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牧殤按下這按鈕之後,一道藍光從頭頂劃過,牧殤所見的一切都分崩離析,藍光又是一轉跑了回來,這次掃過牧殤的所見就又變了一個樣子。
自己竟竟然緊貼著一個門正打算進去,牧殤嘗試著擺動了一下手,卻像是沒有接入電腦的鍵盤在用力敲打一樣,他使勁了,但是沒有反饋。
像是一具軀體裡塞下了兩個靈魂,而他只能浮起來旁觀,可以看見對方所看見的聽見的感覺到了,甚至是身體裡的情感流動,但就是動彈不得,也正常,這畢竟是記憶。
可是如何確定自己是誰呢?
好在對方在進門前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並用隨身攜帶的鏡子讓牧殤看到了外貌,金發碧藍的眼睛,一個高弧度的鼻梁,刀鋒似的臉角肌,這張臉上唯一看起來衰老的就是眼角的魚尾紋。
這還能是誰不就是劇本裡的安格博,納德嘛,但如今他看起來更加爽朗,也更為自信,和之前那枯槁的模樣完全不同,這讓牧殤想到了一種可能,是不是自己也染上病了。
此時的安格博,納德穿著一件白大褂和內裡的一件黑色針織毛衣,奇怪的是他在針織毛衣上打了一個領帶,頭頂則是一個黑色的鹿皮帽子。
而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形頹喪的中年人亦或者是老年人,對方的肌膚消瘦到能看到本應該在微笑之後才能看到的酒窩,原本深邃的眼眶也因為消瘦露出形同窟窿的凹槽,他不是科倫多,只是借用軀體的暫住客。
頭頂的毛發只剩下稀疏的幾根,更像是扎染的一般,一半黑一半灰,當安格博看到對方時拿著記錄板的手放在了身後,他輕輕敲擊著板子,想讓自己放松一些。
記錄板上的字牧殤有的見過有些又沒有,比如那句請記好時間,第四天開始你只有36分鍾的時間和她交談,之後他變化成它,第五天則是24分鍾,時間只會越來越少,但有辦法重置。
遠離人群,它會平靜下來。
從口袋裡拿出懷表確認了一下時間3點15分,算上警衛帶來的時間3分鍾,也就是該從12開始算。
因為牧殤的獨特視角他能感覺的到,安格博的情緒,焦急痛苦甚至害怕,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莫非...
科倫多並沒有隱藏視線,他直勾勾的打量自然引起納德的注意。
“你好,初次見面科倫多先生?”
安格博的聲音帶著疑問就好像並沒有確認好身份一樣。
“我倒是看你有些眼熟,醫生,你怎麽稱呼。”
將板子放在了桌上隨後到了近前,將手遞去,他打量科倫多很仔細,就好像要在握手時想要證明一些東西。
科倫多則握住了他,禮貌性的握手之後對方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叫安格博,納德你的主治醫生,你可以叫我納德醫生,科倫多先生你來了有幾天了?”
他其實有印象,科倫多變得奇怪開始是第四天,那就是三十六分鍾。
他在納德上發了重音,或許是納德本身就發這個聲音,真的是他自己?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他變成了牧殤扮演的那個糟糕的小老頭,其實牧殤猜到了結果,卻想不清為什麽。
納德攤開了自己的記錄板,上面是三四張的活頁紙,他先是在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旁邊寫上了日期,在寫完這些之後,他翹起了一個二郎腿,將身前的板子頂的傾斜起來。
“今天是第一天,在我印象裡。”
“實際上是第四天。”
“獄警也是這麽告訴我的,但我確實沒什麽印象,我總是感覺我才剛來,納德醫生,我有些餓,你有權限讓我吃些東西嗎?獄警們好像對我有些意見,到現在我隻喝了一點點的水,至於食物我是一點都沒有碰到過。”
納德則是搖搖頭說道
“恐怕不行。”
科倫多像是打哈哈一樣回話。
“看來這裡比監獄還要凶惡。”他表現的有些亢奮,並時不時的眨眼,這是他眼睛酸痛的反應,他的那對琥珀色的眼睛眼白盡數都充血了。
納德也回以微笑,同時還砸吧著嘴用一種脫口秀式的說話方式說道
“我們這提供餐點科倫多先生,但是杓子和打菜的盤子並不屬於餐點的內容,它們屬於器皿。”
“我知道,怎麽了嗎?”
科倫多的回話讓坐在面前納德醫生有些意外,他在活頁紙上打上了一個小勾。
“我是說它們不能吃,科倫多先生,就在昨天,我們提供餐點的時候,你並不中意餐點的小米粥或者熏肉沒關系,但是將軟膠杓子當作美味吞入了肚中實在是有點傷到我們工作人員的心了,之後甚至還去咬餐盤,企圖用你的鐵齒銅牙撕下一片塑料下來吞到肚子裡,人是需要各種元素的,但是一次性吃下那麽多恐怕不好消化。”
吞食異物自殺?這種情況估計也就是折磨折磨自己的胃而已,送進裡面的東西很快就會催吐出來。
科倫多的表情有些難堪,像是自己都搞不明白一般發問。
“我有吃過那些東西嗎?”
“你的一隻手並沒有被綁起來,你可以摸摸你的左邊牙齒,如果真的沒有的話,我想它們應該是整整齊齊的。”
納德輕輕的敲擊著自己的左牙室,隨後繼續做著記錄。
科倫多很拘緊,或許能整個笑話緩解,但時間可不多。
科倫多真的順醫生的話開始摸自己的左邊牙齒,真的缺了兩顆。
“是我咬餐盤咬的?”
“是的,我記得我還做了記錄,當天,天氣晴,難得的晴天,我之前飄洋過海的過來,你知道嗎?那些日子裡都是瓢潑大雨,所以對那天特別有印象,當然時間近也是一個原因,科倫多先生昨天晚上你的牙就咬在了餐盤上,他成功咬出了兩個洞,但是並沒有徹底將其撕扯下來,監護們很害怕,於是從你的嘴裡奪餐盤,你知道的,打了個孔你的牙就牢牢的定在餐盤上了,監管的夥計們又大力,很輕松就把你的牙齒拔了下來,掉了兩顆,你嚎了一個小時,直到你之前的主治醫生給你打了針鎮定劑,還好,至少右邊沒事,還能進食。”
“就算如此,你們也不能不讓我吃飯吧,我或許有什麽異食癖,但也......”
“我想插一句,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科倫多先生,我們監督你吃飯,你也能故意邊打嗝邊下食,然後把食物嗆到器官裡,找機會把自己的氣管堵上,這樣的死法,我只在笑話大全裡面看到過,但是當你做出來的時候,聽到時嚇了一跳,科倫多先生,我真的不明白,是有什麽非死不可的理由嗎?”
“我不知道醫生,我完全沒有這一段的記憶。”
“我們慢慢來,你知道現在的時間嗎?”
科倫多搖了搖頭。
納德打開手表查看了一下。
“3點23分,麻煩你記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