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掉的張建文?”

　　季鷹歸道:“當然不是。這芯片我路上撿的。”

　　龐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反話:“你在公司......是什麽級別?”

　　“T4級。”

　　龐闖長歎一聲，轉過身對傳令官道:“去，把‘千面人’的個人數據特征送到第六分堂，告訴他們，以後遇到這種事情別老想著復仇......就憑他們這些個擔色，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傳令官接過芯片:“三將軍，那您這邊......”

　　“去吧”，龐闖道，“人家肯過來和我們談，已經是先禮後兵了。”

　　“我早該想到的”，龐闖轉身回來，“以季鷹歸在公司的身份，他的徒弟絕不可能是個草包。”

　　季鷹歸笑道:“這沒什麽，三將軍早也沒確認我的身份。”

　　“但是青龍街45號......”，龐闖頓了頓，“這事我們確實不好辦。”

　　“我知道”，季鷹歸點了點頭，“‘魚鷹’楊順林——現在房子在人家手上。”

　　“這你都知道?”

　　龐闖顯得有些詫異。

　　季鷹歸道:“一個巧合——他運氣不好，有些事情得罪了我。”

　　龐闖問:“那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何必再來幫內?”

　　季鷹歸伸出兩個手指:“兩點:第一人家畢竟還在給幫內交保護費。我那邊鬧將起來，黃巾賊的幫眾肯定要來找場子，我不想傷及無辜。第二，我對這個楊順林不太了解，既然他表面還是還歸黃巾賊管，那我不如先來幫裡了解情況，做好準備。”

　　龐闖點點頭:“不愧是季鷹歸的徒弟，做起事來也有他幾分摸樣。”

　　“過獎了，師父他老人家比我厲害多了。”

　　龐闖接著道:“楊順林的情報，我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現在青龍街45號是一家叫做‘紅公館’的舞廳酒吧，由於處在十字路口，地勢極佳，原本是幫內數一數二的大場子。兩年前，在紅公館發生了一場暴亂，具體原因不太清楚，似乎是天道科技和女媧基因的情報機關發生了矛盾，最後鬧得刀劍相向，整座公館幾乎都被炸爛了。”

　　季鷹歸苦笑:“按公司狗的尿性，他們應該一個子兒都沒賠給你們?”

　　“給了點，但少的可憐，跟沒給差不多”，龐闖狠狠地錘了一下座椅，“那幫公司狗找到了什麽管理條例，說我們紅公館的安全保障措施不達標，還有違章搭建，偷稅漏稅......總之一大堆問題，最後到手的只是十來萬‘人道主義’補助。他們在館裡火並，最後倒成了我們的責任。”

　　“那段時間幫裡又沒什麽錢，那場事故死傷了我們不少弟兄，光安家費就發放了幾十萬。我們本來商量著自己湊人把紅公館修繕一下，但幫裡施工隊的水平你懂的，裝修個蒼蠅館子還行。要真讓他們修繕紅公館，那最後這地方的風格估計會跟洗腳城差不多。”

　　“這時候楊順林找到了我們，他說他可以幫我們免費裝修，但是需要將紅公館讓給他經營一年。我們算算也還不虧，就答應了他的條件。”

　　季鷹歸道:“可這都兩年過去了。”

　　“是啊，我們中了他的招”，龐闖苦笑，“當時的裝修合同裡面有一條，‘最終合同價款以經發包方確認的實際發生成本為準’。本來當時的工程量在竣工的時候已經確認過了，但誰知道負責工程結算審計的那家中介和他們串通一氣，給我們的報告是假的，實際上傳到‘極星城公證數據庫’的是另一個版本。由於這個項目不需要我們直接付款，所以我們的人當時就疏忽了，委托經營合同也是簽的一年的。”

　　“後來一年期到了之後，楊順林告了我們，主張我們的委托經營合同顯失公平，應當按照裝修合同續簽。他提供了經過公證的竣工驗收報告，所有的裝修材料價格都高了5倍以上。”

　　“懂了，這樣的話，按照原來的裝修合同，你們支付的對價應該是5年以上的經營權......好手段，這你們能忍?”

　　“當然忍不了！”

　　龐闖恨恨道:“我們派了好幾撥人去砸了他的場子，但全都吃了大虧，還有好幾個兄弟甚至重傷致死。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家夥看起來是個江湖騙子，實際上有著公司背景。”

　　季鷹歸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龐闖道:“這都是我們好不容易打探來的訊息。楊順林的背後是女媧基因的人，這麽說吧，藥品生產有一定的良品率指標。凡是不合格的產品理論上都會被銷毀。但是實際上大部分沒達到良品標準的藥效果也不會差到哪去，而且產線報上去的良品率通常都要比實際良品率低，這樣一來，生產主管的手上就會掌握著很大一批盈余的次品藥物。”

　　季鷹歸恍然大悟:“我懂了。楊順林就是個白手套，幫助女媧基因的小生產主管銷贓的。”

　　龐闖搖了搖頭道:“你可別小看他。從他的貨量來看，其規模絕對不是一兩個藥廠的小廠長能搞定的。他的上線最起碼是女媧基因的中層。”

　　季鷹歸冷笑一聲:“那倒是挺好的，省了我不少事。”

　　“我勸你別那麽輕敵，奪回紅公館是個難度很大的事情”，龐闖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件事不是你光能打就能解決的。不要小看一個公司中層能調動的力量，你能就算乾掉楊順林也只是萬裡長征第一步。我這邊給出的建議是從長計議，用消耗戰無限提高他佔有紅公館的成本，我們幫裡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去和他交涉，給他另一處門面作為據點。雙方各退一步，這事就結了。”

　　季鷹歸搖了搖頭:“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按你們的計劃，沒個十天半個月搞不定。”

　　龐闖皺起了眉頭:“楊順林手上的藥品資源又多又雜，以違禁或者管制藥物為主，牽扯到各行各業。他手裡的藥雖說是次品，但也是地地道道的公司產品，質量比街頭小廠好了百倍不止。 和他做生意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只有紅公館這樣的檔次的娛樂場所才配得上他們的身份。現在這個時代，但凡是個人物，他的行蹤都會被很多雙眼睛盯著。你要是個大人物，天天往街頭巷尾跑，難免會惹人生疑。派小弟代辦，那中間又隔了一層，麻煩不說，小弟還不一定靠譜。”

　　“因此，可以直接面對面談生意，是紅公館的一大優勢，再加上這裡本身利潤率也很高，楊順林......或者說他背後的公司中層，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據點，你這是隻身要闖龍潭虎穴啊。”

　　“這就不用你管了”，季鷹歸擺擺手，“我一不用你出錢，二不用你出人。只要給點情報就行，剩下的我來搞定。”

　　龐闖張了張嘴，最終覺得也不好多問，隻得補充道:“那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有，楊順林這樣的身份不會天天呆在紅公館......你們了解他的行蹤嗎?”

　　龐闖道:“具體行蹤不了解，但是三天后是紅公館交保護費的日子，按照慣例他會親自請幫裡的人吃頓飯，打個招呼。他是個商人，做事永遠留有余地，雖然狠狠坑了我們一波，但是他的保護費一直交的都很足，行為舉止也很給幫裡面子。我們也沒辦法，只能和他保持表面上的和諧。”

　　“這樣啊......”，季鷹歸低頭思考了一陣，“這樣，你們到時候飯照吃，時間定在晚上，就在紅公館裡。告訴前去赴宴的兄弟，一旦看到楊順林因故離席，趕緊找借口開溜。”

　　“三天以後，紅公館就會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