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尚道:“我聽說你還向劉晴毛遂自薦了?要參與後續對後勤部的聯合調查?”

　　張泉點頭。劉晴他必須要保，只是此時情況不明，多說無益。

　　“安心在職能部門先乾一段兒，等試用期結束，再安排。”老尚誠懇道。

　　“我的工資待遇呢?”

　　“還是按一線開發主力這一檔兒……”

　　“曲穎怎麽安排?”張泉看著老尚，目不轉睛。

　　後勤部應該會被一鍋端了，然後就是該罰的罰，該判的判，該辭退的辭退。

　　什麽都沒參與的曲穎呢?

　　在一個問題多多的業務單元內，獨善其身並非保命良方。

　　你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麽不製止，不處理，甚至不報告?

　　我按月支付你工資，繳齊你的五險一金，就為了讓在後勤部明哲保身?

　　上一世已經走上領導崗位的張泉，對管理者的心思多少有些經驗的:

　　你同他講待遇和績效，他跟你講情懷和奉獻;

　　你同他談奉獻和付出，他同你講績效和規則。

　　在一個不是對等的甲乙方關系中，沒有話語權和最終解釋權的“乙方”，永遠沒有“說對”的權力。

　　再有，

　　後續接手後勤部的，對曲穎的使用，能做到“眼不見為淨”都算仁慈了！

　　一聲不響但什麽事都知道的“前朝老臣”，誰敢用?

　　如果曲穎還在後勤，大概率還得那間“小黑屋”扎根，那她的未來就只能是“呵呵”了。

　　對這個溫柔，小心，恬穩，安靜的後勤部前同事，張泉此時的出發點還是投桃報李。

　　要說沒有色心，這廝自己也不信。

　　可一夫一妻是國家政策，誰他媽也沒招兒啊！

　　啥玩意兒?先不結婚?

　　只要和趙躍明確了關系，以趙躍的“胸襟”和“肺活量”，會允許自己“紅旗彩旗”都迎風飄展?

　　“你和曲穎是……，什麽關系?”陸仟問了一句，眼睛卻瞥向趙躍。

　　趙躍若無其事，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曲穎”二字從張泉口中說出，她有多上心。

　　“我和曲穎的關系，和曲穎的工作安排，有關系嗎?”

　　“華強是不鼓勵員工之間發展婚戀關系的。”陸仟繼續道。

　　張泉一怔，心道:

　　陸仟，你也和我三十六計?

　　幫你閨蜜探我的底兒?

　　如果需要你出馬幫趙躍來探我的底兒，那是不是就等於說:趙躍因為曲穎，緊張了?被你看出來了?

　　如果是這樣，三十六計——借刀殺人，是不是可以走起?

　　臥底任務已結束，一時也沒有正當理由繼續接觸趙躍，更遑論名正言順的要求趙躍“追”自己。

　　那是不是可以假借曲穎，來刺激趙躍?

　　這事兒靠譜！

　　只是火候的拿捏需要仔細思量，只要稍微過火，這一世和趙躍，還是沒戲。

　　“可你也說過，就算發展了，也沒有什麽強製措施嗎?”張泉立刻回懟。

　　“我是說過！可是，如果你們有‘關系’，那麽無論是你，還是曲穎的工作安排，都會慎重，通盤的考慮。”

　　陸仟說完看了眼趙躍，心道，哥們，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張泉在你眼裡是堆臭狗屎也好，是個純小人也罷，你如果想要，就趁早抓緊。你如果不要，曲穎，嗯……，我，也想要！

　　這個結論一經得出，她自己都驚的神魂動蕩！

　　我?

　　張泉?

　　再看向張泉時，角度和立場都開始搖擺，模糊起來……

　　老尚笑道:“沒看出來，你小子不但有眼光，手段也不錯，我說後勤部的聯名投訴材料，怎麽只有曲穎沒簽名呢！”

　　“我的問題，尚老師你們還沒回答我。”

　　“曲穎到底參沒參與後勤部的諸多問題……”

　　“她肯定沒參與！”張泉打斷的斬釘截鐵。

　　如果參與了，能被後勤部“充軍發配”到那間小黑屋裡?

　　“你說的不算！”老尚道:“一切都得等調查結束和調查結論。如果曲穎確實沒問題，會根據她個人意願妥善安置。”

　　“你們的官話我聽不懂，尚老師，王總，還有陸老師，”故意漏掉趙躍，這廝繼續道:“曲穎必須調離後勤部，而且接收部門必須不能是物業、保安這些亂遭遭的部門，這是我的條件。”

　　“曲穎”二字每次被這廝提及，就會變成一根帶著鐵鏽的螺絲釘在趙躍的心頭攛刺，血淋淋的小心臟再被張泉的故意忽略，熱血澆在怒火上，趙躍再也抑製不住站起身，盡量貌似正常地走出會議室。

　　別人看不出趙躍的失態，張泉能。

　　以這廝對趙躍的了解，趙躍的失態他馬上就給出了確診結論:借刀殺人，湊效了！

　　老尚和陸仟，對張泉和趙躍的關系很是清楚。

　　從客觀吃瓜的角度，張泉無論是對曲穎，還是對趙躍發生點什麽想法，其實都正常。

　　只是曲穎和趙躍的年齡都比張泉要大，

　　老尚想的是:這小夥子是好這口兒還是怎麽滴?

　　陸仟想的是:我上學早，所以畢業早，其實我隻比你大六個月零三天！

　　老尚敲擊著桌面，心道:

　　無論怎樣，曲穎確實不適合繼續在後勤部工作，那就按張泉的意思調整吧。

　　只是，

　　趙躍對這個曲穎這麽上心，

　　安排好了，趙躍不滿意。

　　安排不好，張泉不滿意。

　　這他媽的！

　　“老王，找你來開會，你倒是說話啊！”老尚噴道，表情很是不耐。

　　“我覺得張泉說的沒毛病！”王謙山笑道:“有功賞，有過罰，這本就是你們人力的事兒。要我說，假如曲穎沒摻和後勤部的事兒，這很不容易，這本就是功勞，不見錢眼開的員工，好好安排都賞的輕了，應該好好培養才對！”

　　王謙山一番話說完，張泉馬上遞了根煙過來。

　　老尚一邊撓頭，一邊乜著陸仟，心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陸仟這時的心思正在千回百轉，早都跑出去不知道多少個十萬八千裡了，哪裡還有心思解讀老尚的意思。

　　張泉看出來了，笑道:“曲穎的事說完了，我的事呢?你們怎麽安排的?”

　　***

　　客服部，是簡稱。

　　華強科技全國客戶服務中心，是全稱。

　　華強的軟件解決方案業務基本囊括了所有的政府部門，其他還有交通，能源，通訊，電力，金融，保險，教育，醫療等行業。

　　近年來國家開始布局探索新能源汽車，華強也立即成立了新能源事業部，截至目前，華強的員工總數已經突破2萬人，在上一世“嘎了”之前，員工數字已經攀升到3.5萬人。

　　華強的業務遍及全國，從全國各地打來的400電話，無論是谘詢、詢價、故障、報修，還是投訴、建議、索賠甚至官司，統統在客服部匯總，然後再按來電分類轉發到具體的部門，甚至具體到每個人。

　　每天平均300個400電話，這是接收張泉的客服部客服助理王一諾給出的數字。

　　王一諾個子很高，穿著平底鞋就已經與張泉持平，她妝容精致， 身材纖瘦，同樣的華強工裝女款，穿在趙躍身上，是性感魅惑;穿在王一諾身上，則是一種孤高，清冷之感，拒人千裡。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外貌永遠是陌生人互相走近，或相互否定的第一要素！

　　男人如此，女人同樣如此。

　　此時的王一諾正靜心觀察著張泉的一舉一動。

　　有關後勤部被查個底兒掉的消息根本瞞不住，面前這位可以稱得上是華強年度大事——後勤部翻車事件的始作俑者，他被施加的各種光環和詆毀，是所有職能部門不得不重視，不得不認真對待的。

　　眼前這個小帥哥，真有傳說的那麽神奇?

　　此時的張泉，還沒意識到有關他的傳說，已經傳遍整個職能體系，如雷貫耳。

　　耐心的聽著王一諾的介紹，他基本不插嘴，只是在王一諾主動過問的時候，才會簡單說上幾句。

　　和後勤部一樣，客服部也和他上一世的華強經驗距離太遠，現在“人在屋簷下”，態度一定要端正。

　　被後勤部孤立再群起而攻之，剛發生還沒多久，他不希望在客服部再次上演個人單挑整個部門的“壯舉”。

　　每到一個部門，這個部門就人仰馬翻，是你張泉牛逼?還是華強的管理太垃圾?

　　在後勤部可著勁兒地折騰，還可以說是肩負著臥底任務。

　　在客服部就是轉正前正常的工作輪轉，他暗暗告誡自己:鶴立雞群不行，雞立鶴群也不行，一般高，嗯……，一般高！

　　“參觀”基本完成，王一諾道:“慶華部長現在應該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