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個人?”
“這不是還有你麽?”
“你沒開玩笑?”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姬歡深吸了一口氣:“你真是瘋了,這幾乎不可能成功——而且顯得準備幫你辦事的我也像個瘋子。”
季鷹歸冷笑:“這事兒成不成功貌似跟你沒什麽關系,我讓你幫忙,可沒讓你白乾......還是說你怕了?”
“我怎麽能不怕?”
姬歡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乾掉了那麽一兩個公司高層,那所有幫助過你的人都會遭殃。”
季鷹歸不以為然:“你是個中間人,應該可以輕車熟路的把自己摘出去。反正你的情報來源魚龍混雜,誰還沒被幾個假情報忽悠過呢?”
姬歡沒好氣地回答:“虧你還在公司乾過這麽多年,還不知道公司的尿性?他們才不會管你有什麽苦衷,給他們辦事,辦砸了就得遭殃。反正你不乾有得是人乾。”
季鷹歸聳了聳肩:“那就是一場賭局——我如果成功了,你的地位自然不保。但如果我失敗了,你就可以從我這裡白嫖巨大的好處。”
“聽起來這場賭局對我有利。”
季鷹歸點點頭:“所以你一定會接受。”
姬歡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在背後捅你一刀?你要做的事情比登天還難,踏錯一步就會摔個粉身碎骨。而我作為那個搭梯子的人,小小的使個絆子還不容易?”
季鷹歸道:“呵。我的敵人還少了嗎?天道科技,女媧基因,再加一個你也是債多不愁虱多不癢。不管怎麽說,要實現我的目的,僅有我一個人單槍匹馬肯定不夠。能夠有一個熟門熟路的中間人站在我這一邊——哪怕是表面上的,也會有很大幫助。”
“但如果你認為你可以輕易的把我賣了,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或許我真的無法乾掉天道科技的高層,但是乾掉你可容易太多。”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我們目前還是合作關系,何必弄的劍拔弩張呢?”
姬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如同一朵祥雲,緩緩飄到了季鷹歸的身邊,貼著他的耳朵吐出溫暖的氣息:“你相信嗎?我之所以會害怕,會猶豫,是因為——”
“我也希望,你真的能乾掉幾個公司上層的混蛋。”
季鷹歸心神一震,饒是自己見多識廣,這一下子也差點沒能把持住。
在一個男人無依無靠的時候,絕不可能對一個願意冒著極大風險支持你女人不心動。
但這樣的心動隻持續了一瞬間。
因為季鷹歸知道,姬歡絕不是這樣的女人。
街頭生存最重要的規則之一——和中間人打好關系,但決不要相信他們。
姬歡只是在用她女人的技巧,希望季鷹歸付出更大的利益罷了。
“呵,狐媚娘啊狐媚娘”,季鷹歸笑了笑,順勢一拉,將姬歡攬入懷中,“我原來並不相信,一個女人只靠美色就能爬上這麽高的地位,但現在我開始有些明白了,你的伎倆,比任何槍炮還要可怕。”
姬歡並不否認,而是“咯咯”笑了起來,伸出柔軟細膩的芊芊玉手,撫摸著季鷹歸喉結:“哪......這伎倆對你其效果了嗎?”
“這可不好說”,季鷹歸輕輕撥開了姬歡的手,“我還沒有聽到的你正式的答覆。”
姬歡眼神迷離,雙頰早已泛起紅暈:“我會幫你——我當然會幫你。”
“無論是作為中間人,還是作為一個女人。”
“具體的細節我還得回去想想——現在不要破壞這獨屬於我們的時刻。”
“看樣子,如果再談生意,倒是是不解風情了。”
季鷹歸也不在掩飾,全身心地與姬歡貼合在一起。
“得把燈給關上。酒吧玻璃雖然看不清內部,但還能透出光影,恐怕不太雅觀。”
“不,給我留一盞,我要看著你的臉。”
季鷹歸笑了:“我的臉有什麽好看的——東躲西藏了這麽久,既憔悴又邋遢。”
“你知道嗎?看到你的臉,我就想到一種動物。”
“什麽動物?”
“一隻行走在荒野上的孤狼——或許他的毛發已經泛黃,一瘸一拐,嘴角還流著鮮血。但它的牙齒依然鋒利,目光緊緊地盯著它的獵物,一旦出手誓要見血。”
“這種危險的氣息讓我沉醉。”
“小心玩火自焚,小丫頭。”
酒吧門外的保鏢們看見酒吧的燈突然全滅,只剩下了一絲昏暗的微光,頓時如臨大敵地圍在了鄧宇周圍:“隊長,燈怎麽關了?咱們的老板娘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他媽的危險個屁!”
鄧宇看著酒吧裡面那一絲微光,忽明忽暗的搖曳著,咬緊了牙關,狠狠的將手上步槍摔在地上:“所有人原地休息!今晚沒咱們的事了!”
......
半小時後。
酒吧好幾張桌子,椅子,沙發上都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而季鷹歸坐在沙發上,斜靠在姬歡的胸口。
姬歡掏出口袋裡隨身攜帶的小梳子,輕輕地梳著季鷹歸散亂的頭髮:“其實......你不用這麽賣力的。”
“我.....咳咳......”
季鷹歸剛準備開口,又吐出一小口鮮血,噴在姬歡雪白的胸口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而姬歡倒也不嫌棄,只是掏出手帕擦拭乾淨而已。
“我這台破船還有個三千釘呢......這種程度不礙事。”
姬歡將手帕疊了起來,用乾淨的部分擦了擦季鷹歸的嘴角:“放心,你要的免疫製劑,明天上午就能送到,別告訴我你撐不到明天早上。”
“至於如何糊弄公司,你給我三天時間準備,之後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但是你要記住,我即使用上所有手段,最多也只能給你掙取兩到三個月時間,你自己做好計劃。”
“最後.....我的報酬怎麽說?”
季鷹歸答:“首先,如果我在這兩個月裡因為其他什麽意外死了,那剩余超越核心的資料免談——那樣其實你也並沒有承擔什麽風險,我會準備一筆不記名酬金,大約200萬左右,死了以後自動轉入你的帳戶。如果我有幸活著,並且以及準備好了實施最終的復仇行動,那麽我會將所有的數據打包發給你,但是會設置一套量子密碼進行加密。我死後,我的機體會自動將密碼上傳給你。但是我也有可能隨時在行動中取消這個指令——如果我發現你背叛了我。”
姬歡嗔怪道:“搞這麽複雜......我們都坦誠相見了, 為什麽不能多一點信任呢?”
季鷹歸笑道:“這對你來說已經穩賺不是嗎?天底下再也沒這麽好的買賣了。”
“別總是買賣買賣的......”,姬歡咬了咬嘴唇,“我還是希望——”
“你能活著回來告訴我那套密碼。”
季鷹歸站起身來,輕輕地為姬歡理好了衣服,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著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轉過身去:“放心,我沒那麽容易死。但要辦成這事兒,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姬歡看著季鷹歸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對於季鷹歸這樣的男人,似乎很多話都會顯得多余。
她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內心似乎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悸動。
一種沉睡已久——甚至可能從來沒有醒來過的感情。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隨即朝著酒吧門外大聲喊道:“老鄧,生意談完了,收工!”
過了好一陣,鄧宇才帶著門外的一整隊保鏢走進了酒吧。姬歡站起身,不自覺地將衣服往胸前攏了攏,一言不發的快步走向浮空車。
而身後的保鏢們看著她雲鬢半偏,衣冠不整的樣子紛紛發出了竊笑,這下誰都能想到酒吧裡剛剛發生了什麽事。對於這些普通的保鏢來說,從來就沒想過能和姬歡發生什麽,就把這事兒當個樂子。
而鄧宇則快步上前,狠狠的給那些笑著的保安一人一個大耳刮子,隨後深深的看向了姬歡的方向,緊跟了上去,登上了浮空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