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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第一部少年俠氣》獨行第3部俠道仁心 第5章 遠赴西域
  聶歡一路向西進入西夏,沿黃河以西從會州到涼州,然後找向導經甘州、肅州、瓜州、沙州進入回鶻國到高昌。

  聶歡翻過寸草不生的烏鞘嶺又叫和尚嶺,眼前視野突然開闊,原本左側是連綿起伏的祁連山,右側是沙漠,現在突然出現大片的平原,打聽之下才知道前面就是涼州,漢代設立的四個行政區中的一個。

  還未到涼州,天已經下起雪來。涼州南接蘭州,北通高昌,山脈前隔,沙漠後繞,是通往五郡之咽喉。這裡民風彪悍,商業繁榮,是往西北的重要節點。

  聶歡找了一家車馬店,裡面匯聚了販夫走卒。推門進去,迎面就撲來混雜著煙草、烈酒、和羊膻味的熱浪。現在天氣寒冷,商隊少了,販夫走卒的生意漸漸就淡了下來,眾人正在圍著桌子賭錢。

  聶歡向掌櫃的打聽去往高昌的向導,掌櫃的指著一個,皮膚黝黑四十出頭,嘴有點歪的男子。這人敞著胸,正臉紅脖子粗的在高聲吆喝著“快下注!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這人手氣正旺,面前的散碎銀兩堆得像小山一樣。

  “開!二、三、五,小!”旁邊圍觀的嘟囔道:“邪了門了!連著四把小了!”聶歡不做聲,看他繼續搖骰盅。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開啦!……全骰!大小通吃!哈!哈!哈!”頓時罵娘聲此起彼伏。

  聶歡擠上前去摸出一錠銀子壓下“小!”旁邊立馬有人說道:“都連著四把小了!”

  做莊的看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賭桌旁,將白花花的銀子壓下,足足有五十兩雪花銀。那是梅映雪分手時放在包裹裡的,一共有三百兩雪花銀讓聶歡備不時之需。

  做莊的嘴笑得更歪了心想:“不知是那戶有錢人家的敗家子,居然一押就是五十兩雪花銀,今天趁機大賺一把。”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開啦……么、四、四……小”在眾人的驚歎聲中,隻得將五十兩銀子乖乖的推到聶歡面前。

  聶歡並不收回說道:“都押上。”這次就變成一百兩了。

  這男子頭上的汗馬上就流了下來,將一隻胳膊露了出來,將皮袍圍在腰間,雙手舉起骰蠱拚命的搖,仿佛要把骰子都搖碎了。他們雖然愛喝酒賭錢,但畢竟都是小本買賣。平時玩玩輸贏幾兩銀子還能承受得起,今天手氣特別好也不過贏了幾十兩而已,剛才聶歡一把就差不多將他連本帶利都贏走了,如果這把輸了他就要賣兒賣妻了。整個店堂裡鴉雀無聲,只有骰子在骰蠱裡不斷碰撞發出“嘩啷!嘩啷!”的聲響。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這個大漢緊張的看著聶歡,將一百兩銀子壓在大上,然後又慢慢的將銀子都推到了小上。

  “開……二、三、六、大,莊贏。”聶歡笑了笑走到一邊,這人抹了抹頭上的汗,將骰蠱交給別人,來到聶歡身邊坐下自我介紹道:“我叫周五,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聶。”看看周五是個粗人,但像他這樣常年在外討營生的,天生練就一副火眼金睛,他看得出來聶歡並不在意輸贏,不過一百兩銀子對於他來說畢竟不是小數目。所以立即退出賭局,來到聶歡身旁。

  “聶公子,剛才放周五一條生路必定有事相求。”

  “我要去回鶻國的高昌,想要請你做向導。”

  “這……不是我不高興,聶公子若是在開了春來,周五求之不得,現在已進入冬季,天氣惡劣,路上刮風下雪,若是遇上那白毛風,人畜九死一生,你看我的嘴,原本並不是這樣,就是有一年我貪圖客戶多給的二三十兩銀子,冒險帶路遇上白毛風,牲畜死傷大半,貨物損失慘重,我的嘴也就在那次被白毛風吹歪了,郎中說是中了風邪。”

  聶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周五眼睛亮了一下,搖了搖頭。這錠銀子相當於他辛辛苦苦乾一年的收入。聶歡又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周五眼睛盯著白花花的銀子艱難的搖了搖頭。當聶歡拿出第三錠銀子時,周五連頭都不會搖了,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那好,既然周大哥有所畏懼,我只能另找他人。”說完聶歡要將桌上的銀子收起,周五雙手死死地壓在聶歡手上說:“我周五舍命陪君子,今天就跟聶公子走一遭了,不過你要給我十天時間準備牲口、糧草、物資。”

  聶歡又拿出一錠銀子說道:“五天。”

  周五看著銀子咬咬牙說道:“好!五天就五天!五天后的早晨就從這裡出發!”

  五天以後,聶歡在車馬店等到了周五,他牽著七八匹長相奇特的牲口,背上有著高高的隆起。聶歡從未近距離見過這種牲口,周五說這叫駱駝,這些駱駝都被繩索連在一起,有一頭領頭駱駝帶隊。

  “聶公子,這幾天我讓人用上好的飼料每天喂養它們,你別看它們跑起來不如你的坐騎,但要走到高昌還非它們不可!”

  那些駱駝背上裝滿了各種物資,隨著鈴鐺聲“叮當!叮當!”聶歡策馬跟隨駝隊向高昌進發開始了漫漫長途。

  聶歡頂風冒雪前往高昌,而中原武林現在到處都是流言蜚語。都知道一個叫聶歡的少年,被魔教教主女兒迷惑投靠魔教,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罷了,關鍵是這個少年是英雄令的令主,並且連羅漢堂首座都敗在他手下,這對於白道來說就太可怕了,一旦他投入魔教的懷抱,中原武林多年來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

  小乙在與人爭執著,因為激動臉色緋紅。

  “你胡說八道,聶大哥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不允許你侮辱他。”另一個丐幫弟子囁嚅道:“我也是聽說的,他們……他們都這麽說。”

  “我去問護法”小乙快步跑進廟裡,看見紀漁手裡拿著一封書信在沉思。“護法!外面都在說聶大哥壞話,這不是真的,對吧?”

  紀漁沒有直接回答他說道:“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你看到的那樣,或許另有隱情也說不一定。”紀漁剛剛看完塗氏兄弟從姑蘇飛鴿傳書遞來的書信,上面說明了事情的經過。憑紀漁對聶歡的了解,說聶歡迷戀女色,那是不可能的。唐氏姐妹貌美如花,唐小千千裡迢迢隻為見聶歡一面,聶歡並未因為兩姐妹而耽誤正事。不過聶歡護送梅映雪是真,所以紀漁有些疑惑,在沒有和聶歡見面之前,所有的信息都不能當真。

  唐千千看著唐小千坐在繡架前,一針一線的在繡那幅那尚未完成的繡品,心裡有百般的滋味。她寧肯相信這是個錯覺,也不願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個上天只差梯的人會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裡繡花。

  唐千千沒敢把梅映雪的事告訴她,害怕她受不了。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聶歡和梅映雪的事整個武林傳的沸沸揚揚,唐小千從別的途經還是知道了。唐千千來妹妹這裡原本是想安慰她的,現在看唐小千很平靜的在繡花,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唐小千見唐千千來頭也沒抬說道:“你是來安慰我的吧?”唐千千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唐小千輕輕道:“謝謝你保護我,我說的是真的……千千!我知道你是怕我傷心。”唐千千心中一熱眼睛有點濕潤。唐小千繼續說道:“我一點也不難過,我只是羨慕那姑娘好福氣,我喜歡他,當時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歡是我的事,怨不得他……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自己心裡惦記著他就好了……”唐千千聽著唐小千的話,一顆心在慢慢的沉下去。

  聶歡和周五從涼州出發到敦煌這段路,一路之上還算順利。沿途有驛站、城池,物資的補劑,和牲口的草料都好解決。

  沿途不時出現長長的城牆,但都破敗不堪,看得出以前是個城池。周五指著高高的像塔一樣的土堆說道:“這是烽燧,以前有兵士瞭望、駐守,不過現在都荒廢了。”一路之上不斷的介紹各種沿途的奇特景觀,到也不寂寞。還未到甘州前面出現一片大草原一望無際,雖然已是冬天但看得出這是個水草茂盛的地方。周五說道:“這就是漢武帝時的軍馬場,遠處是祁連山,這個草場就是由祁連山的雪水滋養的。”周五指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峰,山上白雪皚皚。

  聶歡知道這裡就是漢武帝時,年方弱冠的驃騎大將軍霍去病指揮的河西之戰,殲滅和招降河西匈奴近十萬人,俘匈奴祭天金人,佔領了匈奴的養馬場,是漢朝第一次佔領河西,從此漢朝打開了通往西域的通道。匈奴有歌“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而今這裡已經成為了西夏國的國土。

  當晚在甘州休息,第二天出城看到城外有非常奇特的景象,山體呈現出五顏六色。雖然有些地方已被積雪覆蓋,但還有露出部分呈現鮮豔的紅色,猶如彩虹墜落人間。

  周五說道:“這是女媧娘娘補天時的五彩石粉落下來,粘在了山上,才出現這種五色山。”聶歡也知道這不過是種傳說,不過這山呈現如此奇特的顏色,也的確讓人歎為觀止。景色雖美但聶歡卻無心觀看,隻想盡快趕到高昌以解先生之危。聶歡未明說,周五也未問,但多少也能猜出個大概,因此能不休息就不休息,好在沒有貨物,駝隊輕裝上陣,比一般的商隊每天行走的路程要多三成。

  這一天到了沙洲也就是敦煌,他們從涼州到敦煌二千多裡路走了四五十天,到敦煌已是冬天最冷的時候,他們在敦煌的一個岩洞中過夜。這裡和聶歡出川時在山上發現的岩洞一樣,裡面塑了許多佛像,有的佛像已被打碎,裡面的木柴已被取出生火。由於過往商隊經常在洞中生火過夜,牆面已被熏得烏黑,牆上原有的壁畫已看不清楚。

  “聶公子,過了今晚,咱們明天就要從敦煌往北再往西,沿疏勒河出玉門關,從此一路驚險。”

  第二天周五在前帶路,駝隊沿途經過之地都長著密密的蘆葦,蘆葉已經泛黃,白白的蘆花上面已有霜雪,他們走在其中,猶如沒入了蘆葦的海洋。每行走一段路程就能看見荒棄的烽燧,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裡。他們沿著河岸不停的繞來繞去,在蘆葦和沙丘中出入。終於五天以後周五指著一個小小的方城說道:“聶公子,前面就是玉門關,咱們就要出關了。”

  那不過是個小小的方城,漢代過往客商都是經此,或南面一百多裡的陽關,出入大漢朝的。

  聶歡現在知道古人為什麽說“春風不度玉門關。”原來從玉門關往西就是沙漠一望無際,寸草不生。

  “從這裡開始到高昌,咱們一直要沿著河谷和窪地走,咱們要穿過沙漠,和盜匪出入地區,現在的天氣,運氣好的話,或許遇不上他們。”

  他們不時的穿越蘆葦和沙丘,有時候在沙漠裡過夜,或是在廢棄的烽燧裡過夜。白天在太陽的照耀下,感覺不到沙漠的寒冷。到了太陽落山溫度急劇下降,好像整個沙漠都凍住了,沒有一點生氣。周五找了一個三面都是沙包的凹地安營扎寨,聶歡幫他將物資從駝背上卸下來。其中一個沙包露出一大堆乾枯的樹根,周五從中抽出幾根說道:“聶公子,這是紅柳的根已經乾透了,用來生火取暖一點就著。”

  周五拿個鐵缶裝了一點水,架在火上燒,拿出一大塊饢烤著,又在火堆下面的沙裡埋了兩個生雞蛋……

  聶歡看著周五忙忙碌碌心想:“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裡,若是沒有一個經驗豐富的向導,想要活著走到高昌幾乎是不可能的。”

  過一會周五扒開沙堆扔給聶歡一個雞蛋,雞蛋很燙。聶歡將殼捏碎,露出白白的雞蛋白,雞蛋已經熟了。聶歡跟著周五用饢就著熱茶填飽肚子,又跟著他用沙將碗擦乾淨。

  “聶公子!我知道你是有錢人,不習慣這樣。但在沙漠裡每一滴水都是珍貴的,如果沒有遇上水源,我們有時候數月不洗澡、甚至不洗臉。”

  聶歡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自己親眼所見,有些事情但憑想象很難相信。一天之內溫度上下之大,猶如一年之四季。

  周五在火堆旁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聶歡依然堅持自己的功課,每天結伽打坐。夜晚雖然寒冷,但氣運一周之後,渾身開始發熱。聶歡發現自己近階段,體內真氣越來越充沛,有一種想要噴薄而出的狀況。當年在鳴鳳鎮自己第一次打通任督二脈,是在渾然不知的狀態下,進入了忘我之境,是事後才知道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脈。易筋經、洗髓經,整個武林只有自己在練。沒有經驗,也沒有人可以指導,不知前路禍福,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越往前走,路邊越來越多的動物骨架,和人的屍骸,或許是暴斃,或許是被盜匪所殺,充分說明這條道路的驚險。大風吹著黃沙漫天飛,有的時候明明可以直著走,周五卻繞著走。

  聶歡不解道:“你為什麽不走弓弦,卻要走弓背?”

  “聶公子你是不知,那裡可能有流沙,你看著沒事,人畜一旦陷下去,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聶歡跟著周五在沙丘裡上去下來,就像在波濤中行駛的航船。越往前走天越來越冷,周五也變得不再多話,不時的抬頭看天。窪地上的蘆葦和雜草和玉門關已不能相比,稀稀拉拉不但沒有玉門關茂密,甚至高度也低了不少,僅僅沒過馬膝。天開始下起雪來,周五嘴裡咒罵了一句回頭對聶歡說:“聶公子咱們趕緊找一個地方休息,暴風雪要來了。”

  這時灰朦朦的天空飄落著大片的雪花,伴隨著強烈的西北風,漫天飛舞。天空越來越暗,完全籠罩在陰暗中,西北風裹挾著雪花,猛烈地吹打在臉上,眼睛都睜不開,現在知道周五為什麽害怕了,因為白茫茫的一片,你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周五大聲吆喝著讓領頭的駱駝,帶著駝隊前進。

  “聶公子,這頭駝認路,讓它帶我們去前面的烽燧!”

  “如果它也迷路了呢?”

  “那我們今天就要挨凍了,這雪一時半會停不了,咱們只能在這該死的地方宿營了。”

  走了一會依然不見烽燧,周五想放棄了,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前行是很危險的。這時在右前方灰暗的背景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周五努力的吆喝著將駝隊向前趕。聶歡幫著周五將駝隊趕入烽燧,那是一個由像城牆一樣的土牆圍起來的巨大空間,由於沒風,裡面明顯要比外面暖和許多,視野也不受影響。聶歡以為這種天氣狀況之下只有自己在外奔波,沒想到發現在裡面的一角也有七八匹駱駝和一群人。

  周五顯然也沒料到,在這種天氣居然還有和自己同路的人,剛想上前打招呼,那些人主動靠上前來。

  “沒想到這種鬼天氣,居然還有人在外面!”

  “咱們一個多月沒開張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有人送上門來!”

  當周五看清他們駝背上沒帶行李時,心裡就已經感覺不對了,現在聽他們這麽一說明白是碰上強盜了。

  “各位大爺,我們是過路客,並不是商人,駝背上的都是沿途所用之物,並非商品。”這些強人顯然不信,仔細搜查了一下朝領頭的點了點頭。

  “你不夾帶私貨,這種天氣你出來幹什麽?”顯然他們以為聶歡他們是走私的了,趁這種天氣走私違禁物資。

  “實不相瞞,是這位公子家裡有急事,必須盡快趕到高昌,因此才冒險上路的。”這時這群盜匪才仔細打量聶歡,見他身背長劍,年紀也不過弱冠左右,顯然也是練武之人。長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不過看他年紀很輕也沒放在心上。領頭的指了指聶歡說道:“搜他。”顯然他還是不相信,有人會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出來,不是為了走私?

  下面的人圍向聶歡,聶歡向後退了一步。這些人見聶歡後退,興奮起來吵嚷著將他圍在中間。

  這時在另一個角落,一個全身裹在破羊皮襖的乞丐,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嚇壞了。這個蜷縮在一角的乞丐,聶歡進來時就發現他了,雖然他滿面烏黑,但兩個眼睛卻清亮照人,聶歡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周五趕緊擋在聶歡前面不住的作揖“各位好漢!各位好漢!這裡有幾兩銀子,各位好漢拿去買壺酒暖暖身子。”

  這區區幾兩銀子那些強人豈能放在眼裡?一個人一把抓住周五胸口,想把他摔出去,試了一下居然沒拉動,再一發力依然紋絲不動,他抬頭見聶歡一手搭在周五肩上,不過他並不明白裡面有古怪,以為周五武功高強,剛一遲疑,周五一腳踢在他小腹上,直接變成了滾地葫蘆。

  周五自己也不明白,怎麽突然就一腳踢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嚇得雙手直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匪徒一看動了手了,大家一擁而上,周五雙手抱頭躲避,準備挨揍。不想左拳正好打在一人下巴上,直接就把那人打暈了。這一下更心慌了,不住的躲閃求饒。那群匪徒被他撞得東倒西歪,領頭的匪徒看出了端倪,他見周五不管如何躲閃,聶歡始終都貼在他身後。

  “都住手!”那人徑直走到聶歡面前抱拳道:“請問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聶。”

  “聶公子好功夫,不知師承何人?”

  “我也不知道是何人。”在這個問題上,聶歡真的很難說清楚,雖然他說的是實情,但聽的人都以為是調侃自己。那人臉色一變說道:“聶公子既然看不起在下,我也隻好鬥膽挑戰一番了。”說完拔出腰刀,這種刀窄且彎,弧度很大,聶歡已不止一次和使這種兵器的人交手了。當下也不多說,挑起地下的腰刀隨手舞了舞,感覺怪怪的。

  “你不用你自己隨身的兵器嗎?”這人顯然看出聶歡,不是很習慣使用這種彎刀。聶歡搖了搖頭,那人臉色鐵青,長刀舞動將自身護住向聶歡逼來。這人一出手,聶歡就看出他的刀法出自風影流刀。不過,和那幾個人相比就是天上地下了。當即也像他一樣,舞動彎刀。不過聶歡一出手,不僅不是他能比的,就是假面人手下的那兩個人看到了,也要自歎不如。

  這賊人見聶歡出手居然是風影流刀的功夫,並且高著自己不知多少倍。立即將手中的刀扔了,跪倒磕頭。周五原本在一旁替聶歡擔心,沒想到兩人還未動手,那人將刀扔了直接跪倒磕頭,一時之間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大俠是那位前輩的門下,小的該死,小的是不配問大俠的師門。”聶歡也不說明將錯就錯,含混過去。

  “大俠你既然是那位前輩的門下,為什麽不用本門的兵器?”

  “我長期在中原,這兵器太顯眼。”那匪頭雖然心裡還有疑惑,不過這功夫可不是假的也就信了。

  周五顯然沒想到聶歡竟然是嚴無痕的弟子,風影流刀在西域的名氣很響,許多使刀的多多少少都受風影流刀的影響。

  大家眾星拱月一般將聶歡圍在中間,那匪頭自告奮勇的要送聶歡去高昌,聶歡不想有麻煩就婉拒了。這時那個蜷縮在一角的乞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大風一直刮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歇,周五和聶歡上路前往伊州。

  周五現在知道了聶歡的身份,感覺自己是交了大運,原本以為聶歡只是一個富家弟子,

  沒想到他是風影流刀的門下弟子。一路之上對聶歡畢恭畢敬,反而讓聶歡感覺很不自在。二人行走多日,前面大山橫亙,一個隘口斧劈刀砍一般極為險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這是星星峽,強人出沒的地方,過了這隘口,前面就是沙漠戈壁,是最為難走的,一路沒有人煙,咱們順利的話也要近十天才能到伊州。”

  果然出了星星峽前面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和戈壁,白天溫度高,到了晚上溫度急劇下降,聶歡畢竟內力深厚,能夠承受。周五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宿營,晚上睡在火堆旁,周五用皮襖將自己卷成了一個圓筒。

  “聶大俠,你年紀輕輕怎麽煉成這武功的?我聽說風影流刀門下能夠繼承他衣缽的不過一二人而已。”

  “如果我說我不是他的門下,你信嗎?”

  “啊!”的一聲周五不作聲了,他搞不清聶歡說的話是真是假,那匪首說的應該不假,不過看上去聶歡也不是在開玩笑,因為沒有一個人會這麽說自己的師門。不一會傳來了鼾聲,聶歡也挺佩服他的,躺下就能睡著心想:“這也許是長年行走在這條線上養成的本事。自己出來兩個多月了,先生不知道怎麽樣了?映雪在明山也不知道好不好?”聶歡從懷裡拿出梅映雪給他的手鐲,潔白、溫潤,像及了映雪的性格和外表。

  梅映雪看著窗外的積雪,將整個明山裝扮成粉妝玉琢一般,但她一點賞雪的心情都沒有。“下雪了,那邊應該更冷吧!不知聶歡怎麽樣了?找到他先生沒有?”梅映雪想一會,眉頭緊鎖一會。小紅在一旁看的真切,知道小姐在為聶公子擔心,又找不到更好的安慰方法。

  “小姐!你不用為聶公子擔心,宗伯伯說就是當今少林的掌教,或是你父親想要贏他都未必可能。”

  “傻丫頭,你沒聽過雙拳難敵四手,他去高昌猶如虎入群狼,豈是僅僅武功就能夠解決的?”

  聶歡從涼州出發到現在,一路之上跟周五學了很多在野外求生的技能,以備不時之需。

  當他們看到前面蜿蜒起伏的雪山時周五說:“聶公子,前面就是天山,咱們快到伊州了。可惜你是這個季節來的,你要是夏天來的話,就可以品嘗這裡的甜瓜和葡萄。”聶歡知道伊州出產蜜瓜和葡萄,書上記載“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蒲萄。”伊吾就是現在的伊州。

  他們又走了一天,當眼前出現樹木和水源時周五高興的叫了起來,最難的一段行程過去了。伊州是聶歡離開敦煌以來人口最多的一個州府,按照梅映雪提供的聯絡方式,聶歡找到了一家帶有暗記的店鋪。老板是伊州本地人,聶歡讓周五作通譯,假裝從中原過來協助盧長老調查殺手的行蹤。周五連說帶比劃,聶歡在一旁越聽越心驚,聽這人所說,徐先生和盧長老他們交手時可能已經受傷,現在下落不明,高昌總教的人現在配合盧長老在到處搜查,唯一能讓聶歡放心的是徐先生還活著。

  周五原本打算在伊州停留一兩天,禁不住聶歡催促只能匆匆上路。

  “聶大俠!我差不多兩個多月沒洗澡了,原本想在伊州洗個澡泡一泡,這被你催的連撒泡尿的時間都沒有了,我都臭了!”

  “到了高昌隨你便!你想去哪就去哪。”

  伊州到高昌一路也都是戈壁,路上空曠無人,遠遠的有一些像城堡一樣的山體,周五說道:“你看著像城池,其實那是被風吹出來的山,咱們今天到魔鬼城過夜。”聶歡聽他說的可怕,到也想想看看是怎樣的一座城池。

  沿路山體奇特各具形態,傍晚時分,在地平線上遠遠的看見一座城池的輪廓,當他們走到跟前時天已黑了,這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廢棄城池,不知什麽年代就已經荒蕪了,隻留下一些殘破的房子,風從各個空洞中吹過,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聶歡施展輕功在陡峭的岩壁上,上下跳躍如履平地。看著這些建在岩壁上的房子,無比的感慨,當年選中這個地方也許是為了利於防守外來的侵略,不過現在也一樣成為了廢墟。想到現在大宋和金國開戰民不聊生,頓時感慨萬千。

  兩人在避風處,靠在山壁聽周五講一些奇聞怪趣,不知哪裡來的風?將火堆吹得忽明忽暗。那黑暗中的山體奇形怪狀,猶如怪獸一般發出淒厲的叫聲,像要迎面撲來,這場景讓聶歡想起了自己在大雪紛飛的夜晚,追宗萬天迷路後在山上過夜的情景。

  周五為了配合這魔鬼城夜晚的氣氛,習慣性的說一些怪力亂神的故事,一邊嚇唬別人同時也刺激著自己。正當他說得起勁忽聽聶歡說道:“什麽人?”說完已不見聶歡的身影,周五嚇得不知所措對著黑暗高喊道:“聶大俠!你在哪裡?我……我,你不要嚇我,我都是亂說的。”

  聶歡正聽周五胡說,忽然黑暗之中感覺有人靠近,立即發問,同時迅速躍了過去。黑暗之中除了風聲,和那些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再也沒有其它訊息。聶歡自言自語道:“莫非我聽錯了,被那些奇怪的嘯聲迷惑了?”看了看四周都是奇形怪狀的黑影,擔心周五害怕便轉身回去。

  周五看見聶歡出現趕緊上去一把抓住聶歡的手說:“聶大俠,是……不是有鬼?你可不能說消失便消失,這個地方會嚇死人的!”聶歡見他前一刻還裝神弄鬼嚇唬自己,現在卻嚇得聲音發顫,心裡也暗暗好笑說道:“我只是見你胡說八道嚇唬嚇唬你,哪有什麽鬼?就是有也是人扮的。”心裡想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你一路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我不睡,萬一我睡著了,你又走了怎麽辦?”

  聶歡笑了“我人生地不熟的,在這個鬼地方我去哪兒呀?明天還要你帶路去高昌呢!”

  周五一想對呀,剛才自己是嚇糊塗了,聽聶歡一說立即安下心來。

  聶歡說道:“你還是睡你的覺,我練我的功,萬事有我。”這話要是在一個月前周五是不可能相信的,不過現在聶歡說什麽他都信。果真一盞茶的時間,傳來了周五打呼嚕的聲音,這就是周五的長處,無論身處什麽樣的環境,他想睡就馬上能睡著。

  聶歡盤膝而坐運氣調息,隻一會聶歡突然開口道:“你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閃閃的那麽辛苦,出來大家見個面豈非更好?”同時將一顆石子彈向周五,封住了他的穴道,聶歡隻想讓他休息好,明天能夠精神百倍的繼續上路。

  一陣衣袂帶風之聲,篝火旁多了一個臉蒙黑紗,披風緊裹的女子,全身上下只露出兩個眼睛。

  聶歡問道:“你是什麽人?剛才躲在那座破房子裡幹什麽?”原來剛才聶歡假裝沒發現她,是突然想起周五一個人在下面,情況不明害怕周五有閃失,才找個借口回到下面。

  “想不到你的耳朵到很靈敏,我從下風處接近,你還能發現我!”這女的說話有很重的當地口音,不過聶歡還能夠聽得懂。

  “這麽大的風,你在高處待了這麽長時間,不會只是想要為了接近我們那麽簡單吧?”

  “你說對了,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聶歡原以為她也是盜賊一類的,沒想到她居然直截了當的說是來殺人的,自己好像和她也沒什麽恩怨,說道:“我們好像並不認識,並且應該也沒什麽恩怨,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哼!只要是嚴無痕的弟子就該殺!”

  聶歡一愣,看了她一會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烽燧裡的那個乞丐。”這個黑衣女子一愣,沒想到自己裹成這樣他還能看出來,況且當時自己蜷在一角,也沒用真面目示人,那些強人這麽長時間都沒人過來看一眼,眼前的人只是當時看了自己兩眼,就能分辨出來,這份眼力和心智實在可怕!

  聶歡能猜到她的身份其實也簡單,當時除了自己就兩方面的人,強盜那一面的人也不可能,所以只有乞丐,並且當時和現在也沒什麽區別,都只能看見她的一雙眼睛。

  “你能猜到我的身份,更該殺!”說完只見披風一震,空中多了一種更尖銳的嘯聲。聶歡見她身形一震,便雙掌擊地,人騰空而起像一幅畫掛在身後的山壁上。這女的沒想到聶歡的輕功這麽好,立即飛身上前右手不住揮動,原來這女的使一根細長的鞭子,鞭梢破空發出尖銳的聲響,長鞭化成一個個的圈套向聶歡,空中“咻!咻!”之聲不絕。

  聶歡暗叫一聲“好!”閃身躲開聽聲辨位,伸指夾住鞭梢。這女的鞭子非常的奇特,聶歡兩次用手指夾住鞭梢都被它滑脫,感覺就像條鱔魚,並且非常的堅韌,不知道是何種材料所製?

  兩人在魔鬼城大打出手,聶歡沒用長劍,因為對於長鞭這種軟兵器也沒多大用處。女子久戰不下心裡著急,長鞭猶如八爪魚的手,接二連三卷起燃燒的木柴甩向聶歡。木柴撞在山壁上火星四濺,很快火光一滅四周漆黑一片。

  女子躍起將長鞭舞成一圈護住自己,連人帶鞭朝聶歡直衝過來。聶歡朝後掠去,後背即將撞上山壁,忽然用腳在山壁上一借力,快速朝旁滑開,飛速掠過女子身旁,伸手抓住舞動的鞭梢,兩人一起落地,女子運力拚命奪回,但鞭梢在聶歡手中紋絲不動。女子再運力奪回,隻覺得手中長鞭如靈蛇扭動頓時拿捏不住。

  聶歡現在終於看清手中的長鞭,像是用什麽蠶絲和烏金絲合編而成,怪不得滑不留手。這女子長鞭被奪,衝上來拚命想奪回,只見長鞭在聶歡手中猶如靈蛇一般,一頭昂起定定的鎖住了她,這種內力女子第一次看到,還有人能夠這麽控制長鞭。

  這長鞭對於女子顯然極為重要,雖然明知不敵還要拚命奪回,她放棄抵抗一步一步走向聶歡。

  “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把鞭子還我。”

  聶歡說道:“我有兩個問題,你說清楚了我可以將鞭子還你。”

  “為什麽嚴無痕的弟子都該死?還有你是誰?”

  “你是嚴無痕的弟子,怎麽可能將銀龍鞭還我?”

  聶歡笑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自己是嚴無痕的弟子?一直是你們說我是嚴無痕的弟子。”

  “那你怎麽會嚴無痕的刀法?”

  聶歡突然將長鞭舞成一圈,並且讓它凝滯在空中說道:“我也會你的鞭法。”

  女子驚懼的看著聶歡完成的這一切,心想自己再煉一輩子也不可能到達他的境界,心裡反而坦然了。女子摘下面紗露出真面目,雖然光線不明,依然能夠看出她皮膚白皙,高鼻深目非常的年輕漂亮。

  “我叫阿依努爾,父親原是可汗畢勒哥帳下一名將軍,家傳銀龍鞭是祖上在一個險絕的地方所得天蠶絲,後請能工巧匠用烏金絲合編而成,刀劍不損,水火不侵。”

  聶歡心想:“如是平常皮鞭在自己指力之下都已剪斷,怪不得自己兩次夾住都被它滑脫。”

  “俗話說‘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有人覬覦父親的銀龍鞭提出重金購買,父親當然不答應,於是對方找人構陷父親通敵叛國,幸虧有同僚通報,我們連夜出逃,不想還是沒有逃出對方的圈套,他們已早早的在路上等我們了,為首的就是風影流刀門下的大師兄阿羅漢。”

  “那個胖胖的,八字胡、單眼皮的胡人嗎?”

  “你也認識他?”

  “交過手。”

  “我還未問大俠的名諱?”

  聶歡心想:“現在到了這個地方,不能再像在伊州一樣,必須隱秘自己的行蹤和軌跡。”

  “我姓聶,叫聶遠。”聶歡的突然謹慎,反而讓他錯失了一個立即找到先生的機會。聶歡這麽做自然沒錯,不過命運就是這樣,有的時候會和你開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聶大俠武功高強,自然不輸那阿羅漢!家父雖說也是行伍出身,畢竟無法和阿羅漢相比,數十招後便受傷倒地。他殺了我母親、哥哥、正當他要對我下手時,突然有一個蒙面人出手救了我,父親死命拖住阿羅漢我們才僥幸脫身。”

  聶歡問道:“這個人就是你的師父?”

  阿依努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師父救下我後,將我寄養在農戶家,不定時的來看我,教我武功。但……他不要我叫他師傅,兩年前我出道,師父說按我現在的武功想要報仇是絕無可能。”

  聶歡聽她說到“他不要我叫他師傅”時想起了鳴鳳鎮的那個灰衣人,突然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所以你才找風影流刀門下的弟子練招,可你怎麽又會出現在烽燧的?”

  “我原本是奔那群盜賊去的,沒想到你出現,又是使的風影流刀的功夫,我臨時改變主意才盯上你。”

  聶歡點了點頭說道:“按你現在的功夫想要報仇的確很難,這個阿羅漢刀法已入化境,你內力和他相去甚遠。”

  阿依努爾人不但漂亮而且聰明,聶歡既然和阿羅漢交過手,那就表示他們不是一路人,並且現在能夠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裡,武功當然不會比他差。立即跪倒磕頭說道:“阿依努爾身負血海深仇,懇請大俠垂憐能夠教我武功。”

  聶歡用長鞭將阿依努爾托住說道:“你的鞭法很精妙,我無法教你,你缺的是內力和經驗,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練成的,你找風影流刀門下的外圍弟子練手是對的,教你武功的那位前輩你應該多聽聽他的意見。”

  “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一般都是他來找我,或是帶信讓我去某個地方見他。”

  聶歡心想:“這姑娘也夠可憐的,年紀輕輕就背負著這麽重的血海深仇,不過自己有要事在身,耽擱不得。”

  “阿依努爾姑娘, 我只能告訴你一些我的經驗,風影流刀刀法看似飄忽輕盈,實質極耗內力,你如果前五十招能保持不敗,你就有一半的希望可以贏他。關鍵是你怎麽能挺過前面的五十招?除了自己勤學苦練,還有你不能讓他充分發揮風影流刀的長處,好在你用的是鞭……”聶歡一邊說一邊示范給她看,長鞭化成無數個圈將阿依努爾圍在當中,忽然鞭頭像箭一般直刺阿依努爾面門,到鼻尖突然停住凝滯不動。

  阿依努爾喪氣道:“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練成像你這樣的武功?”

  “你不用練成像我這樣的武功。”阿依努爾看著聶歡,眼裡充滿了疑惑。

  聶歡笑道:“因為你是女的,你只要讓他輕視你,他就會大意。消耗他的耐心,他就會急躁,這樣他就會失誤,露出破綻,你的機會就來了。”

  從來沒有人和阿依努爾說過這些,她看著聶歡說道:“如果誰選了你做對手,一定上輩子幹了很多缺德事,老天派你來懲罰他的。”

  聶歡笑了,說道:“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只不過知己知彼而已。”

  阿依努爾說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聶歡點了點頭。

  “你千裡迢迢的從中原到這裡,是為了什麽?”

  “找一個人。”

  阿依努爾見聶歡不肯多說便不再問,說道:“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請盡管開口,必當盡心盡力。”

  聶歡謝過了阿依努爾,看著她消失在黑夜裡。聶歡解開了周五的穴道,看著依然鼾聲如雷的周五心想:“這也算是有福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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