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點25。”科倫多複述了一句。
“這有什麽關系嗎?”
“沒什麽,我只是想為接下來的對話記一個時。”將懷表收回了自己大衣的口袋。
隨後他整理一下自己發皺的衣服。
“還記得你為什麽來這裡嗎?”
“這我記得,我殺害了我的妻子。”
納德敲了敲筆,最終決定另起了一頁開始進行記錄。
“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我是說,你進屋的時候,那天是下午,我沒記錯的話還是一個陰雨天,你剛下班回家看到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科倫多沒有說話,他沉默的咬起嘴唇。
“科倫多,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你是正當防衛殺死自己的妻子,甚至可以說和你沒有關系,你不想見到你的兩個孩子了嗎?只需要一個證明你就有機會出去。”
科倫多輕輕的敲了一下自己身下鐵椅扶手。
他開始發起抖來,納德則是再次查看了時間。
現在31了。
“說之前,我能提一點要求嗎?”
“如果你想要一隻筆,或者是一個餐叉,我沒辦法滿足你。”
“香煙,我想要一個香煙,我頭有點暈,為什麽不能把吊扇關一下。”
“吊扇?”
納德抬頭看向天花板,因為最近剛過了一場暴風,余涼還沒退盡呢,又怎麽會開電風扇,頭頂的吊扇自然是關著的。
“我一直聽到它的嗡嗡聲像是蒼蠅似的。”
“房間內並沒有開風扇,科倫多,你的腦袋裡有聲音?”
會不會是偏頭疼的狀況。
不對勁,現在不才32嗎?從病發開始算是第四天啊。
“香煙呢?實在不行給我一根止痛的藥,求求你了。”
他在椅子上不停的發顫,眼珠上揚,雞皮疙瘩一塊一塊立起來。
當聽到科倫多的話,納德撩起自己的秀發,歎了一口氣,隨後開始翻找起自己的口袋。
裡面並沒有香煙。
隨後他看向門外,開解室的門一直都是開著的,尋常為了保護病人的隱私或者是為了製造一個私密一些的空間大門往往都是關著的,如今卻不是這樣。
大門隨意的打開著,就好像門外有人需要了解房內的事情。
當科倫多看向門外,而門外扔來了一包香煙科倫多便知道了外面卻是外面有人。
他甚至還看到了對方的白手套,和綠色的卷袖製服。
軍人,看肩章樣式估計等級還不低。
接過香煙,納德將香煙夾到了科倫多的嘴裡說道
“你應該是生病了吧,科倫多。”
他有意的去觸碰對方的臉,而他的手掌在接近科倫多的時候,對方琥珀色的瞳孔緊緊盯著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根火柴點燃。
對方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納德的手上,看的同樣在身體裡的牧殤一陣惡寒。
就像是被野獸盯住了一般,而之前的暈厥就像是消失了,他的病症都消失了,現在很正常。
他看了一眼時間。
待科倫多狠狠的吸了一口,這香煙甚至還是特供品類的外國貨可惜有部分濕了,他才緩緩說道。
“納德先生,你難道不是醫生嗎?”
“繼續說說吧,你的妻子戴英,接著我們再談談你的妻子和你的工作。”
“這聽起來就像是審問,而我被叫來時聽說是治療。”
從嘴中吐出的白煙又被科倫多吸回了鼻子裡,不溫不火,就好像他想到了一切。
他的聲音在煙霧中變得冷漠而自信。
是香煙的原因嗎?恐怕不是,就像是有東西上了他的身。
可是時間還沒到,他還在想這件事。
突然的變化納德沒說什麽,好像早有預料的坐了回去,繼續筆記,翻到了第二頁。
他的第二張紙也出現了,如果中途對方的脾氣變了,變得急躁,讓他觸摸你,他會冷靜下來,這上面還有標注。
牧殤在書信中沒有看到這一段,於是他想到了納德要說的那通電話,莫非是電話上的內容,還是說第四天的深夜探監。
“實際上我並不是精神治療的醫生,倒是你,科倫多先生,你應該懂得精神治療吧?”
“我?拜托,我只是一個瓦匠,要說縫補縫補牆面我倒是可以的。”
科倫多將抽到一半的煙碾掉,隨後他又向納德要了一根。
“說說吧,那天發生了什麽?”
將煙遞去點燃,這次科倫多不只是看著了。
他枯瘦的手直接擒住了納德。
就像是一股電流突然鑽到了納德的手臂裡,就像是急性的過敏反應,好在只在一瞬便結束了。
納德也不將手抽回,靜靜的等待著對方從手掌一點點的捏到小臂的盡頭才最終放下。
“那天發生了什麽?”
納德再次問道
科倫多也終於滿意的放下了手說道
“那天陰雨,天空也許還有六聲雷鳴,我騎著自行車回家,我在城西有一個舊樓,我父親傳給我的,兩層,巴洛克式建築風格,兩層,如果算上小閣樓是三層還帶一個小花園,可惜我沒有打理,上面的花圃都已經爛了,大多只剩下些枯枝爛葉,只有那株牽牛花藤,是的,只有那株牽牛花藤,因為戴英的關注而茂盛生長,不過我想它也快死了,你們知道的,就在昨天,我打死了我妻子,現在沒人照顧它了,就像我的那兩個孩子。”
“科倫多先生,我需要的是細節,關於你那巴洛克式建築具體發生了什麽?比如槍響,就像,在你騎著自行車進入你的宅邸時聽到的槍響,一共是幾聲。”
“六聲,我最開始說的就是這個,我只是換了一個比喻。”
“接著你進入宅邸。”
納德又看了一眼懷表,時間顯示為34。
“你好像很著急,為什麽不停的看表。”
納德卻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科倫多的話喊道。
“接著說。”
“進了宅子,我在花園裡看到了我那拿著把手槍的太太。”
“之後呢?”
科倫多的眼睛眯縫起來仔細的打量著醫生,直到兩人眼睛再次對上科倫多才繼續說
“見我進來,她一邊大喊一邊朝我開了幾槍,她好像在發抖,這幾槍打在了泛黃的草坪上。”
“當時她朝你大喊了?她說了什麽。”
“抱歉,她說抱歉,希望我原諒她,在那期間她叫的還是我的姓氏,醫生他從來沒叫過我的姓氏,她看起來神情恍惚,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我想要上前搶走她的手槍,但等我靠近和她爭奪槍的時候,手槍在我的手上走火了,可我不記得我按了扳機,醫生會不會是抓錯人了。”
他的手指又開始在椅子上有規律的敲擊起來。
“她死前還在用力的摸索自己的口袋,裡面有什麽?可惜我沒關注那個,等我發現了一切就只是坐在那裡,等待著治安員將我帶走。”
“一張紙條,我們之後搜索了一切,而且看字跡並不像是你妻子的筆記。”
納德的帶進房間的幾張紙裡就有那張字條內容的複製。
“寫的會是什麽呢?”
他略帶玩味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