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陽炎間之物語》第1章 新葉尋根
  洛州海岸的清晨淡雅而華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破開遠處海平線的瞬間,就如同面容姣好的少女輕輕揭開自己的面紗,對著遠處的少年嫣然一笑。有一種讓人感到不真實的美好。

  姬俱酒注定看不到這樣的美好。

  陽光漸漸開始變得炙熱狠辣,姬俱酒在酒店的大床上迅速翻身,抓起響個不停的手機狠狠摔到地上。手機在地毯上滾了兩圈,繼續發出震耳的鈴聲。即使如此,床上的少女仍如同睡死了一般,自扔出手機後再也沒了半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鍾,也許又是幾個小時過去,床上的少女終於緩緩坐起身子——眼睛還是閉著的。該死的,昨晚不該喝那麽多。宿醉的感覺很爽,但第二天可就遭罪了。姬俱酒強忍著腦袋裡的陣痛,從床上摸索著下來,閉著眼往衛生間摸過去。

  不出意外,姬俱酒咚的一聲撞到牆上,嗷了一嗓子以後才一屁股蹲到地上,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本應沁人心魄的淡藍色雙眸——現在那雙眼睛看上去飽含已經流浪了十年的流浪漢才會有的混沌與遲鈍。

  身為翡槊國異端特種部少將,沒有人比姬俱酒更不像一名將軍。

  “這種生活作風可以說在平民裡也難找。”一位德高望眾的上將曾如此評價。

  姬俱酒絲毫不在乎。想彈劾她的人多了去了,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不只是因為自己老爹就是這個國家的總統,更因為她麾下這支異端部隊除了自己無人能管。

  異端特種成立初期質疑聲不斷,直到姬俱酒獨自炸了半個國議會,被抓捕起來。然而異端特種可不是吃素的,盡管剛成立不久,裡面的人才可以說是各顯神通,把議會攪了個天翻地覆,最後在老爹的暗中操作之下,議會終於不得不承認這支特種部隊。不過那些老家夥們明顯忌憚異端特種的本事,拚了命想架空異端特種部將軍的權力。姬俱酒少將對此顯然無所謂,異端特種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忽視的權力。

  姬俱酒抓起腳邊的手機瞅了一眼。22個未接來電。真蠢啊,國議會那些老東西。明明怕異端特種怕個要死,出了事還是只會一個勁打自己電話。她全然沒有回信的意思,起身進入衛生間洗漱。

  頭痛輕下去一些,姬俱酒看著鏡中的自己,順了順及腰的海藍色卷發。這頭海藍色秀發是她為數不多對自己感到滿意的地方。

  她記得年幼時有關於母親的一切,記得母親溫柔的喚醒自己,記得自己在母親懷裡一個勁的撒嬌。

  那些年微風和煦,陽光恣意燦爛,這頭海藍的秀發是母親留給她最好的禮物。

  直到那個陽炎虛幻的午後,一切都自此改變。

  至於父親雖然貴為總統,卻缺席了她生命中的每一個日常。她從未切實的感受到過那就是自己的父親。父親可絕非什麽善茬,姬俱酒有時也會疑惑母親怎麽會看上那樣一位眉眼深邃,喜怒不動於色的男人。

  想必是城府幽深的總統大人不知通過什麽花言巧語欺騙了一位正值青春年華,每日沉醉在愛情幻想中的采花少女吧。

  下午四點,南海艦。

  身著軍裝的少女腰杆筆直,黑色長發披至腰間,雙手相疊壓在身前的佩刀上,靜靜地眺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像一尊已在這甲板上屹立了千年的雕像。

  海浪濺起水花,輕輕落在她的軍靴上。清早太陽初升的時刻,那時她便站在這裡,同樣眺望著遠方的海平線。海面上微波輕泛,漾碎了夜裡沉寂的空氣,讓她想要大聲呼喊,想要這世間在那一刻永遠地記得她來過。

  只是夏日的豔陽實在不懂得少女的心思,沒過一會便狠辣起來,空氣開始變得悶熱粘稠,一直持續到現在。

  一隻海鷗掠過少女的軍帽,在軍艦上空盤旋了一陣,似乎感到這支軍艦像海洋母親一樣平靜而沉穩,於是直直地落在少女的肩上。

  “葉中士,姬少將來了!”身後傳來少年們興奮的聲音,把少女肩頭的海鷗嚇的撲棱著翅膀踉蹌地飛了出去。看得出來,這些剛剛加入異端特種的孩子們都格外喜歡姬俱酒。

  少女轉過身來,腰杆依舊筆直,厲聲道:“不許嚷嚷!全部立正!”

  三位少年立馬從地上爬起來,隻一刻便從休息狀態恢復到訓練狀態。

  少女感覺很頭痛。眼前三名少年前些日子才剛加入異端特種不久,姬俱酒就迫不及待地提拔她為中士,擺明了要把訓練新兵的任務推到自己頭上。這三名少年顯然屬於對魔素的感知與運用有著極高天賦的那一類人,年紀也不過十三四歲,可能在外面也鬧出過什麽動靜,比如把家炸了把房子燒了這一類的意外,因此才會被姬俱酒帶到這裡來。不過進了異端特種,他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教課這種事情本不該由少女負責,自己從來都只是姬俱酒手中的一把利刃,利刃是不會教課和訓練的。天知道自己每天假裝強硬有多辛苦。

  “葉若彤小朋友!每天都板著臉對皮膚不好哦!”姬俱酒大條的聲音傳了過來,她依次摸了摸三名少年的頭,帶著滿臉的笑容不由少女分說一把將其抱在懷裡。

  葉若彤想反抗,因為她的臉被埋在兩片碩大潔白而柔軟的脂肪裡,快要喘不過氣了。很軟,也很致命。葉若彤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神經大條的女人是怎麽當上少將的。不行,必須要反抗。不如就用十萬伏特,應該足夠了——葉若彤已經開始變質聚集起來的魔素,往手中的佩刀上傳導——好在姬俱酒終於抱了個夠,一把松開她。

  此刻姬俱酒一身便裝,小的似乎不太合身的露臍裝,搭配著一條超短牛仔褲,緊繃著勒緊了她驚人的身材,襯得如瓷器般光滑皎潔的雙腿格外修長,只可惜腳上居然隻塞著一副不知哪撿來的人字拖,破壞了旁觀者的浮想聯翩。

  葉若彤心底歎氣。她實在沒有辦法把眼前海藍色卷發的女人跟軍官聯想到一起,姬俱酒像是剛剛睡醒的廢柴少女,也像是鄰家溫柔開朗的大姐姐,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一名少將。絕對不可能。

  “嘛,各位都辛苦了!”姬俱酒叉著腰,對面紅耳赤浮想聯翩的少年們發號施令,“解散吧!”

  葉若彤眼角一抽。

  好在自己這兩天的訓練沒算白費。三名少年的直隸長官並非姬俱酒,更何況三位可憐的少年這兩天結結實實的領教了葉中士的厲害,這一時間竟無人敢動。姬俱酒掛著滿臉笑容尬在原地,三名少年齊齊地看向葉若彤。

  “散吧散吧,”葉若彤無奈地擺了擺手,三名少年如釋重負,四散逃開。

  姬俱酒笑嘻嘻地摟了過來。“我說,國議會的老狗們今天瘋了一樣打我電話。你們鬧了多大動靜?”

  葉若彤扶額。那三隻根本沒聽自己前兩天的理論課,今天訓練的時候全都沒法成功變質魔素,總是一口氣吐出過多未變質的魔素,要不是自己在,就差把軍艦給炸了。

  “今天實訓,動靜大了些。”葉若彤如實回答。

  她的頭很痛,所以她決定今晚要給那三個小屁孩惡補理論。

  姬俱酒頭也很痛,因為她昨天喝了酒。

  國議會頭更痛,他們只能發布臨時軍演通知安撫沿海居民。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解釋為什麽南海會突然出現雷暴天氣和颶風,而後又突然消散。自從異端特種成立以來,國議會不得不一直給異端特種擦屁股。

  翡槊國是嚴禁民間出現魔法現象的,一旦發生“非自然現象”,國議會將立刻抓捕有關人員,並迅速壓製輿論。

  “他們打了我二十多個電話,真是無藥可救,”姬俱酒摟著葉若彤,“晚飯想吃什麽?”

  其實葉若彤很喜歡被姬俱酒摟在懷裡,前提是不窒息的情況下。姬俱酒有著控制溫度的能力,在她的身邊,夏日裡總是冰冰涼涼的,清爽舒適,凜冬的寒夜裡又會變得溫暖而愜意。葉若彤始終忘不了第一次遇見姬俱酒的那個雨夜,自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流浪貓蜷縮在城市的角落裡,直到那個溫柔的擁抱輕輕裹挾住自己,低聲安撫著她這隻髒髒的小貓。那個時候她才明白,原來一個人的懷抱竟然可以這麽溫暖、安全。

  但此刻葉若彤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大姐,我們不是剛剛在聊正事嗎?為什麽毫不相關的兩句話可以從你的嘴巴裡這麽流暢的說出來?還是說您今天來找在下的根本目的其實就是吃飯?

  葉若彤隻猜對了一半。姬俱酒確實就是來找她吃飯的。不過正事可從來沒有提起過,國議會的事對她而言不是正事。

  “哈哈,”葉若彤苦笑,“我覺得食堂的飯菜就很不錯。。。”

  “那怎麽行,苦誰也不能苦孩子,”姬俱酒咂了咂嘴,“你猜怎麽著,今天可是瘋狂星期四!”

  葉若彤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個女人早就想好要吃什麽了。不過和姬俱酒一起吃漢堡倒也不算什麽壞事,雖然自己平日裡表現得高冷,但只有心底的那隻小貓知道,自己有多麽依賴身邊這個海藍色卷發的大姐姐。今天就好好吃一頓豪華套餐吧,希望不要自己買單。嗯。

  晚上十點。

  楚澤很後悔。他沒想到進入部隊以後還要上課。楚澤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上課,尤其是葉若彤的課。雖然葉若彤長得很好看,俊俏的臉蛋透露著高冷,左眼下那顆淚痕痣隱隱散發著憂傷的氣質,再配上整齊的齊劉海和如墨般烏黑的長發,符合所有人對美的定義。

  此刻葉若彤依然身著那一襲軍裝,背著手站在講台上。楚澤想,軍裝是很顯氣質,但多少一定還是遮擋了葉若彤那身為少女的曲線。葉若彤的身體一定也和臉蛋一樣皎潔,就是那兩塊脂肪實在不如姬少將偉岸,不過誰說對A就不好呢,這是屬於少女獨有的浪漫。

  “楚,澤,同,學,我剛剛說到哪了?”

  “啊。。。魔素會寄生人體。”楚澤開始瞎編。

  “哦?”楚澤看見葉若彤眼角明顯一抽,“那是昨晚說的內容。能不能請你告訴我,被寄生了以後會怎樣呢?”

  “會。。。會。。。變強。。。”楚澤感覺自己氣若遊絲。

  葉若彤深吸了一口氣。他們還是孩子,不能急,要一步一步引導。當年自己不也是這樣子傻傻的啥也不會嗎,一定要耐心。一定要有耐心。

  “去旁邊倒立一小時。”

  楚澤簡直不敢相信這麽冰冷的話語怎麽會從葉若彤37度的嘴巴裡吐出來。不過他更清楚如果不去會發生什麽。葉若彤放出來的閃電可不止37度。

  “被寄生的人體會被魔素強行改造成適合魔素生存的環境,我再來給你們複習一遍,”葉若彤繼續自己的理論課,“對於魔素我們應該有清晰的認知。與其說魔素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物質,其存在更像一種統一的意志,有著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被寄生的過程更像是一種看不見的,屬於個人的戰爭。如果魔素戰勝了,人類個體將會被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如果最終人類頑強的意志取得了勝利,魔素將會本分下來,為個體所驅使,也就造就了如今的你們。現在你們告訴我,為什麽要變質這些魔素?”葉若彤掃視座位上僅剩的兩名少年的頭頂,因為此刻兩名少年都低著頭生怕與她產生對視。

  “趙禦東,你說。”

  座下看起來憨憨的黑發少年心裡一緊。看來今天不是自己的幸運日。

  “呃。。。因為。。。魔素過了保質期才能用。。。”

  牆邊的楚澤實在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筆直的倒了下去。

  葉若彤閉上眼睛。

  “倒立兩小時。”

  “聽好了。大氣中的魔素是未變質的,我們把它看作是白色的。每個人類個體身體素質,精神狀態都不盡相同,我們認為人類的每個個體是彩色的。被魔素寄生後,我們體內的魔素依然是白色的,通過變質魔素,可以使其變成符合我們個體特性的,彩色的魔素,進而才可以使用。譬如我們親愛的楚澤同學,他可以將體內的白色魔素變質為藍色,進而通過對藍色魔素的使用控制氣流。能聽明白?”

  三名少年,包括現在牆邊倒立的那倆,快速的點了點頭。

  “那麽,體內的魔素用完了怎麽辦?”葉若彤直勾勾地盯住最後那名少年。

  顧寧雖然沒有和葉若彤對視,現在依然隻覺得頭皮發麻。

  “魔素會從大氣中自動匯聚到我們的身體裡,”顧寧緩緩地站起來,“我們的體內始終會保持魔素充盈的狀態。”

  “大氣中的魔素有朝一日不會用完嗎?”

  “我們釋放出去的魔素會重新逐漸轉變為白色。”

  顧寧現在很慶幸,還好自己昨天聽了一些。

  “答得不錯。你去陪他們倒立兩小時。”

  顧寧僵了一下,還是緩緩向牆邊走去。他的心裡很委屈。

  其實的確怨不得他。葉若彤很生氣,不只是因為他們不好好聽課,更因為今晚的豪華套餐真的是她買的單。

  現在座位上空無一人了。葉若彤微微感到滿意。

  她覺得今天的課上到這裡就可以了。還有很多沒有講的東西,比如翡槊的歷史,身為軍人應該有所了解。不過那可不是一段光輝的歷史,民間很多沒有被魔素寄生的人也會覬覦那種磅礴的力量,因此應運而生出無數種強行聚集魔素並使用的方法。最終有一種方法凸顯出了它的穩定性與相比較而言不那麽大的副作用,從很久以前就留傳下來。

  通過那些方法使用魔素的人被稱作魔術師。魔術師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很麻煩的存在,所以翡槊建國之初就以雷霆手段消滅了那些可憐的魔術師。恐怕他們到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生他養他的這片土地會突然翻臉,說殺就殺。

  關於魔術師與像自己這樣的異種歷史書上是有記載的。但翡槊國改編了歷史,對國民隱瞞了魔素的存在,強行解釋了所有有記載的“非自然現象”。這一切她原先也不知道,姬俱酒就天天在她耳邊念叨這些,現在葉若彤姑且也可以自稱是少數幾個知道真相的人了。

  說起姬俱酒,那可真是個神奇的女人。葉若彤到現在也不知道她每天在忙些什麽。她隻記得,自己剛加入異端特種的時候,這個特種部隊還處在人手緊缺的境地。

  那時候姬俱酒差不多就是一個光杆司令,幾乎每天都陪在自己身邊。那時候她就會抱怨食堂的飯菜難吃,但對於自己而言已經是難得的美食了。

  葉若彤曾經讀過一則寓言故事,說的是城市的家貓羨慕自由的生活,它們每天衣食不愁,但永遠都只能是人類的寵物。而鄉下的野貓最向往有吃有喝的生活,盡管失去自由,總比吃了上頓沒下頓要好上許多。

  她覺得自己就是那隻鄉下的野貓,她這種人是沒辦法和城市裡的上流貓交上朋友的。結果姬俱酒大大方方的給了自己一個擁抱,說跟我混吧,於是自己就真的稀裡糊塗地跟著她走了。

  想在想來姬俱酒不是家貓也不是野貓,物質和自由她都佔有,她是這城市裡悠閑散步活得最瀟灑的貓少將。

  “你們在這好好琢磨琢磨怎麽變質魔素。不到時間不許休息。”葉若彤把思緒拉回這間小小的教室,按著身邊的佩刀走向甲板。

  外面早已是星沉大海,海風從遠方吹來,沉寂的空氣被微微攪動。

  今晚萬裡無雲,月色皎潔。

  葉若彤想起流浪的那段時光,那時連抬頭看看天的空閑也沒有。

  很久以前的一個夏日,跟此時一樣,萬裡無雲,是個讓人想要酣暢淋漓流汗的晴空,她第一次用雷電劈開了孤兒院裡的一顆參天大樹。她興奮的想要跟阿媽們匯報自己的超能力,扭頭卻發現那些阿媽們緊緊護著那些與自己同齡的孩子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怪物。一隻異種。

  很快就來了一批身著黑色特種軍服的人,用槍指著自己,躲在各種掩體後面。她害怕極了,她想躲到阿媽們的身後,可剛剛邁出一步,橡膠彈就打在身上,把她打翻在塵土裡。

  橡膠彈打在身上很痛,她蜷縮在地上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一次次快要昏厥過去。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她隻想嚎啕大哭,祈求他們不要再打了。可是心裡卻有一個憤怒的小貓在大喊,沒有人會來幫你。

  那些年在孤兒院裡的日子並不算快樂。如果有小孩不聽話,阿媽的皮鞭就會抽在身上。但如果乖乖聽話,晚上也可以吃上幾片麵包,喝上一碗熱粥,美美的睡上一覺。葉若彤那時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聽話就有飯吃,不聽話就要挨打。

  直到心裡那個炸了毛的小貓歇斯底裡的怒吼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是啊,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錯。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孤兒院的了,總之那些身著特種軍服的人肯定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孩居然可以爆發出那麽大的能量。

  從那以後葉若彤就踏上了流浪之路。她不敢使用自己的天賦,那樣一定還會招來那些不懷好意的黑衣人。她一度覺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什麽詛咒。所以她只能翻找些垃圾吃,或者從路邊的攤主那裡搶走一塊麵包,一邊玩命地跑一邊往嘴巴裡使勁地塞。

  她就這麽過了好多年,每天都是一樣,光是活著就已經拚盡了全力。

  直到遇見那隻城市裡散步的貓少將。

  楚澤全身都在發抖,可是他不敢停下來。天知道那位葉中士會不會正在監視他們。如果偷懶被發現了。。。葉中士的電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另外兩個少年也一樣,身上的汗已經不能用汗來形容了,說他們剛從海裡爬上來可信度還高一些。顧寧是最委屈的,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陪這兩個怨種一起倒立。

  楚澤第一個倒了下來。他放棄了。要殺要剮隨便吧。

  伊索寓言裡有一則故事,說的是一個落魄的王子國家滅亡,被迫沿街乞討。路人聽了他的故事無不惋惜,感慨這種事情落到自己身上自己一定接受不了。王子平淡的回應,這種事情只是沒有發生在你身上,如果真的發生了,誰都可以堅持下來。

  楚澤現在心裡不禁感慨伊索是多麽的有智慧。如果說不敢偷懶是因為葉中士的監視,那一定是因為雙臂麻木的感覺還沒有發生在你身上。等到你的雙臂已經徹底失去知覺,要殺要剮就隨便了。

  好在葉中士此刻已經美美的衝了個澡,正在睡夢裡咂著嘴呢。

  很快空蕩蕩的教室裡又傳來兩聲悶響,另外兩人也相繼倒在地上。

  “我說,你們都是怎麽被抓過來的啊。”楚澤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在體內和體外凝起結晶骨骼,當眾從樓頂跳了下去。”趙禦東有氣無力。

  “我靠,你神經病啊。你呢,顧寧?”

  顧寧平靜的喘著氣,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有些晃眼。

  要說嗎,說自己把周圍的空氣全變成了凝膠狀,哭著看著父母倒在自己面前,直到最後一秒還想伸手撫摸自己。自己就跪在那裡不知所措,哭到那名海藍色卷發的少女如上帝般來到自己面前,身邊的凝膠狀空氣隨著她的每一步前進而逐漸融化。

  “闖禍了。”顧寧側頭。

  “嘛,不想說就算了,誰年輕時還沒闖過禍呢。”楚澤打趣道。

  “你們以後要一直留在這裡嗎。”

  “應該吧。雖然在這裡也有亂七八糟的課要上,不過待遇也不錯,還有工資拿。”

  “不知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你們說我們以後會執行什麽任務呢。會不會是暗殺之類的?”

  “啊,這麽刺激的嗎?”

  “反正咱們以後就在這裡吃喝拉撒,該幹啥幹啥。”

  “是啊,反正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少年們的聲音靜靜的回蕩在空空的教室裡。海浪拍打在艦身上,軍艦輕輕的搖晃著,像一隻巨大的鋼鐵搖籃。

  葉若彤在床上翻了個身,房間裡的電腦映射著微光。

  姬俱酒開著她的紅色邁巴赫在城市裡飛馳。

  菲雫坐在寫字樓的樓頂上俯瞰著萬家燈火,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若醨躺在那張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小破床上凝視著那根裂開的斷梁,怎麽也睡不著。

  命運的齒輪才剛剛開始轉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