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上路,周五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聶歡也沒告訴他。又行多日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聶歡知道離目的地不遠了。果然周五說道:“今晚我們就能到高昌城了。”
越接近高昌城人越多,漸漸的前面路上有些擁擠。周五用當地話詢問前面的情況,回頭對聶歡說:“前面在檢查過往客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兩人跟著隊伍慢慢往前移,好不容易輪到他們,檢查的一看聶歡是中原人士打扮,立即上下不住的打量,周五在一旁不住的點頭哈腰,希望能夠放行。領頭的翻看著他們的行李……好一會,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麽。聶歡在一旁看著周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想:“恐怕要糟!”果然周五手裡拿著通關文牒垂頭喪氣的回來說道:“帶隊的說咱們是從中原來的,現在他們正在抓一個漢人,不讓我們過。”
聶歡千軍萬馬都衝過,更別說這種檢查站了,只是現在他不想打草驚蛇。
“不讓過咱們再等等,或許等會他又改注意了。”兩人站在路邊,遠遠的傳來馬車的鈴鐺聲,一輛馬車四面敞開,帶著花棚,車上鋪著地毯,由遠而近。聶歡看見車上坐著一兩個年輕的女子,其中一個衣著華麗,臉上覆著黒紗目不斜視。路人看見馬車紛紛避讓,那軍官也遠遠的迎了出去。聶歡見那女子用當地話和那軍官說著什麽,不住的往這裡指指點點。不一會馬車經過聶歡身邊,車上的女子看了聶歡一眼,聶歡心領神會的笑了笑。那軍官跑過來對周五哇啦哇啦的叫著,周五不住的點頭,一會軍官怒氣衝衝的走了。
周五疑惑道:“被你說中了,他放我們過關了,他說‘既然你們是將軍夫人侄女的朋友為什麽不告訴他?’……你來過這裡嗎?認識那個小姐嗎?”
聶歡搖搖頭說道:“不認識,或許她認錯人了,也說不一定!”周五雖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但也沒有更好的解釋。”
兩人安排好住宿,聶歡按照梅映雪提供的線索找到了聯絡點,依然是周五作通譯聶歡提問,聶歡還是假借來幫忙要和盧長老會合。
“盧長老和丁,石二位堂主前幾天已去了雙河城,說發現了那人的行蹤。”
聶歡看著周五問道:“雙河城在哪裡?”
“不遠!離這裡幾十裡路,咱們明天一早就能到。”
晚上聶歡在客店裡盤膝而坐,打坐練功,漸漸地周圍的一切都透明了,聶歡的感知慢慢的向外延伸,突然有夜行人闖入了他的行功圈。聽見“啪!”的一聲輕響,聶歡在心裡面笑了“還知道投石問路。”身影一閃出了房間,一個苗條的黑影看見聶歡出來,轉身往僻靜處跑去。聶歡緊追其後,來到一個高牆大院,黑影縱身越過圍牆,聶歡遲疑了一下也躍了過去。
那是一座和中原風格迥異的房屋,黑影點亮了油燈摘下黒巾露出本來面目,自是阿依努爾無疑。
聶歡問道:“這裡是將軍府?”
阿依努爾點了點頭說道:“你都知道了?”
聶歡說道:“那個領隊說的,謝謝你今天幫我們通關。”
阿依努爾笑道:“小事一樁,我姑父是畢勒哥帳下將軍,負責高昌城的守衛。”
聶歡心想:“怪不得那個領隊,要如此巴結她。”
“阿依努爾姑娘,你將我引來此處是有什麽要事相告吧?”
阿依努爾點點頭說道:“我師父不見了,我懷疑他出事了。”
聶歡問道:“你不是說每次都是他找你嗎?”
“是的,不過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找過我了,我去了寺廟平時留言的地方,哪裡一封信都沒有。”
聶歡問道:“你師父的真實時分你大概知道多少?”
“只知道他是中原人士,會說我們本地話。我曾經暗地裡跟蹤過一次,被他發現罵了一頓。”
聶歡心想:“這人做事也太小心了,思維如此的縝密,難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忽然心中一動問道:“你有他書信一類的東西嗎?”
阿依努爾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當時看了就毀掉了……哦!好像還有一封當時沒毀,事後我就忘了。”說完在房間裡翻找起來,在一本書的夾頁中拿出一張紙。
聶歡接過一看,都是西域文一個不識,但筆跡卻似曾相識。問道:“你師父長什麽樣子?”
“五十多歲,絡腮胡子,身高八尺。”
聶歡聽她說到“絡腮胡子”心裡暗暗的有些失望。問道:“你們平時沒有聊一些他的過往?”
“聊的很少,只聽他說過一次,說他有一個學生在中原,天資聰穎可惜不能學武!”
聶歡問道:“他說過他學生叫什麽名字嗎?”
“好像和你同姓,叫聶……歡。”
聶歡聽完內心激動不已,終於遇上自己人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說道:“你先生也許出遠門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可他也應該給我留信呀!”
“也許事情緊急,或是身邊沒有紙墨筆硯,因此不曾給你留言。等你師父回來了再問問他是不是這樣。”當聶歡知道阿依努爾的師父是徐先生時,立即明白先生為什麽不收她為徒,因為在這個地方先生一旦暴露身份,會給阿依努爾帶來巨大的危險。
阿依努爾歎息道:“但願如此!”
聶歡現在已知道先生的大概位置,也知道了阿依努爾與先生的關系,明白阿依努爾就是自己的師妹,既然先生要保護她,聶歡自然義不容辭。
對阿依努爾說道:“你這兩天在家不要輕舉妄動,萬一你師父回來找不到你,大家著急,我讓周五找人去打聽一下情況,然後告訴你。現在太晚了,你休息吧!我有消息會通知你的。”說完出了房間,原路返回旅店。
第二天一早聶歡和周五前往交河城。交河城坐落在沙河中心,沙河在這裡分叉然後再交匯,中間衝刷出的一個獨特的狹長的高地,四面懸崖壁立有三丈多高,形成了天然的城牆。
聶歡和周五進入了交河城中,一條官道筆直的通向城中。聶歡已在高昌國都看過這種房子,所以也不奇怪。只是交河城裡的房子遠遠的要多於高昌城裡,並且這裡道路縱橫交錯,前面有官兵攔住去路,說是在找逃犯禁止通行,周五牽著駱駝往民宅走去。
“聶大俠,這裡不要亂走,否則會有麻煩的,這裡官宅、寺廟、倉儲都分得很清,官府對來往商販查的很緊,晚上沒事別出去。”
聶歡跟著周五進入一家客棧,外面看似不大,進去以後才發現原來它的客房都在地下,這裡天氣炎熱,降水又少,房子都是往下挖出來的類似洞穴一樣的小房間,牆上還開著二尺見方的窗戶用來采光和透氣。
聶歡借口要小解走出房間,來到天井,發現這房子不但建在地下,並且還有許多的暗道穿行其間。怪不得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出先生,這裡的地形實在複雜,初來乍到沒人帶路的話,估計出門找不到回家的路。聶歡留心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心裡有了主意。
周五的睡眠一向就好,再加上旅途的勞累很快就進入了夢想。聶歡穿扎停當,看了看鼾聲如雷的周五轉身出了房間。
雖然已近四月,但這裡的夜晚依然很冷。聶歡輕輕躍上地面,留心了一向四周的地形,向官宅區奔去。交河城中間這條大道一直通向官宅區,只是兩邊有許多岔路,有士兵在巡邏。聶歡很輕易的就避開了巡邏的官兵,前往寺廟區域。遠遠的看見不但有官兵把守道路,並且還有一些身穿白袍的教眾在巡邏,聶歡避開那些弟子靈猿一般進入寺廟區。那些人把寺廟區守的這麽緊,說明他們還未找到先生。不過寺廟區是交河城裡最後一個區域,如果不再想辦法先生估計就危險了。
聶歡用黑巾將臉蒙住,朝兩個白衣弟子走去,這二人剛發現聶歡,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點住了穴道。聶歡在房舍間穿行,出手如風,瞬間就製住了十幾名教眾。一些弟子和官兵抽刀圍了上來,聶歡抽出那柄在高昌買的長劍衝入人群,耳中只聽得驚呼聲和“叮鈴!當啷!”刀劍落地的聲音絡繹不絕。聶歡並不想傷他們性命,每一劍隻刺中他們手腕,讓他們拿捏不住手中兵器。那些離得遠的,聶歡也不追趕,放他們逃脫。瞬間呼喊聲此起彼伏,那些正在大殿裡排查寺廟僧眾的教徒追了出來高呼道:“在哪裡?”
聶歡看見領頭的幾人身穿中原服飾,心想“必是盧長老和丁,石二位。”當即返身逃竄,在屋宇之間穿行,故意保持一定距離。盧長老和丁,石二位堂主在後面緊追不舍,其余教徒也遠遠的跟在後面,聶歡見他們上當轉身往官宅區奔去。
原來白天聶歡見他們守住了最後的區域,知道先生必在裡面,只是自己也無法聯系到先生,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冒充先生吸引他們的注意,讓先生有機會脫身。
聶歡帶著追趕的人在城裡亂竄,把城裡搞了個底朝天。盧長老在後面追趕,無論你用幾成功力,前面始終和你保持著一段距離,並且總是在城裡繞來繞去。突然醒悟過來高喊道:“不好!上當了!快回寺廟!”立即掉頭狂奔,剛進大殿就看見許多僧眾,圍著幾個倒在地上的弟子正手忙腳亂的在施救。
盧長老排開眾人問道:“怎麽回事?”
一個僧人回答道:“你們剛出去,打雜的啞巴就出手了,製住了這二人的穴道,我們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盧長老一試二人的脈搏,冷哼一聲“混元內功,果然是昆侖派的門下!趕緊通知城門排查所有天亮出城人員,務必把他抓住。”
聶歡見盧長老掉頭回去,知道計謀已被他識破,那些後面追來的教眾並不是聶歡的目標,立即幾個起落朝城牆邊跑去。眾人手舉火把將聶歡圍在城邊,慢慢向他靠近,不想聶歡騰身而起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躍向城外黑魆魆的深淵。
聶歡躲在山體凹陷之處,聽上面爭執聲不斷,不一會上面有幾支火把扔了下來掉在下面深溝裡,只是始終沒有人敢下來。漸漸的人聲散去,聶歡屏氣凝神確定沒有人了才翻身躍上地面。聶歡悄悄的回到旅店,周五依然酣睡未醒。
盧長老在大堂裡仔細查看那一二十個手腕受傷的教眾,一邊看一邊眉頭緊鎖。
“大師你看這些人手上的傷可有特別之處?”
大堂中央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八字胡身穿西域服飾,站起身用當地話說著什麽,那些人都抽出了腰刀站在大堂中央。那老者走過丁堂主身邊突然抽出了他腰間的長劍,迅速的衝入人群,大堂裡登時響起了驚呼聲和刀劍掉地的聲音。那些人驚恐的看著那老者,其中還有一人手拿腰刀,站在那裡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盧長老麻煩你看看有什麽區別,不過我終究還比他慢了一拍!就是老夫那朋友來也不過如此!”
唯一一個手中還有腰刀的人忙不迭的將手中腰刀“當啷!”一聲扔在地上。
盧長老說道:“嚴大師謙虛了!你老用的是刀習慣當然不一樣。”
“不盡然,老夫自創風影流刀,但開始學的也是劍,當年得我朋友幫助良多。”這老人便是風影流刀嚴無痕。
盧長老說道:“這事也著實奇怪,怎麽突然之間蹦出了這麽一個高手?想當年中原除了四少以外好像也沒有這麽了得的劍法。”
“哼哼!只怕當年任重也沒有這等速度和準度,那長劍是從不同角度和方位刺出的,一擊必中,力度拿捏的十分到位,只是讓他們棄掉兵器,這人不但武功高強,並且宅心仁厚。”
盧長老說道:“中原武林這些年人才凋敝,還未聽說有什麽特別出類拔萃的高手出現。”
嚴無痕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有一個年輕人姓聶,在磁州勝了貴派太上護法的弟子奪走了英雄令。”
盧長老點了點頭說:“是有這麽回事,不過你要說他年紀輕輕的現在就能一劍刺八方,我還是不太相信,再說就算他有這本事,現在還在千裡之外的中原,也不可能在這裡出現。”聶歡前往高昌宗萬天回去並沒有說,梅映雪更加不會說,所以盧長老也不知道聶歡來了高昌。
嚴無痕歎了口氣說道:“是呀!這刺客的劍術原本就非常的高,老夫和他交手五十招後才傷了他,那是因為他不願戀戰,害怕暴露了身份,才被我所傷,不過還是讓他逃脫了。”嚴無痕停頓了一下說道:“你說這刺客用的是昆侖派的混元內功,不過他的劍法卻不是昆侖派的劍法。”
兩人交談到大半夜也沒有結果,只能等天亮以後看具體的情況再說。
第二天一早有人來報,說在城邊發現了刺客用來逃跑的長繩,直掛谷底,派人去搜沒有發現刺客的行蹤,並且昨天那個跳崖的人也沒有發現屍身,估計是逃跑了。這個情況嚴無痕早在意料之中,他現在讓人控制住了東西方向的所有通路,如果刺客和那個幫手想要離開高昌,唯一的出路就是南面的沙漠,不過那裡也是死路一條,茫茫沙漠進去出不來,許多人都死在裡面。
嚴無痕說道:“寺廟外面的警戒先不要撤,過兩天再說。”
天亮聶歡上街發現外面的警戒依然很嚴,寺廟區還是在封鎖之中。心裡不免有些疑惑“難道昨晚先生沒有趁亂脫身?如果是這樣今晚無論如何也要進去探一探了。”返身回到旅店,剛進店門就見阿依努爾穿著便衣在等他。聶歡帶他回到客房,周五見聶歡帶進來一個西域女子,開始一愣,仔細一看發現是高昌幫他們過關的女子,心裡立即明白了。
阿依努爾看見周五在沒有說話,周五識趣的找個借口出去了。
周五一出去阿依努爾立即問道:“昨晚那人是你吧?”聶歡也不想騙她點了點頭,阿依努爾眼睛發光看著聶歡說道:“你一個人把雙河攪得天翻地覆,我姑父說‘嚴無痕都被驚動了,現在他們圍住了寺廟區搜查每個角落。’你在雙河要小心!”
聶歡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冒著風險來告訴我!我一個人能夠脫身,只是非常時期你不要再來了,以免意外!”
“我不怕!他們不會拿我怎樣!”
“我知道,不過還是小心為好,以免節外生枝。”
周五看聶歡送走了阿依努爾說道:“沒想到在這個地方你還有怎樣一位紅顏知己?”
聶歡笑了笑拍了拍他說道:“昨天才真正認識,真的沒有騙你!”話鋒一轉說道:“我上次說過,到了高昌你的事情就結束了。這一路之上多虧你照應,才能有驚無險到高昌,這二十兩紋銀是給你的額外酬勞,希望周大哥不要嫌棄!”
周五趕緊道:“認識聶大俠是我周五這生的榮幸,這錢我不能再要了。”
聶歡不想周五卷入這事,害怕他有危險說道:“你拿這錢上街給你孩子和嫂子買些東西,算是我給她們的禮物。順便你自己也放松放松,這幾個月來辛苦你了!”
周五連口道:“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經不住聶歡的勸說,周五接過銀子歡天喜地的出去了,聶歡知道這錢沒花完之前,周五是不會回來了。聶歡盤膝而坐運氣調息,等待天黑。
天井裡漸漸的有月光照了進來,慢慢的越來越亮。聶歡坐在黑暗中,看著月光通過窗戶照射進來,心想“是時候了。”起身出了房間,輕輕躍上地面,朝寺廟的方向疾馳而去。這一次是輕車熟路,很快來到寺廟跟前,還像昨天一樣有人在警戒,聶歡很輕易的就避開了他們進入大殿。
裡面靜悄悄的,聶歡雖然也感覺有問題,但是別無他法,明知道是個陷阱他也必須進,因為他必須知道先生的確切消息,他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穿過大殿來到天井,那是很大的一個天井,雖然同樣也是挖出來的,但這個天井有客棧的幾倍大。
聶歡將警戒之心提到最高,就是一根針落地,他都能感覺得到。突然身後一絲微風吹過聶歡猛的回身,發現身後不遠處站在一個五旬左右,八字胡,左手握著一把鯊魚皮鞘短刀的老者。
“你終於還是來了!”
聶歡點點頭“是的。”
“那個刺客是你什麽人?以至於你身犯險地!”
“教我讀書寫字的先生。”
“這麽說昨晚那人,也是你?”聶歡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
“風影流刀嚴無痕。”
嚴無痕看了看聶歡說道:“你似乎並不害怕!”
聶歡笑了“我怕與不怕,你都不會放過我,所以也沒什麽好害怕的。”
嚴無痕饒有興趣的看著聶歡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個性我喜歡,臨危不亂。在西域但凡知道我名頭的人,現在處於你的位置恐怕早就棄械投降了。”
聶歡又笑了說道:“我來自中原。”聶歡不卑不亢,完全不受嚴無痕的言語影響。
嚴無痕原來想在心裡上給聶歡以壓力,到時動起手來讓他武功不能發揮到極致。
“你叫什麽名字?”
“聶歡。”
嚴無痕眼睛突然一亮“果然是你!”
“是的!”這話也只有他們明白,嚴無痕的弟子肯定把一切都告訴他了。嚴無痕不說話,左手平舉,衣服無風自動。
聶歡看他左手的刀更彎、更短,有別於一般的彎刀。嚴無痕突然拔刀,同時人也直衝過來。
嚴無痕拔刀的同時,聶歡已如一片樹葉向後飄開。聶歡和他弟子交過手,知道他們刀法的特點,那就是“如影隨形,綿綿不絕。”今天在這裡遇上一代宗師,聶歡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嚴無痕刀剛一出鞘,聶歡就避過了他鋒芒,後背剛一觸到牆面,立即向旁邊滑開。嚴無痕見聶歡一招沒接直接滑開,立即跟上,彎刀橫掃,就這樣刀芒在土牆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他的刀比一般的短,但刀芒卻比它們長,並且他的彎刀兩面開刃,像刀又像鉤,猶如天上的新月,寒光四射。
嚴無痕一代宗師,他的刀法和他的弟子們完全不一樣,已沒有招式和花俏,只有泰山橫亙在前一劈為二的氣勢,許多人面對他的氣勢連一招都挨不過。
聶歡將輕功提到極致,在天井裡沿著牆面飛速後退,始終保持在他刀鋒所及的范圍之外。嚴無痕緊追不舍,兩人如履平地,猶如在一個大的鳥籠裡追逐的飛鳥。聶歡現在內力之充沛,可以說無人能出其右,這也是他敢夜闖寺廟的原因,並不是逞一時之勇。
嚴無痕心裡也早有準備,知道來人絕非等閑之輩,故意等他進入天井沒有退路了才現身,當他知道來人就是聶歡後,一出手就使出全力。但現在兩人在這天井之中上下追逐,有誰內力一旦不濟便會立即陷入險境。
聶歡來時就打算好了,用盡一切辦法損耗他的內力,等他前力耗盡後力未生時再出手,那時一擊必中。
嚴無痕原本也是打算好了,天井范圍狹小,自己的刀法威力可以發揮到極致,不過現在看來有點出乎意料,情況似乎對自己有點不利。
幾十圈過去兩人衣衫盡濕,嚴無痕感覺自己內力一滯暗叫一聲“不好!”聶歡也發現嚴無痕身形突然一滯,知道時機已到,長劍迅速突入他的刀幕硬拚了一招。
兩人被巨大的內力激的同時向後飛開,聶歡背靠土牆迅速調順氣息,嚴無痕胸口起伏顯然內力也損耗巨大。
聶歡躍起雙腳在土牆上借力一撐,如離弦之箭直刺嚴無痕,沒有任何花哨。對於嚴無痕這樣的一代宗師來說,所有招式都是無用的,比的就是內力和速度,這個問題聶歡早就想明白了。
嚴無痕不虧為一代宗師,經驗豐富的他背靠土牆,借著土牆之力硬接了聶歡一劍,將聶歡震了出去。同時借力人往前竄,將手中彎刀如飛鏢一樣朝聶歡扔了出去。刀飛旋著在空中畫著弧線直奔聶歡面門。這時聶歡才明白嚴無痕選擇在天井動手,並且他的刀為什麽比一般人的短、且彎,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風影流刀的絕招“四海遨遊”,這一招嚴無痕三十歲以後就再也沒用過,今天破天荒的再次使出這一招,說明他把聶歡當作了真正的對手。
聶歡翻身躲避,彎刀重又飛回嚴無痕手中。此時嚴無痕右手彎刀,左手已多了一柄短匕。嚴無痕將彎刀再次扔出,同時手舞短匕直刺聶歡。
彎刀打著旋,畫個弧越過聶歡,從他後面回旋過來。此時聶歡腹背受敵,極度危險。聶歡猛地將手中長劍向後甩出,刀劍相交“嘡!”的一聲發出巨大的聲響,同時雙手作不動明王印,口中歷呵“臨!”。
嚴無痕正好迎上一點防備都沒有,猛地身軀一震,頓時感覺氣血翻湧,聶歡接著雙手作大金剛輪印口中歷呵“兵!”天井四面圍住,上面中空,嚴無痕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不禁身形搖晃。聶歡踏前一步雙手作外獅子印“鬥!”此時嚴無痕面對聶歡,猶如面對高山寺廟中的洪鍾大呂,震得頭暈目眩,連連後退。高手過招豈容有失,聶歡抓住時機,使出大悲掌法,左掌在前,右掌在後兩掌一陰一陽“交相輝映”,拍在他胸口。嚴無痕頓時猶如斷線風箏直跌出去,人還未落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你……你會少林的九字真言?”聶歡點了點頭。
“你是……少林弟子?”聶歡搖了搖頭,嚴無痕眼中頓顯疑惑。聶歡也知道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走過去將他扶起,讓他背靠土牆。
嚴無痕看著聶歡疑惑道:“你不殺我?”
“我為什麽要殺你?”
“我傷了你先生。”
“我也傷了你呀!我來隻想知道我先生怎麽樣了?”
“你真是為了你先生,千裡迢迢從中原趕來的?”聶歡點了點頭。
嚴無痕歎了口氣說道:“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孝心!不過你先生的武功可不如你。”
“不敢這麽說,先生便是先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嚴無痕點了點頭說:“他能有你這樣的弟子,終身無憾了!”
“先生待我如親生,俗話說‘有事弟子服其勞’還望大師告訴我先生的狀況。”
“其實昨晚你調虎離山,你先生便已走脫,今日我設下圈套是因為像你這樣的身手,沒有知道確切的消息是不會死心的。只不過沒想到這個圈套也是為我自己設的,可謂作繭自縛。”說完歎了口氣,聶歡聽說先生昨晚已脫困,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過……”嚴無痕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有人今天凌晨看見似乎是你先生往南去了,你也知道……南面是沙漠,俗話說進得去出不來,是個死地。”聶歡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們中原之人不知道沙漠的可怕,不僅沒有水,並且裡面隱藏著陷阱流沙,稍一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況且沒有路標,容易迷路,大風一起沙丘移位,地形地貌立即改變,就是常走之人也會迷路。”沙漠的危險聶歡聽周五說過多次,並且也跟他學過如何應對處理。
“那我明天出發也許還能趕得上!”
嚴無痕搖了搖頭說:“不一定,盧長老和丁、石二位堂主已追下去了,他們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先生一定會沿路故意布下疑陣,引他們走入歧途,你若跟隨……保不定也一起中計。”
聶歡想了想說道:“無論怎樣,我都必須為先生解除隱憂。”
嚴無痕看了聶歡一會說道:“我也許應該再收一個弟子……像你一樣!”
聶歡走過去將嚴無痕的彎刀撿起,再撿自己長劍時發現已斷為兩截,忽然心中一動。走回來將彎刀交於嚴無痕。
嚴無痕並不接刀說道:“敗軍之將,羞刀難入鞘!”
“前輩只是疏忽,晚輩才僥幸贏得一招半式。”
嚴無痕搖了搖頭,眼中盡是落寞之色說道:“敗便是敗了,到了咱們這種境界哪有那麽多僥幸可言!”
聶歡幫他將刀插入刀鞘說道:“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嚴無痕說道:“當講無妨。”
“你認不認識一個高手,人皮蒙臉,手使一柄鋒利無比的軟劍?”
嚴無痕看了聶歡一會問道:“你和他交手了?”聶歡點點頭。
嚴無痕沉吟了一會說道:“我知道這人是誰,但我不能告訴你,只能和你說我受此人恩惠頗多,我的弟子大部分都為他效力。”
說完又停了一下說道:“此人心機之深世上少有,你以後遇上他當小心行事……我不願見你毀在他的手中。你手中之劍傷痕累累,該是被她軟虹所傷。”嚴無痕雖然沒有說出蒙面人是誰,但聶歡已可以從他和嚴無痕的關系上找出答案,當即抱拳行禮表示感謝。
聶歡出了寺廟找了多家客店酒肆終於在一個販夫走卒聚焦,魚龍混雜的地方找到了周五,不過周五已醉得連路都不會走了,當地的美酒後勁很足,周五沒個兩天是清醒不過來了。聶歡雖然心急如焚,見此也只能另想他法。
聶歡摸出一張金葉子說道:“我需要一個向導!”這話用內力送出,將大堂裡的嘈雜聲浪壓了下去。大堂裡忽然一靜,大家都盯著聶歡手指夾著的那張金光閃閃的金葉子。
“我要穿過南面的沙漠,到昆侖。”話音剛完,大堂裡響起來一片唉聲歎氣的聲音。有人在下面說道:“這位公子你不知道這沙漠名字就叫進得去出不來嗎?你讓我們帶路,不是讓我們送死嗎?”這時有另一人說道:“未必!老駱駝走過這條線,未見他進去出不來!”
聶歡聽說有人進去過問道:“有誰知道這位老駱駝的住址?在下一樣感謝!”
“哼!這老家夥差不多有一年未見了,說不定死了也未可知。”
這時在門口有個少年十四五歲,在向聶歡招手,這孩子聶歡進來時就發現他了,衣衫襤褸的在大門外向人乞討,順便也摸摸那些喝得酩酊大醉人的錢包,聶歡給了他幾個小錢讓他去買饢吃。
聶歡走到他身邊問道:“你認識老駱駝的住址?”這孩子點點頭“那你帶我去。”小乞丐帶著聶歡出了雙河,沿著河流一直往下遊走,走了有兩裡多路,前面出現一片樹林,聶歡跟著他進了樹林,裡面靜靜的只能聽到流水聲。兩人在林子裡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現一個由土坯搭建的房屋,用乾死的樹枝扎的院子。聶歡走上前去發現院子一角,除了一頭老的掉了牙的駱駝在吃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影。
小乞丐上前拍打那由粗如兒臂的枯樹扎成的房門,邊拍邊喊。不一會出來一個乾瘦的老頭手拿木棍,揮舞著追打小乞丐。孩子靈敏的躲過了,一邊指著聶歡嘰裡呱啦說著什麽。那老頭停下腳步看著聶歡,眼裡充滿了戒備。聶歡上前抱拳行禮說明了來意,哪想到老頭一句話不說,轉身進了房間關上了大門。
聶歡雖然現在很急,但也無可奈何。他摸出一些散碎銀兩交給小乞丐,連說帶比劃,沒想到這孩子不但聽得懂,並且還能說一些簡單的中原話。原來這孩子在魚龍混雜的地方呆長了,早就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會話。小乞丐拿了銀子,撒開腳丫一溜煙的跑了。
聶歡在那頭老駱駝跟前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心裡有了一些眉目。接近傍晚,小乞丐帶著一個壯漢回到了這裡,壯漢肩上扛著一隻新宰殺的羊。壯漢幫著聶歡他們搭好架子,點燃柴火後才離開。
聶歡看著山羊在柴火的燒烤下漸漸變成了金黃色,芳香撲鼻;打開盛酒的瓦罐頓時酒香四溢。這時柴門“呀!”的一聲打開了,老駱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聶歡手中的酒碗無法移動。
聶歡舉了舉手中的酒碗問道:“要不要也來一碗?”說完看見他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不會告訴你穿過沙漠的路。”
“我不用你告訴我,反之我還要謝謝你!”
老駱駝聽聶歡說不用告訴通過沙漠的道路,立即端起了地上的酒碗,碗到嘴邊聽聶歡說要謝謝他,一愣問道:“為啥?”
“謝謝你這一兩年內為他喂養的駱駝。”
老駱駝停住了酒碗問道:“你怎麽知道?”
聶歡並沒有回答,端起手中的酒碗說道:“敬敬你!”
老駱駝兩碗酒下肚臉上頓時恢復了神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好酒?”
聶歡笑了說道:“你滿身酒氣、鼻子微紅、眼睛渾濁,必是酒毒很深。”
老駱駝沒有說話只是豎起了大拇指,聶歡看他每碗必乾,一連喝了三碗才用那油膩不堪的袖子抹了抹嘴。說道:“老駱駝一生好酒,終身未娶,死後也沒人送終。”
“我給你送終!”小乞丐在一旁突然插話,聶歡和老駱駝都笑了。
“你只要葡萄成熟時不來偷摘,我就謝天謝地了!這是老駱駝的命根子,老駱駝釀酒就靠這幾株葡萄呢!”
聶歡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裡忽然一動,心想:“也許是天意讓我能夠成全此事。”
老駱駝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為他養了兩年駱駝?”
“因為力行那些人說‘差不多有兩年沒看到你了。’”
“你真的認識那個漢人?”
聶歡說道:“豈止認識!他是我先生。”
“你說那個徐老板是你先生?”聶歡點了點頭。老駱駝幾碗酒下肚,話漸漸多了起來。有些話聶歡不問,他也滔滔不絕的都說了出來。
“我十三歲就開始乾這一行了,二十歲的時候從一個跑船的那裡學會了一樣本領,從此就再也不會迷路。我帶著他給我的寶貝一個人在這沙漠裡開辟了一條捷徑,我只要用別人一半的時間就能將貨物送到貨主手中。”火光映照在老駱駝蒼老的臉上,照射出縱橫交錯深深的皺紋。
“那個時候我掙了許多錢,做事情漸漸地就不那麽上心了,並且也染上了酒癮。”說到這裡歎了口氣,聶歡往將要熄滅的火堆裡投了兩根柴,火苗漸漸地又旺了起來。
“客人的貨物也不能按時到達,甚至有一次我喝的酩酊大醉將貨主的貨物丟失了,賠了不少錢。……唉!漸漸地來找我運貨的人越來越少。”聶歡看他說到“掙了許多錢!”時渾濁的眼睛裡竟然發出光來,說到後面越來越暗淡。
“情況一年不如一年,我的酒癮卻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差,漸漸掙的錢都養不活我自己了。只有將駱駝賣了,隻留下了那頭老駱駝一直舍不得。”說完指了指在牆角吃草的那頭駱駝。
聶歡問道:“你是怎麽認識我先生的?”
老駱駝又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說道:“說來慚愧,那一天我酒癮又犯了,我說盡好話他們也不肯賒給我,老駱駝渾身難受,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酒壺就喝。嘿!嘿!……結果可想而知,我被那些人暴打了一頓。你先生正好路過,見此情景幫我付了酒錢,另外還送了我兩壇。”
聶歡問道:“那後來你又怎麽幫我先生馴養駱駝的?”
“隔了一段時間,你先生打聽到了我的住址,帶來兩壇好酒來找我喝酒,這個事情老駱駝是最高興做的。就這樣隔三差五的你先生來,我們一起喝酒、閑聊,天南海北的……你先生的見聞很廣,走過許多地方。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有一天他說道‘老哥哥!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煩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忙?’說句實在的,這一年多來盡是老駱駝揩他的油,巴不得能有幫上忙的地方,豈有不願之理?”
“就這樣我幫他馴養駱駝,他供我酒錢。你先生很奇怪,他一心想要穿過這片沙漠。”老駱駝指了指南面的沙漠。
聶歡心裡明白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做,對先生的遠見佩服不已。
“老駱駝別的本事沒有,馴養駱駝自然不在話下!去年老駱駝帶著他穿過了這片沙漠,並且教會了他怎麽使用我的寶貝。……你先生不是一般的人!他不說老駱駝也不問。昨天他匆匆忙忙的來,留下一筆錢就走了。你是看到地上大量新鮮的駱駝糞,知道我喂養了不止一頭駱駝?”聶歡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老駱駝問道:“你又怎麽知道是你先生呢?”
聶歡說道:“就如你說的,你沒有收入來源,而你喂養的都是上好的飼料,一般的商家誰會舍得?並且你喂養的駱駝數量和他們看到先生駝隊的數量一致,我也就這麽瞎猜一下不想竟然猜中了!”其實聶歡內心真正的想法是,先生一定會找一個能夠真正穿越過這片沙漠的人來做這件事,而老駱駝是不二的人選。
“哼!你像你先生,也不一般。現在你既然知道你先生有老駱駝的幫忙,應該放心了吧?”
聶歡搖了搖頭說道:“我先生有個厲害的對頭現在也追下去了。”
“哼!哼!在這大沙漠裡,不要說一個對頭,就是一支軍隊,如果不認識路照樣也會死在沙漠裡。”
“他們裡面有一個你們當地的人,叫西日阿洪我想你應該認識。”
老駱駝一愣問道:“他怎麽會和你先生的對頭在一起?他是我們這裡最厲害的追蹤大師,以前是個羊倌,後來不知和誰學了追蹤術,我們這裡的人丟了牲口都找他幫忙,沒有一次找不回的,要是這樣就麻煩了!”
“所以我來找你幫忙,能夠盡快和我先生他會合,以解先生之危。”
老駱駝摸著下巴上稀疏的幾根胡子沉默不語,過了一會說道:“不是我不幫你,現在就算我親自帶路,充其量也只能將你帶到於闐,而不是和你先生一樣可以隨意的引著在他們在沙漠裡轉圈……因為我的寶貝已經交給你先生了。”
聶歡聽到這裡心裡頓時一輕松,雙手抱拳敬了一個禮說道:“聶歡在這裡謝謝你了!讓我先生能立於不敗之地。”
老駱駝搖了搖手說道:“這東西在我這裡已沒了用處,以我和你先生這兩年的交往,這東西非他莫屬。”說完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你想要穿過這沙漠,老駱駝是無法陪你同行了,不過有一樣東西可以助你完成這次旅程。”說完用手指著那頭老掉牙的駱駝說道:“它跟著我二十多年了,這條道上的每一處陷阱和障礙,它比我還清楚。這就是這麽多年我一直養著它,舍不得拋棄的原因。”
聶歡走過去摸著駱駝的脖子說道:“僅僅這一頭恐怕不夠吧!”
“當然不夠!你起碼還要準備兩頭駱駝用來馱水和給養,這樣你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
聶歡摸出兩張金葉子說道:“那這一切就麻煩老哥哥了!”
老駱駝看著聶歡手中的金葉子說道:“多了,用不了這許多。”
“余下的就算酒錢吧。”
“這要買成酒都夠給老駱駝洗澡了!”
聶歡笑了說道:“只要你高興!不過事情緊迫,還是希望老哥哥能盡快讓我啟程。”
老駱駝伸出兩根手指道:“兩天,兩天之內一定讓你啟程。”
“好!就兩天,你也需要人手就讓讓小乞丐幫你,這兩天我辦一些私事,大後天一早我來。”
聶歡回到旅店周五還未回來,向老板討了紙筆寫了兩封書信,然後將包裹打好提著出了門。
聶歡再次來到酒肆,看到周五酒已經醒了,只是還有些迷糊,他看到聶歡很高興說道:“聶大俠你也來了,我請你喝酒。”
聶歡拉著他出去說道:“我有事情要辦,你給我做通譯。”兩人再次來到聯絡點,聶歡說、周五翻譯。
“我這裡有一個包裹和一封信,需要你們將它送到會州,三到六個月會有人憑這張紙條去提貨。”說完拿出一張寫有梅字的紙張,將它一撕為二,一半放入懷中,一半交給對方。
“如果六個月後沒人來提貨,請你們將東西交給梅凌寒的女兒梅映雪小姐。 ”那人聽到梅凌寒、梅映雪名字看著聶歡不敢出聲,只是不住的點頭。
兩人離開聯絡點聶歡說道:“周大哥!還有兩天咱們就別過了,我走後麻煩你將這封信交給阿依努爾姑娘,還有出門在外酒能少喝就少喝一點,嫂子和孩子都指望你養活呢!”
兩人從涼州出發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雖不說是患難與共,也結下了深厚友情,現在分手在即竟然有些依依不舍。周五比聶歡大許多歲,但現在他對聶歡卻非常的尊重。
“放心,兄弟!我以後一定滴酒不沾!”
聶歡笑了說道:“那到也不必,適可而止就行了。”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聶歡一早來到了老駱駝的住處。老駱駝早就準備好了,和小乞丐站在路邊等他。將韁繩交到聶歡手中說道:“讓老駱駝帶隊,它知道哪裡有水源、哪裡可以休息,只是現在的季節你要當心沙暴,一切盡看老駱駝的反應。”
聶歡接過韁繩說道:“此次一別,估計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小乞丐就拜托你照顧吧,看他順眼你就把他收為乾孫子,讓他給你養老送終,他也好有個家。”這兩天兩人在一起,小乞丐乖巧,做事也勤快很得老駱駝歡心,聶歡這麽一說也符合老駱駝心意,於是點點頭算是應承了。
聶歡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裡突然之間感覺輕松了些,拍了拍小乞丐的頭說道:“走了,你們也回去吧!”老駱駝口裡突然吆喝起來,頭駝聽到命令邁開步子,脖子上的銅鈴發出“嘩啷!嘩啷!”的聲響開始向沙漠深處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