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殤看了一眼屋內的擺設,明顯是20世紀的裝修風格,那電話的費用恐怕不會便宜。
牧殤又看向了信封中最後一封內容。
7月15日
還是一次照例檢查,情況進一步惡化了。
今天本來想問問她如果當日有重要的客戶需要接待,那第二天為什麽沒有撥通電話呢?但現在這些問題都得放一放了。(就應該在昨日或者前日,不要在乎飯鈴的敲響,將一切刨根問底出來。)
健忘症開始向阿茲海默綜合症的方向一路狂飆了,這才是移交過來的第四天,她會在對話中突然神情一暗,腦袋裡的想法飄到天邊去,呼喚很久,才能讓她重新恢復意識。
科倫多的身體也是,他肉眼可見的消瘦了,我想我剛見到他時他稱的上是鋼壯的小夥子,但是現如今肌膚卻凹陷了下去,他起碼瘦了十千克,或者更多,他體內的東西在荼毒他,雖然詢問過警衛,他們都反應對方是正常吃飯的,但是這日漸消瘦的體格卻並不正常。
如今治療也是,她的大腦好像遲緩下來了。
她在治療期間時常擺出沉思或是傾聽的狀態,一會又會突然認真禱告起來。
我問過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麽聲音,當問到這個的時候,她渙散的瞳孔會突然變得明亮,然後帶著這明亮的瞳孔她會直勾勾的轉向我,然後緊緊的盯著。
問我。
相信神嗎?(昨天她還是一個有氣質的婦女,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個神棍了,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瘋瘋癲癲的味道,我對氣味很敏感,也許之前對方的身上是一股紫蘇的味道,現在她的身上就是一股爛葉和淤泥的味道。)
我是個基督教徒,當然相信,我點點頭,她便會問我,相信的是什麽神明。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的光,但當我說是耶和華時,她的臉馬上陰沉了下來,沒有作聲她繼續撇過腦袋,繼續開始發呆。
在做完一陣虔誠的禱告之後,她還會歌唱一段,我聽不懂歌詞,也許是一些傳統的發音。(剛開始我以為可能她是一位信仰當地自然神明的信徒,所以並不信奉基督教派,在我說道時才引起了她的反感,但當我搜查證據的時候才發現,科倫多和他的妻子都屬於基督教派,而科倫多分裂出來模仿妻子的人格,難道信仰出現了變化?)
等到禱告結束,她向我要一根蠟燭,卻不肯說明理由,我沒有答應她,她敲了敲身前的木桌,好像有些煩躁,過了一會她竟然撲了上來,好在警衛就在旁邊手疾眼快的將她按了回去,這之後不同,警衛給它上了束縛窮凶極惡的精神犯的束縛繩子並把它壓回了房間。
她撲到我身上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磕到哪了?總感覺身體麻麻的。
(她變得暴躁,提到神明,情緒更是不穩定,與她剛來時大不相同,說到這我必須說說我看到的東西了,放在之後吧,我把我看到放在拿到的身體檢驗報告之後吧)
(今日的治療,我都不好說是什麽治療了,從最開始就像是審問,我明白是什麽在驅使我,好奇,是的,十足的好奇,從事這個工作也有年頭了,我怎麽會分不清,精神疾病與其他特殊狀況的區別,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面對這個人絕不是科倫多遐想出來的人格,而是實實在在的靈魂,並非說是基督教的教義影響了我的判斷,而是我的專業知識告訴我的。)
(一切的一切好像在把我從醫學之中引出去,去觸碰神秘,這是未解之謎?還是一個神跡?基督保佑,我想繼續跟下去,但是我的身體我的大腦和我的靈魂都告訴我應該在此刻停止)
(醫療檢測單拿到手裡的時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一切的指標都是正常的,他的身體上沒有任何病症,腸胃,器官裡,我也讓檢查的醫生多多仔細一些了,但是沒有,這之中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之後我在想會不會是一種特殊的病毒,在期間潛伏,醫生給我的答案只是可能,隨後他告訴我已經盡力了,他說這張報告單只有兩樣東西是無法解釋的,奇怪的情況。)
(第一個是體重,是的,體重,當科倫多被剛送過來時,他的體重顯示的是80千克,而現在只有50千克不到,這幾天他將近掉了一半的體重,我問了他如果是傳染病是不是應該做隔離處理,他點了點頭說道,傳染病是應該做隔離處理,但是我查不到證據,抽血的樣本你也是看到的,所有的傳染病都應該在血液上看到端倪的,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是正常的精神問題影響到了身體。)
(這絕不可能,如果因為心情的原因引發了厭食症,那變得如此消瘦當然可以理解,但問題就在於,沒有這樣的症狀,難道吃下去的東西,就消失不見了?難道吃完就甩進了廁所裡了,因為這個思考我還問過警衛,他們說,在他們的印象裡,科倫多好像從沒有上過廁所。)
(我是不是寫到了兩個原因,突然劇烈下降的體重並不是全部的疑點,檢查的醫生還給我看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因為檢查過血液,所以他發現科倫多血液當中有一個指標在劇烈飆升,猜猜是什麽?多巴胺,打個不科學的比方,他的血液裡堆滿了這東西。)
(我懷疑是毒品,或許就應該是毒品,這也能解釋他為什麽會這麽消瘦,在這孤島上怎麽可能有毒品,見鬼,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的預感告訴我,科倫多命不久矣了,這會是一個好事嗎?不知道,他的神秘開始讓我好奇了,到底是什麽在催動這一切的進行,難道真的有神明?)
(晚上我或許得和他單獨見見,聽說海上的暴風雨要來了,不過好在我的這封信應該會在暴風雨來之前到達,如果到時候你覺得感興趣可以和我打電話,就打到石角島醫院或者是監獄,都行。)
信封內包括檢查單和書信都已經閱讀完了,難怪書信的內容看起來很簡潔原來是想要說的內容都已經在報告單上額外填寫的內容裡說完了。
信件的末尾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引導下一步的動向,也許藏著一個謎團在其中,但是劇本畢竟沒有讀完。
牧殤的腦中已經有了一些思路,但其中劇情的發展還沒有走到頭呢,比如科倫多是怎麽來到這的,戴英又是怎麽死的,當時她又為什麽沒有報治安,他的兩個孩子去了哪裡,關於安考科的更多信息,不如全部看完再整合思考。
不知不覺竟然患上了閱讀癖,可能是因為這慌張卻漂亮的文字墨水裡能真正讀到安格博醫生的心緒吧,這樣的遊戲部署確實更能讓人代入,就是可惜了,早知道如此的話就選記憶了,每次閱讀劇本都顯得有些脫戲。
翻開下一頁的劇本。
也許是自己內心中的吐槽被聽見了。
下一頁的劇本是一個大大的圖形,斜著的三角和一個圓圈組成的,就像是視頻的暫停和開始的那種按鈕,而旁邊則寫著。
一段記憶。
牧殤沒有遲疑,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