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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第一部少年俠氣》獨行第3部俠道仁心 第7章 葵花寶典
  聶歡走後周五按照吩咐去送信,門口的守衛既不讓他進,也不給他通報。周五只能一直等在外面,接近中午才看到阿依努爾和丫鬟出來。周五不敢叫喊,只是悄悄的跟著,看著她們進了一家成衣鋪,周五也跟了進去,假裝看料子走到阿依努爾身邊輕輕道:“聶大俠有一封信讓我交給你。”周五說的是漢話,阿依努爾聽得懂,但臉上並沒有反應。看了一會突然對身邊的丫鬟說道:“你回去府裡,我的錢袋好像忘拿了,我在這裡等你速去速回!”阿依努爾支走了丫鬟,轉身出了店門往僻靜處走去,周五跟在後面轉過一個拐角,阿依努爾突然回頭用一把短匕頂在周五胸口,將他逼到了牆角。問道:“他為什麽派你來?”

  “聶大俠已經離開這裡了。”

  阿依努爾將手一伸說道:“信呢?”周五伸手從懷裡摸出信交給了阿依努爾。

  阿依努爾雖然跟徐先生學過一些漢字,但還有一些字他並不認識,隻得將信重新交到周五手中說道:“你來念。”

  周五接過信件逐字逐句的念給阿依努爾聽。大概的意思是“已發現了你師父的行蹤,我現在已經追下去了,請不要擔心。在時機還未成熟時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有性命之憂!”讀到最後署名,聶歡信上只寫了一個聶字,周五讀出了聶歡的全名。

  阿依努爾一愣說道:“你說什麽?”

  周五沒反應過來問道:“什麽?什麽?”

  “你剛才讀的最後一個名字?”

  “聶……聶歡呀!”

  “他不是叫聶遠嗎?”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涼州時他就叫聶歡。”阿依努爾也是聰明之人,一下明白過來,原來聶歡就是自己師傅口中的那個在中原的學生,他就是自己的師兄。否則他剛來高昌,和師傅並沒有見過面,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師傅的長相?

  阿依努爾向周五詳細的詢問了聶歡從涼州以來的所有情況,心裡更確定了他就是師傅口中的那個學生。

  阿依努爾問道:“他沒有告訴你他要去哪裡嗎?”周五搖了搖頭表示

  阿依努爾說道:“你先回客棧,等我有消息了通知你。”

  阿依努爾和周五分手後重回成衣鋪,遠遠的就看見丫鬟在門口東張西望。

  發現人群中的阿依努爾連忙跑了過來說道:“小姐你去哪兒啦?我等了你好久!你房間裡沒有錢袋是不是放別處啦?”

  “可能吧,沒有就算了,咱們不買了,回去吧!”

  阿依努爾回到府裡,換了身衣服很快又出去了。高昌地方並不大,阿依努爾利用姑父的關系很快就查到了聶歡的去向,現在她正坐在老駱駝對面,虎視眈眈的看著老駱駝。老駱駝似乎很怕她,眼睛都不敢直視。

  “我再問一聲,我師兄到底去哪兒了?”

  “我……我不認識你師兄。”老駱駝還想糊弄,沒想到阿依努爾右手一把抓住他頜下僅有的幾根胡子說道:“你不說我把你的這幾根胡子都揪掉。”周五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覺得既滑稽,又驚訝,沒想到阿依努爾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出手這麽快,而老駱駝一個老江湖會這麽怕她。

  果然老駱駝驚叫道:“疼!疼!疼!我說……我說!是你師兄說不要向外人泄露他行蹤的。”

  “我是外人嗎?你喝我的酒還少嗎?每次沒錢付,就揪胡子抵債,你現在把我當外人,酒癮犯了的時候怎麽不把我當外人?況且一個是我師傅,一個是我師兄!”原來阿依努爾有時候幫師傅送酒,借機捉弄老駱駝,老頭見她頭大又沒辦法。

  周五在一旁明白了,原來老駱駝遇到“債主”了,怪不得這麽慫!

  老駱駝隻得一五一十從頭到尾交代個清清楚楚。阿依努爾問道:“我師兄這樣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誰也沒法保證,就是我自己親自去也不敢保證!”阿依努爾看著周五,周五點了點頭。

  “不行!我必須去!哪怕是死在沙漠裡,我也要去!”

  周五說道:“也許我能幫忙。”

  阿依努爾問道:“你認識路嗎?”周五搖了搖頭。

  “那有什麽用?”

  周五點了點老駱駝說道:“他可以呀!”

  老駱駝急道:“不是我不幫你們,老駱駝酒毒太深,半刻都離不開酒,量稍少一點就渾身難受,猶如廢人一個,到時候恐怕還要你們照顧,反而壞了大事!”

  周五說道:“誰要你帶路啦?你只要把你腦中所記的道路,畫成圖交給我就行了。”

  阿依努爾一旁說道:“這個辦法行,就這麽辦。”轉頭對老駱駝說道:“給你兩天時間,你把圖畫出來交給周大哥,我去安排駱駝和給養。”

  老駱駝看著阿依努爾遠去的背影說道:“將來誰要是娶了她,就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小乞丐在一旁說道:“我倒是覺得她蠻漂亮的!”老駱駝聽了氣的對小乞丐翻了一個白眼。

  聶歡跟著老駱駝往南,一眼望去沙丘起伏就像是波濤洶湧的黃色大海,自己和周五以前走過的沙漠和這裡相比就是天堂。老這駱駝在這線上走了十幾年了,每天走多少路、哪裡有水、在哪裡休息,就像用刀刻在它腦子裡一樣清晰。有時候天還很早它就不走了,聶歡也沒辦法只能跟著它停下來,因為聶歡也明白這必定是到地頭了,這是它們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就這樣跟著老駱駝在沙漠裡走了十多天依然沒有走出沙漠,路上沒碰見一支駝隊或是一個人,駝背上的物資、給養越來越少,老駱駝畫的地圖上的幾個標志物都沒看到,好在水源地都走到了,補充了一些淡水和草料,心裡多少有些安慰。晚上聶歡在沙漠裡宿營,天上的星星比在中原時看到的更清晰、更亮。聶歡這次是抱了必死之心,所以才將梅映雪的東西都交給他們帶回去,以防不測。

  聶歡看著天上的北鬥星心想:“自己和映雪分別時鬥柄西指正是秋天,現在鬥柄東指已是春天,自己和她有兩年之約,現在差不多已近半了,連先生的影子還未見著……唉!但願自己能不負她!去明山和她相見。映雪現在在幹什麽呢?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這片天空下仰望星空。”

  明山的桃花開了,梅映雪在窗口畫著畫,她清楚的記得和聶歡分手的時間,七個月另三天。聶歡走的時候說過“少著一年,多著兩年一定回來。”現在半年過去了沒有一點消息,今天她又讓小紅到前面打聽消息去了,這幾天西面可能會有飛鴿傳書。梅映雪看著又一幅即將完工的畫,上面畫著兩個人相互依偎在星空下,一個是聶歡一個是自己。她翻看前面已經畫好的在小鴨山幫自己撈面紗;一桅渡江;和少林羅漢堂的智遠大師比武;想到自己受傷,聶歡為自己療傷肌膚相親時不由得暈紅雙頰。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小紅跑了進來。“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她依然還是這麽風風火火。

  梅映雪看著她說道:“不要急!慢慢說。”

  “阿牛哥說‘昨晚收到飛鴿傳書,姑爺的師父有人相幫走脫了,徐長老帶人追下去了。’”梅映雪聽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說明聶歡安全到達了,否則像徐長老他們這身功夫,一般的人去都白搭,更別說幫忙了。石頭雖然落了地,不過另一份擔憂又升了起來,她害怕他們最後會水火不相容。

  又是一天,聶歡拿著那張看了無數遍的地圖,耳邊響起老駱駝的話“當你看到一片廢棄的古城時,那就差不多走了一半了。”到現在還未看到古城,說明行程還未過半。

  老駱駝依然按自己的節奏行進著,聶歡發現它無緣無故打起響鼻來,而且越來越頻繁,並且腳步也漸漸加快了。聶歡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心裡明白肯定有事情要發生。果然遠遠的地平線上原本什麽都沒有,突然出現了高高的“山峰”,這“山峰”還會移動,聶歡突然反應過來這就是老駱駝說的“沙暴”。

  他們在前面跑,沙暴在後面追,天也漸漸暗了下來。風聲越來越大,沙塵也越來越大,漸漸的別說眼睛睜不開,就是呼吸也困難起來,關鍵是天越來越黑,能見度越來越差。正當聶歡人生第一次感到絕望時,突然在黑暗中他們衝進了一堵高牆裡面,老駱駝跑到牆後趴了下來,另外的兩頭駱駝也跟著趴了下來。有高大的牆擋著,裡面比外面亮了許多,但也僅僅能夠看個大概。風越來越大,沙塵也越來越大,聶歡不得已只能用衣物包住口鼻,在牆角坐下等待“沙暴”過去。

  聶歡在黑暗中等了很久,這“沙暴”依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到第二天早上風沙才漸漸小了下來。聶歡看著眼前的景象和昨天相比簡直判若雲泥,昨天自己雖然匆匆一瞥,但大概的情形還記得。

  現在是昨天露出的殘垣斷壁現在都已埋藏不見,原本是沙丘覆蓋的地方反而露出了殘垣斷壁。怪不得老駱駝的地圖上的有些標志物都看不見了,原來是被“沙暴”以這種方式改變了。聶歡放眼四眺,這古城范圍非常的大心想:“這應該就是老駱駝說的古城了。”視線所及一片荒涼,寂靜的可怕。聶歡掃看遠處,很快又將視線回到一片今天剛露出的斷牆處。仔細確定了一下,在牆根處的確是有一個人靠坐在哪裡。聶歡飛速上前,到近前一看的確是一個人,不過這人已死掉多年,屍身都已乾癟,估計是昨天的大風把覆蓋在他身上的黃沙吹走,將屍身露了出來。

  那人穿著中原的服飾,似乎是官服。但衣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手一碰紛紛碎裂,從懷裡掉出一個油布包。聶歡打開一看裡面什麽也沒有,只在反面寫了幾行字“就地深埋三尺,以免屍身受蟲蟻之害,必有重謝!”

  聶歡心想:“如果不是這場大風,自己也不一定會來這個地方;來了也未必能夠見到這死者,也算是有緣。一個已死之人,誰還會圖你的重謝?不過逝者為大就按你的遺願吧!”將他屍身搬開,就地下挖。土很松,很快就挖到了那人要求的深度,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物件。聶歡將上面的浮沙撥開,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盒子,聶歡將它放在一邊,將屍身放入坑中,上面蓋好沙土,帶著盒子回到牆邊,靠在牆上細細觀察。那是一個素面的寶盒,入手有點沉,由於長埋於地下保存比較完好。

  聶歡打開盒蓋,裡面僅有一封書信,和一本薄薄的絹本,上面用篆書寫著著四個字“葵花寶典”。

  拆開書信上寫“仁兄台鑒!能見此信者必為信人!今遇上恩兄,使我屍身得以保全,無以為報,僅老朽一身所學武功之匯編相贈,還望兄台笑納!……”書信開頭寫的極為客氣。

  “老朽聶存世,天聖四年生人……”聶歡心想:“這人也姓聶,若活到現在已過百歲了。”繼續往下看“生於蜀,而卒於此。”聶歡心裡一動,他也是四川的。“從小孤露,長於‘神針門’”。聶歡沒想到自己竟然親手掩埋了“神針門”的故人,奇怪的是“神針門”的人怎麽會死在這千裡之外的荒漠?

  信很長,隨著往下看,越看越心驚。許多事情的原委,以及長久以來盤桓在聶歡心中的疑惑無意中都得到了解答。

  聶存世“神針門”外門弟子,和聶歡一樣,在“神針門”都是邊緣化的人。他在懵懂的年齡愛上了一個內門的女弟子,他叫她“玉兒”。兩人山盟海誓,生死不離。不過隨著龍門派未來掌門少爺的出現,一切都改變了。玉兒漸漸的對他愛理不理,找各種借口疏遠他。他一直以為自己在什麽地方做得不對,隨著那少爺帶著彩禮登門提親一切都明了了。就像聶存世信裡說的“我是最後一個知道這消息的人!”

  在玉兒成親的那一天,“神針門”就少了這個叫聶存世的少年,不過對於這樣一個外門弟子,誰又會記得他呢?就像自己,除了四姨,還有誰會在乎一個連外門弟子都不是的人?聶歡看著看著覺得心裡憋得慌,自從自己練成易筋經以來從未有此感覺,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從此浪跡天涯,自暴自棄,適逢內侍省招人,遂入宮小黃門……”當聶歡看到聶存世說:“宮刑後生不如死,是人生之謬也。”不覺喉頭打結。

  入宮以後雖然說的很少,只是一筆帶過,但許多艱辛從他字裡行間依然能夠看的出來。“得幸幼學《千字文》,旬年後入內內侍充,掌圖籍及符瑞寶玩之物……”聶存世在此期間看了許多宮內藏書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神針門”的男弟子武功始終不及女弟子,越到後來差距越大。那是因為“神針門”的創派祖師就是女的,她的內功心法是按女的身體狀況創建的,男的練到一定程度,便再也無法進步。聶歡明白了那對寶貝兄弟為什麽這麽多年,武功沒有一點長進。

  “余按《黃帝內經》另辟蹊徑,得事半功倍之效果……”

  “旬年後入內東門司,遂出入自由。”此時聶存世到了入內內侍充以來的巔峰,更有到成都府錦院驗收貢品的權力。而在他內心,二十多年以前的傷疤並未愈合,在一個雨夜回到了那個傷心地,而後的一切恩怨都始於此。

  聶存世穿牆過戶輕易的就來到了內院,而作為外門弟子,他是第一次進入到這裡,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有些恍惚。而恰逢“神針門”趕製朝廷的貢品,守衛特別的森嚴,有當時“神針門”下的最出色的弟子“五花”充當守衛,其中就有後來成為“神針門”掌門的聶金花,當她們發現在內院竟然出現了不明身份的人,其內心的緊張可想而知。

  聶存世雖然自練武功多年,但從未與人交過手,在皇宮內院他也沒有那個機會,因此也不清楚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出手該多重。當遭到突然襲擊時,激起了他本能的反應。原本在他心目中內門弟子的武功都是高不可攀的,就像當年玉兒用一隻手就可輕易的將他製服。而今隻一個照面,就有兩名內門高手命喪在他手下。他自己也嚇呆了,都忘了逃跑,這一遲疑,發現自己已被團團包圍。當年“神針門”鼎盛時期高手如雲,江湖上的人都要讓她們三分,豈容他人欺上門來?要命的是事隔這麽多年,還是有人認出了他,聶存世這時有嘴也說不清了。

  信裡寫道:“彼時天昏地暗,衣香人影,殺氣盈天,交手數百招,殺七八人,傷十數,突圍而去……”雖然寥寥幾句,但當時一定是異常慘烈。對於一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人,在高手環視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突圍而去,可見當時他的武功有多高。不過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中數掌,痛徹心扉,嘔血不止,血染衣袍。”聶存世沒有回錦園,因為他殺了人。“神針門”一路追殺不讓他有半點喘息的機會,他根本就沒有時間療傷。中原也無法呆,他的突然失蹤官府也在找他。只能一路向西,由明月峽出劍閣到漢中,邊打邊逃多次死裡逃生。

  聶存世傷情未愈,武功也大打折扣。逃亡途中越想越不憤,今天自己的遭遇都是因為二十多年前玉兒的背信棄義,於是惡其余胥,將怨恨一並遷怒到龍門派。不顧自己傷情未愈,轉而前往龍門派。

  聶存世轉道龍門派,正是農忙季節,田裡有很多人在勞作,有人牽著牛,唱著歌從他身邊經過,一派與世無爭的景象。也許受這些人的感染,聶存世感覺心裡的怨恨減少了許多。這時有一個聲音在喊他“師哥!你怎麽來了?”聶存世轉頭正是那個在自己夢裡出現過無數次,改變自己一生的玉兒俏生生的站在那裡,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雖然事隔這麽多年,她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漂亮,眼睛還是那麽亮。

  玉兒一邊嬌嗔道:“真的是你!師哥!玉兒外嫁這麽多年你也不來看我!”一邊抓住聶存世的胳臂不住的搖晃著。聶存世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喉嚨發乾,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的那些怨恨被玉兒的兩句“師哥”趕到九霄雲外去了。

  聶存世像個木偶一般被玉兒拉著進了龍門派的大門。一進門玉兒叫道:“玉山你看誰來了?”一個和聶存世差不多年紀,臉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髯的中年人走了出來。那人看到聶存世立即抱拳拱手道:“師兄好!”

  聶存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心裡隱隱的不是滋味。後悔被玉兒像個木偶一般拉了進來,忘了自己原本的來意。

  “玉山趕緊讓後面的師父準備飯菜!咱們給師哥接風洗塵!”

  玉兒幫聶存世將酒杯斟滿,和喬玉山一起舉杯說道:“玉兒年輕時不懂事,有負師兄厚愛,這杯酒就當賠禮道歉了,希望師兄大人不記小人過!”說完一飲而進。聶存世見他們夫婦二人將酒幹了,也不好推脫,將面前酒杯端起也一飲而盡。喬玉山夫婦二人見聶存世將酒幹了頓時臉露喜色,玉兒更是殷勤的不斷為聶存世布菜,氣氛雖然熱烈但也充斥著一絲尷尬。聶存世一路奔逃,根本就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更不用說是酒水了。酒過三巡漸漸的就放松了警惕,開始時還將銀針夾於手指間悄悄的試毒,後來就疏忽了。這時丫鬟將空酒壺拿下換上滿的,聶存世提過酒壺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然後幫喬玉山夫婦也斟滿。端起酒杯說道:“我這次前來其實是另有目的,並不是來看玉兒的。”說完一飲而盡,然後又倒了一杯說道:“我是奔龍門派來的。”

  玉兒說道:“我知道,門裡已經有人通知我了,說你殺了三位師姐還有四位師叔伯,可能會來我這裡。”

  聶存世一愕問道:“你知道?你既然知道怎麽還款待我?”

  玉兒掠了掠耳邊的長發說道:“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從哪裡學來的武功?竟然連內門的師叔、師伯都不是你的對手,我這小小的龍門派更不是你的對手了。”說完嫣然一笑。

  聶存世看著玉兒忽然感覺後背發涼問道:“這麽說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只是為了讓我去掉戒心?”

  “哼!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你一到這裡就恰好遇上我!我也恰好認出你!事實上是我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安排門下弟子在各處守候,你一旦出現就以山歌為號第一時間將你截住。”一邊說一邊優雅的將自己和喬玉山酒杯中的酒倒掉,這時聶存世已自斟自飲超過三杯了。

  “這酒裡有毒?”

  “你說呢?”

  “你們不是也喝了嗎?”

  玉兒看了看喬玉山笑了對聶存世說:“師兄想不到隔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那麽幼稚!前面的自然沒毒,不過你拿的這一壺就不一樣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警惕性就自然降低了。有人端著酒壺經過你身邊,順理成章的你就接了過去。”

  聶存世豎了豎大拇指說道:“你還是那麽聰明!這麽說我聶存世今天要死在龍門派,和你玉兒手裡了?”

  “謝謝師哥誇獎!玉兒只是比較了解師哥的性格,要說死那到也不一定,鉤吻雖毒也是有解藥的,只要師兄能夠告訴玉兒你的武功怎麽會突飛猛進,是不是有什麽武功秘籍之類的,玉兒就可以將解藥雙手奉上。”

  聶存世運氣將腹中的毒性裹住不讓它發作說道:“玉兒就是玉兒!做事情總要有利可圖,不肯做賠本的買賣!”

  “謝謝師哥誇獎!玉兒也是為了師哥著想,萬一師哥有個三長兩短,這一身武功豈不是後繼無人?”

  聶存世歎了口氣說道:“剛才我想說……原本我來是想要滅了龍門派的,遇到你後改變了主意。”

  “那現在呢?是不是很後悔?”

  喬玉山在一旁已顯得不耐煩了,將酒杯一扔說道:“和他那麽多廢話幹嘛?難不是舊情未了?現在他中毒在身,將他武功廢了慢慢逼問就是了。”外面的弟子和他們請來助拳的幫手聽到信號一起衝了進來,將聶存世圍在當中。

  喬玉山這一說,氣的玉兒將臉擰過一邊不再理他。

  聶存世一邊吐著血,一邊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你也是個繡花枕頭!她這麽現實的人你都看不出來,她是想用舊情引我就范。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我聶存世心裡僅存的一點舊情被這壺酒給澆免了,我只是想要賭一把玉兒會不會對我下毒手,結果我賭輸了。因為我想給自己一個滅掉你龍門派的一個理由。”

  喬玉山臉色鐵青“現在我為刀殂,你為魚肉!還口出狂言,把秘籍交出來還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屍!”說完雙手一拍,那些圍在聶存世身旁的人一擁而上。

  聶存世突然一口黑血吐向喬玉山,人往後掠,衝入人群之中。

  玉兒剛將擋住面部的袖子放下,就驚恐的看見那些助拳的已倒了大半,耳中都是驚呼聲和“丁鈴!當啷!”兵器掉落的聲音。玉兒反應極快,拔下發簪凌空直刺聶存世,人還未落地就覺得眼前一花, 已失聶存世身影,立即反腿後踢,隻覺得腰間一麻,便動彈不得。耳中傳來喬玉山的厲喝聲,以及刀鋒劈風的聲音。玉兒回不過頭,背朝二人交手的大廳高聲叫罵道:“聶存世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我就是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話音剛落就聽得喬玉山一聲慘呼,以及“當啷!”一聲雙刀落地的聲音。大廳裡立即靜了下來,玉兒眼前一閃一個披頭散發,臉色灰黑,口角流著黑血,像鬼一樣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玉兒驚恐道:“你……你。”聶存世雖然吐出了部分毒血,但也沒有全部清出,剛才一動手,毒隨血走臉色頓時變成灰黑色,所以看起來很是嚇人。玉兒剛想破口大罵,隻覺得身軀一震穴道已解,回頭看見喬玉山雙目圓睜背靠牆壁一動不動。再回頭已沒有聶存世身影,整個大廳裡除了自己,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人。玉兒跌跌撞撞的跑到喬玉山身邊,一搭脈搏發現已無心跳,發現喬玉山雙臂如面條一樣軟。玉兒用手一捏,發現他雙臂從手腕、手肘、肩膀已全部被脫開,等於是兩條肉臂裡面串著骨頭而已。

  玉兒放聲大哭:“玉山是我害了你!沒想到這畜生下手會這麽狠!”原來玉兒一出手,喬玉山也拔出雙刀撲了過來,沒想到玉兒隻一個照面就被聶存世製住了穴道。聶存世對喬玉山就沒那麽客氣了,喬玉山雙刀雖有黃河奔騰之勢,無奈聶存世身法快如閃電,連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他突入中門,抓住雙手使出分筋錯骨手把他廢了。那一聲大喊是聶存世一指點在他膻中穴上,臨死時的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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