源源不斷地鑽入了他的身體,滋養著少年那羸弱的身軀,而在這些瞳力的灌溉下,李蕭枯燥的頭髮也漸漸有了光澤。
“鐺。”
還未細細體會著瞳力玄妙,李蕭的腦海中一道鍾聲響起,旋即他便是感到天旋地轉,倒在了院子中央。
……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大一會天色便是漸漸昏沉。
“李蕭,快醒醒,你怎麽了?”
李蕭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齊天,伸出手拍了拍自己昏沉的腦袋說道:“袁師傅,齊天,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齊天將李蕭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臉上盡顯焦急,急切地問道:“怎麽回事?”
“方才腦海之中好像有一道鍾聲響起,等我睜開眼睛就到現在了。”
聽到李蕭這般說辭,這二人目光中的焦急之色方才漸漸褪去。
“鍾鳴之聲,瞳錄排名前百。”齊天激動地抱著李蕭亂晃。
李蕭眨了眨眼睛,腦海深處的記憶緩緩浮現,頓時豁然開朗。
傳言人族的第一任人皇,孟皇,以通天之能將人族的“瞳”按照潛力、威力等因素綜合排名,並將此記錄成冊傳於世間,目的是激勵人族奮發向上,世人尊稱此冊為瞳錄。
按照孟皇的想法,每百年舉行一次九州瞳錄排名戰,按照排名戰的結果更新瞳錄,可惜天不遂人願,九州一統不足百年,孟皇便因故離世,因此瞳錄也隻更新了第一版便不再更新,但世人仍以瞳錄中所記載的內容來粗淺地評價“瞳”資質的高低。
李蕭站起身來,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眩暈之感消散了幾分,問道:“齊天,你也有鍾鳴之聲?”
“看著我的眼睛。”齊天嘿嘿一笑,對著李蕭睜開雙眼,瞳力流轉間,金色的瞳孔在這昏暗的傍晚散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李蕭看向齊天,發現眼前後者的身影竟然被一道金色猿影取代,而後一副石猴出世震驚天的景象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是異象?”李蕭甚是驚奇,不可思議地問道。
瞳生異象,瞳錄排名前十的標志,九州大陸城池百萬,每座城池的人口少說也有上千萬,一座城池數百年也不見得會有一個瞳生異象的天才,此時此刻,在李蕭的面前就有這麽一位天才,而且還和他親如手足,可以想象他的內心是如何的震撼與激動。
“齊天,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李蕭打趣道。
老僧看著這兩個朝氣蓬勃的少年,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問到:“李蕭,你可願把齊天當你的親兄弟對待?”
“袁師傅,齊天對於我來說早都是親兄弟了。”
聞言,老僧一喜,說道:“既然如此的話,從今日起,齊天便同你一起下山歷練,以後你二人便以兄弟相稱,榮譽與共,可有意見?”
“求之不得。”
“哥哥。”
“弟弟。”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 旋即抱在一起爆發出哈哈大笑,齊天自小便跟著老僧在山上吃住,從未下山,現在終於得到了下山的機會,別提心裡有多麽開心。
少年人的活潑開朗感染了老僧,其嚴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笑意,似是陷入了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情緒之中。
待二人安靜下來後,老僧諄諄教誨道:“你們兄弟二人,一人不解修煉事,一人不知人間苦,此番下山一定要互相扶持。”
“另外,太平寺在哪裡,怎麽去,就看你們的機遇了,如果你們兄弟倆找不到太平寺,或者在這個過程中夭折了,那也只能說是命中如此。”
兩個少年正要說話,卻見老僧伸手示意他們閉嘴,“天色不早了,你們這便下山去吧。”
“師傅。”聽到老僧催促二人下山,齊天一時紅了眼眶,面露不舍。
“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不是好事,乖徒兒,我們還會再見的。”在這分別的時刻,老僧也是一改往日的生硬,輕聲安慰起齊天。
兄弟二人心有靈犀般地一齊跪下,向著老僧拜了三拜。
許久,二人站起身來,腳步沉重地往山下走去,在二人即將踏出寺門的時候,李蕭回過頭問道:“袁師傅,師徒一場,徒兒還不知道您的姓名。”
“貧僧袁太一,法號魔猿。”老僧輕飄飄地答道。
李蕭愣了一下,魔猿二字對他來說似乎有一些遙遠,他無法將那個慈眉善目、樂於助人的老僧與魔猿二字聯系起來。
“走吧走吧,往前走,別回頭,光明的前途已經在向你們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