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理道人剛打擊報復完仇人,這會心情不錯,背著手淡淡說道。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你明了其中內情,沒有怨懟之心,算是有些悟性。”
“能在千萬人中被我選中,算是有些福運。”
“咱們的師徒名分,雖然倉促了些,但我正理道人最是講理,一是一,二是二,自會盡到為師的責任。”
“至於未來如何,就全看你自個的造化。”
“趁這會功夫,法不傳六耳,正好給你講道。”
“仔細聽著。”
泰昊被意外的誇讚,正有些不明所以,猛然聽正理道人要傳他修仙之道,瞬間欣喜若狂。
“弟子恭聽師父教誨!”
他瞬間也不覺得餓了,垂手聽講,站的筆直,連坍塌的脊背,都往上拔高了幾分。
正理道人半合著眼,搖頭晃腦的說了起來,仿佛教書先生,在向幼童講學。
“好道者長壽,乃與陰陽同其憂,順皇靈之行,天地之性,得其道理,故天枯之也、、、。
“夫求長生、修至道,訣在於志。趣學不止,令命得陽遂也,或得長壽身不敗、、、”
泰昊該開始還能勉強記兩句,第三句就有些糊塗了。
等記到第四句時,前兩句又忘了。
而且其中微言大義,道理甚是深邃奧妙。
雖然正理道人解說的十分詳盡,泰昊也不能盡數明白。
平常小事還能馬虎糊弄,但這種關鍵時刻,一個字都不能學錯。
泰昊是曉得輕重緩急的。
他咬咬牙,腆著個老臉,打斷道。
“師父,弟子年齡大了,腦子不好使,記性太差,您剛才說的...沒記住。”
正理道人揮揮手,不在意的說道。
“無妨無妨,仔細聽著就行。”
“以後會想起來的。”
然後不管不顧,繼續講了起來,連解釋都變少了。
“神人者象天,天者動照無不知。真人者象地,地者直至誠不欺天,但順人所種不易也、、、”
“仙人者象四時,四時者,變化凡物,無常形容,或盛或衰。道人者象五行,五行可以卜佔吉凶,長補安危、、、”
“聖人者象陰陽,陰陽者象天地以治事,合和萬物,成天心,順陰陽而行、、、”
泰昊滿臉絕望的繼續聽著,聽了下句忘上句,全聽了個熱鬧。
他覺得正理道人根本沒實意教自己。
講道也就是走個流程,只要講完了,師父的義務也就完成了。
到時候修煉不出名堂,只能怪徒弟太笨,不能怪師父沒教。
師父一點錯沒有,就是徒弟不爭氣。
這徒弟的名分是定死了,大日龍櫻就是嫁給了正理道人的徒弟,不管到哪,都講的出理去。
大日龍櫻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活的吃苦受累,只能怨自己夫君不爭氣,怨不著別人。
這狀告到九色仙朝去,講理也沒毛病。
泰昊能怎麽辦?
什麽也辦不了。
聽著唄。
這場講道,時間著實不短。
一直講到太陽落山,天色全黑,正理道人才停了嘴。
屋內點起了紅燭,透過窗戶,給院子帶來微弱的一點光亮。
正理道人過足了當師傅的癮,臉上帶著淡淡的慵懶倦色,隨口問道。
“你都聽明白了多少?”
泰昊這會餓過勁了,蔫吧的答道。
“弟子聽的似懂非懂,按師父的學問水平來說的話,應該是一句也不懂。”
這話說的,著實是有些不恭敬。
但泰昊也不指望再從正理道人這學到本事,準備安心當自己的刑具人。
正理道人看了看他,笑道:“那為師最後再告訴你一句絕世秘籍,你想明白了,就能修道。”
“師傅請說。”泰昊屏住呼吸,燃起了最後的希望。
正理道人一字一句道。
“樂思長生之心,即為道心。”
泰昊的背瞬間垮了下來,含糊道:“弟子記住了。”
又是這種假、大、空,類似心靈雞湯的東西,什麽用都沒有。
正理道人坦然一笑,抬起手,用指節敲著他的腦門,敲得咣咣作響。
“蠢、笨、愚!”
泰昊腦瓜子裡嗡嗡的,感覺自己就是口鍾,被無形的重錘敲擊著,思緒都變得混沌不清。
還沒來得及叫痛,一篇妙法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洋洋灑灑數萬字,名為《彌盈正法》。
彌盈完人閣以三法四決為立派根基,皆指向長生大道,非真傳弟子不可輕授。
普通內門弟子,須萬中選一,經過九重考驗,務求品性、根骨、福緣一切都是上上之選,又反覆驗證忠心過了,才會傳授大道。
也就是正理道人地位極高,才可以這般隨意的傳法,不受約束。
《彌盈正法》在七大真法裡最為堂皇大氣,修煉至最高境界時,便可領悟彌盈無疆的真諦。
有雲:彌天浩渺皆入我,盈滿乾坤盡歸懷。
法力雄厚至極,深邃如海,廣袤如天,仿若永無邊界,入定修煉一次,便能將方圓百裡的靈氣都抽乾。
到了鬥法時,在無邊法力的支撐下,舉手投足間,便可引震風雷,撼天動地,任對手千般手段,直接生生轟爆。
老八徵歌修煉的就是《彌盈正法》,現在正理道人傳授給泰昊,確是有些莫名的意味。
泰昊在腦海裡淺淺通讀了個開頭,便跪倒在地,連連叩頭。
“謝師父傳法!謝師父傳法!謝、、”
他太過激動,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重複這一句,磕的梆梆作響。
正理道人遠比他想象中有節操的多。
今日講道,確實不用記憶,等泰昊法力有成,通了頭頂百匯天靈,到時自然便會擁有過目不忘之能。
畢生經歷的所有事情,巨細無遺,都會在他腦海中掠過。
便是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的繁雜瑣事兒,甚至根本不可能記憶的片段,母胎之中的諸般感覺,也會一一湧上心頭。
而且,這半日的講道,有用與否,全靠泰昊內心體悟,就算背的滾瓜爛熟,一字不差,潛意識裡不認同的話,也是屁用沒有。
修道分為四個層次。
即道、法、術、器。
道指的是規律、原則或者說是真理。
是修行路上的正確方向或行為準則,是指導一切行動的最高理念和智慧。
法就是具體的修煉法門,打坐煉氣,貫通周身穴竅,築就法基等,是如何詳細操作的方法。
不懂道的話,也可以修行,就是走不遠,或者容易走岔了路。
簡單的說。
普通人打坐兩、三個時辰,也就乏了、累了,內心開始懷疑修煉是否有用,再無練下去的耐心。
而得道的人,內心就很確定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堅持就會有收獲,即使今日不顯,多年後肯定已高人一等。
這種大智慧,純靠個人體悟。
泰昊現在還遠沒到那個層次,得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後,才能回憶起今日的珍貴。
他現在叩頭,也只是感謝師父傳他《彌盈正法》。
正理道人閱人多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收了個這麽俗不可耐的弟子,也是他教徒生涯的頭一回。
“哈哈哈哈,奇哉妙哉,保持住你這股粗鄙不堪的蠢樣,正好是我那徒媳婦的良配。”
正理道人笑完後,指著屋子說道。
“修行的事,以後再說,天晚了,你先把正事辦了,別耽誤入洞房。”
也不待回話,一揮袍袖,泰昊整個人便不由自主的飛進了屋內。
“咣當”一聲,師父還很貼心的施展法力,隔空幫他鎖上了門栓。
泰昊回過神來,看著四周,很是吃驚。
掃塵已經走了,大日龍櫻坐在床邊,兩個丫鬟床頭床尾的分站著,看樣子都在等他。
屋內全部重新裝飾了一遍,泰昊險些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屋子。
紅燭搖曳,紅綢高掛,床單被褥也換成了紅色的錦繡,唯獨在床中間留下一方白布, 那是驗證落紅的。
房內擺放著各式珍稀的寶物,玉器、金銀、首飾,在燭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牆角處,一隻精致的香爐正燃著淡雅的香料,散發出陣陣香氣,為婚房增添幾分雅致。
泰昊看後,就一個感覺。
旱廁裡面搞精裝修,壓不住窮酸味。
現在他身上的臭味也壓不住了。
正理道人走後,糞臭沒了約束,被他的體溫烘的四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丫鬟蓮兒正好奇的看著他,被味道一頂,身子晃了兩下,差點沒暈過去。
她臉色嚇的煞白,又很快憋的通紅,連忙運轉真氣調理內息,才勉強活過命來。
丫鬟雪兒似乎早有準備,只是冷冷的瞧著他,隱約有幾分恨意。
三人相顧無言,最後還是泰昊先開了口。
“兩位姑娘請出去吧,婚禮已經結束,不需要你們再扶著她了。”
泰昊其實也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辦。
但肯定人越少越好,對著木樁子似的大日龍櫻,自己也能少幾分尷尬。
蓮兒眨著大眼睛,突然想起了什麽,手忙腳亂的從身後找出玉做的秤杆。
“哎呀不對,你先別急著洞房,還有儀式呢。”
她探著身子,伸直胳膊,小心的把秤杆遠遠遞給了泰昊。
仿佛他是地雷,再靠近一點點就會爆炸。
“你還得挑蓋頭,喝合巹酒呢,整個婚禮才算結束。”
蓮兒的小臉板著,大眼睛盯著地面,好像在完成某種不忍直視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