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翻卷,明月別枝,商隊緊趕慢趕,終於在日落時分找到一處理想的宿營地。
“雲長觀此處如何?”
“平地高起,北依險峰,是處安全的宿營地,烏桓馬賊便是有四五十,也不怕。”關羽撫須回答道。
李彥打量著眼前,這地方地處山路北側,是一塊凸起的台地,上面平坦約十來畝大小,背後是險峻的高山,南側近乎垂直離地十多米,想上去只能通過東西兩條狹路。
希望只有那麽二十來個烏桓人,最後一晚別出意外。
李彥也下車幫忙將東西搬到台地上,和關羽一起布置營地,把馬也栓在臨時馬廄裡,兩側狹路口用馬車堵上。
一切完成後,商隊眾人生火吃過晚飯,安排好守夜順序後,便各自睡下。
李彥累了一天,很快就陷入沉睡。夜半三更,正做著美夢,忽然感到一股大力襲來。
“士元,快醒醒!”
是關羽的聲音。
李彥猛地爬起來,眼還沒睜開,下意識拿起身旁的長劍,道:“怎麽了?!”
“是烏桓,有上百人,麻煩了。”關羽沉聲道。
“嘶——”李彥瞪大了眼睛,趕忙趴在馬車上朝外看去。
月明星稀,戰馬嘶吼,大隊的騎士在台地外攢動,山路上全是重重黑影。
自家不過是運一批鑄鐵,怎麽攤上這麽多事情?別的違法犯禁的豪強不搞,來搞我們算什麽事。
“這……”此刻李彥除了啟動系統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彥兒,雲長?”李敬跑了過來,一臉焦急道:
“北側有條小路,趁烏桓人尚未圍緊,你二人牽兩匹馬速逃。去真定城西二十裡趙氏裡尋趙子龍,然後進城找太平道張梁渠帥,把情況悉數告知予他。為父在這裡拖住他們。”
“父親你怎麽辦?”
“先生?”
李敬臉色凝重握住李彥的雙手,“彥兒,還記得《左傳》所載‘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乎?為父自有辦法,你快逃就是。”
話音未落,李彥察覺到手裡收到一塊沉甸甸的東西,從手感來看應該是金餅。
李敬又拿出一小塊金錠,交給關羽,道:“吾知雲長好義疏財,然此危難之際,還望雲長收下,惟求護送吾兒逃出。爾緝在此拜謝。”
說罷就向關羽拜倒,關羽連忙扶住李敬,道:“先生不如此,羽定不負所望。”
李彥嘴角蠕動,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李敬催促道:“快走,快走,莫要耽誤了。”
接著拉起二人悄悄跑到北面,在馬廄牽了兩匹最好的馬遞上,推著二人牽馬從小徑走下,輕聲道:“彥兒,照顧好你母親。”
李彥一驚,卻被關羽拉著朝外小步快跑起來。
再回頭時,林木遮蔽,已經看不見李敬的身影。
“父親……”李彥心中一沉,已有不好的預感,心中升起說不上來的滋味。
和李敬相處不過半月,雖然還做不到真心將他當做自己父親看待,但到底還是有感情在。
“士元快上馬,莫辜負先生一番苦心。”
李彥向關羽點頭,隨後不再耽擱,翻身上馬,二人一起跑了起來。
從北面小徑下來後,雖說繞開了大隊烏桓,但東面的路上依舊還有三五人馬在攔截。想要逃出生天,必須殺出一條血路來。
李彥拔出腰間長劍,關羽已經拔刀驅馬上前,“擋我者死!”
在關羽的壓製下,兩人快速衝開了包圍網,朝著東面的真定疾馳而去。
月華如水,馬蹄陣陣,二騎在山間狂奔,眼看就將走出險要山道,來到出山丘陵區。
忽然前方密林處有火把燃起,光照下,十幾騎魚貫而出,分成三重,將山路封堵。
“三重封鎖,單靠策馬,難以突破。士彥,”關羽扭頭對李彥道:“吾不善騎戰,一會兒吾下馬步戰,吸引烏桓馬賊注意,汝趁機縱馬突出。”
“雲長兄——”李彥一驚。
“情況危急,莫再言語。”關羽已經下馬,步步蓄力,拔刀與烏桓馬賊廝殺在一起。
李彥一時失語,下意識策馬奔馳,借著關羽打出的通道,驚險地衝了出去。
“不對,我特麽還有系統,要是連區區烏桓馬賊都不敢出手,看著李敬和關羽為我而死,還混個蛋!”
李彥當即醒悟,拔馬回轉,高呼道:“去特麽的,十幾個烏桓馬賊,我與雲長兄共殺此賊,再同去真定。”
擋路的烏桓馬賊沒料到李彥還敢回來,始料不及之下,最外圍之人被李彥一劍封喉。
滾燙的鮮血灑了一身,李彥頓覺胸中豪情萬丈,再要揮劍,然後啟動系統,忽然聽見遠方有箭矢破空聲傳來。
咻咻咻——
連續五箭,各自命中烏桓馬賊要害,馬背上當即空出一片來。
李彥驚喜地回頭看去,只見月光下,白馬上少年棄弓換槍,颯遝而來。
“來者何人?”李彥高聲問道。
“吾乃常山趙子龍也!”
話音未落,趙雲已流星而至,長槍探出,連刺兩位烏桓落馬。
另一邊關羽奮力出刀,又斬落三位烏桓馬賊。
局勢瞬間逆轉,十幾位攔截烏桓馬賊,只剩下四人。他們沒有戀戰,見勢不妙,立刻拍馬向著西邊主力處逃去。
趙雲將長槍放在鞍上,解下背後騎弓,撚指搭箭,雕弓滿月,將逃走烏桓馬賊射落馬下。
“你們是何人?”
“在下李彥,字士元,太原李敬之子。這位是河東關羽雲長。方才商隊夜遇大隊烏桓馬賊,父親掩護我二人突圍逃出,正要去真定尋找趙雲。”
趙雲一聽,頓時著急道:“我就是趙雲,他們有多少人,李叔還好嗎?”
“百人以上,皆攜弓帶刀,部分著甲。走時,李敬先生與商隊眾人正準備抵抗。吾觀子龍兄弟你雖弓馬嫻熟,但雙拳難敵四手,恐怕還是同去真定召集人手,再回援先生為好。”
關羽收刀回答道。
他衣衫染血,李彥趕忙下馬查看,所幸只是皮外傷。
“無妨,我這兩日聽到烏桓入侵的風聲,就帶著鄉裡少年連夜趕來。方才心神不寧,便先行到此,還好趕上了。”趙雲俊秀的臉上露出放松的表情,接著伸手朝來路指去。
“喏,他們來了。”
李彥順著望去,大約有二十多騎從黑暗裡浮現,都帶著刀槍和弓箭,疾馳趕來。
關羽眯眼看去,手撫長須道:“依羽所見,二十余騎,足堪一戰,若有子龍牽製,羽可突入敵陣,將先生救出。”
趙雲看向李彥。
“好,有勞諸位。”李彥堅定回答道。有系統在手,還有關、趙為援,何必束手束腳。
“對了,我們在馬尾巴上綁上樹枝,烏桓人留下的馬也帶上,這樣正好將積雪和塵土揚起,讓烏桓馬賊摸不清我們的人數。說不定能直接將其嚇退。”
見到趙雲讓手下少年收拾散落的馬匹,李彥回想白天烏桓的避戰態度,靈光一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