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看著它，它就無法行動的規律?”

　　卡西亞一下有了精神。

　　艾德蒙輕輕頷首:

　　“還有不止一個費德提克存在的猜想，首先，王國中數次遭遇費德提克的報告顯示，這個惡魔的確有分身的能力，但是那些分身很可能並沒有實際的攻擊力，只是為了收獲恐懼存在，畢竟這是個以恐懼為食的惡魔，殺人只是它的手段，而非目的。

　　“因此，搜魔人兵團的上級推斷，它刻意偽裝出被注視就無法行動的特征，只是為了表現得更加驚悚，讓這個虛假規律被打破時得到更多的恐懼，而我們當初之所以能從它手中逃生，最主要的原因是追擊我們的只是分身，無法真正傷害到我們，另外，當我們團結起來念誦真名的時候，它能得到的恐懼變少，所以對我們失去了興趣。”

　　說到這裡，他感歎道:

　　“這恐怕就是那次事件的真相了。”

　　“這個描述……讓我覺得這惡魔很有智慧，像人一樣，感覺更可怕了。”羅伊苦笑道。

　　“這麽說，如果我們再遇到它時只要不害怕，它就可能放過我們?”

　　薩莉若有所思。

　　卡西亞心緒有些複雜，對於這個結論他也認可，只是覺得自己一開始就沒有被當成目標，當初竭盡全力的掙扎一下子失去了意義。

　　自己和老漢斯就像是圍欄裡養著的兩隻兔子，蒼鷹飛掠而過，隨意地抓取一隻，另一隻唯有逃竄和恐懼。

　　自己這隻幸運的兔子，算不算逃到了一個更大、更安全的圍欄，和一群更強壯的兔子生活在一起?

　　不，還是得自己變得更強壯才行。

　　說起來，是時候回綠齒峰一趟，看看老漢斯的後事處理得如何了，這些天被各種事情耽誤，一直沒來得及。

　　這時，艾德蒙走到他面前，手中拿著兩柄刺叉:

　　“走，我們去練練武器。”

　　卡西亞忙收起紛雜的念頭，接過刺叉走了出去。

　　站在那根殘損的木樁前，卡西亞比劃了一下，隨口問道:

　　“組長，什麽是鬥士?”

　　“鬥士?”艾德蒙有些驚訝，“你從哪聽的?”

　　“宏偉廣場上，有人說那位蓋倫·冕衛成為了鬥士。”卡西亞如實答道。

　　艾德蒙沉吟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你知道戰士的戰鬥力是怎樣劃分的嗎?”

　　卡西亞搖頭。

　　“這方面的問題其實一直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直到那個好戰的帝國，諾克薩斯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他們所使用的戰鬥力劃分系統逐漸被大多數地區所接受，就像他們的歷法那樣。

　　“這個系統以野獸和魔法生物命名，劃分出八個階段，分別是瘟疫鼠、冰原狐、狂爪狼、夜梟、石巨人、蟒獅、比蒙和最後也是最強的巨龍。

　　“據說在諾克薩斯，只要你能拿出這種野獸的屍體，你就可以獲得對應等階的證明，享受一定的特權。”

　　卡西亞眼睛微微睜大:

　　“那豈不是很容易獲得，一隻老鼠狐狸，不需要有什麽戰鬥力就能殺死吧?”

　　艾德蒙笑著搖搖頭:

　　“那不是老鼠，而是瘟疫鼠，接觸不慎很容易感染疾病，而且瘟疫鼠、冰原狐甚至狂爪狼都是抱團出沒，想殺死它們你需要面對整個獸群。”

　　“但就算是這樣，這個機制也有很大的漏洞，完全可以購買低等階的獸屍來換取特權。”

　　卡西亞仍然皺著眉頭。

　　“我也有這個疑問，但據我所知，諾克薩斯人的實力往往都名副其實。說起鬥士，有一個很經典的形容，叫作戰士中的戰士，任何一個戰士，無論等階有多低，只要覺醒了鬥氣，立刻就會被賦予蟒獅等階。

　　“這個等階是一道天塹，只有鬥士才能跨過，沒有鬥氣的戰士，無論力氣多大，劍有多快，弓有多準，都最高只能停留在石巨人這一層。”

　　“為什麽?”卡西亞脫口而出道。

　　艾德蒙有些唏噓地開口:

　　“在境外，那些真正強大的魔法師面前，再勇猛的戰士，只要是血肉之軀，都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他們能製造幻覺，直接影響你的精神，讓你無法發現他們的位置，他們能喚來風暴，將大地化為煉獄，活生生把鋼甲中的人體烤焦時……那是人力無法對抗的天災，只有覺醒鬥氣，才能在那些恐怖的魔法面前有一戰之力。”

　　卡西亞不禁問道:

　　“那什麽是鬥氣?”

　　對方想了想，不確定道:

　　“我也沒見過，據說是一種神聖的能量，邪惡魔法的克星，這種能量在防禦魔法上面的效果比所有的禁魔石板甲都要好。

　　“我的騎士老師曾告訴我，那些鬥士把戰士和普通人統稱為‘凡人’。”

　　凡人……卡西亞默念了一遍這個詞語，覺得對這些等階和鬥士還是沒有具體的概念，於是問道:

　　“組長，你和你的騎士老師大概是什麽等階?”

　　艾德蒙掂了掂手中的刺叉，低身蓄力，將刺叉噌地深深刺進木樁中，然後松開手，讓刺叉穩穩固定在木樁上。

　　“一個真正的騎士有狂爪狼的等階，我大概處於冰原狐的層次。”

　　其實他有些保守了，他的老師說過他具備一名騎士的基本素質，說明他大概也有這個等階的實力，但既然名義上只是騎士侍從，艾德蒙也不得不自謙。

　　卡西亞短暫地消化了這些離自己尚且遙遠的概念，開始向組長請教刺叉方面的練習。

　　“刺叉的使用其實沒有太多的門道，我們擋在弩手的前面，主要作用是限制法師，只需要保持距離和精準度就可以，不用追求很高的殺傷力，你看——”

　　艾德蒙雙手持柄， 左手牢牢把握住刺叉的位置和方向，同時右手發力送出，讓柄身滑過左手，如毒蛇吐信般在一個較遠的距離就刺中木樁。

　　卡西亞有樣學樣，也試著用這種方式加長自己的攻擊距離，姿勢倒是學的不錯，只是力度明顯有所缺失，準頭也差了一些。

　　“多練幾次就差不多了。”艾德蒙隨口道。

　　“對了，組長你知道趙信是誰嗎?”卡西亞忽然想起在宏偉廣場時記下的問題。

　　“趙信?”艾德蒙明顯愣了一下，沉思著道，“我有印象，他被稱為德邦總管，是國王的貼身侍衛，怎麽了?”

　　“他的名字好像很特殊。”

　　“聽說他是艾歐尼亞人，因為一些原因被我們的國王收服，他的名字應該也是艾歐尼亞那邊的特色。”

　　艾歐尼亞…卡西亞心中複述一遍，覺得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更強烈了。

　　艾德蒙旁觀了一會兒自己這位預備組員的練習，忽然開口道:

　　“你考慮過轉正，正式成為一名搜魔人嗎?”

　　“當然！”

　　卡西亞心中一喜，正式成為搜魔人是他的重要目標，不僅能順理成章地在雄都扎根，還能很快還清薩莉的債務，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

　　艾德蒙淡藍的眼睛凝望著他，嘴角含笑道:

　　“鑒於你這些天來的表現，我和其他組員一致認為你具有擔任搜魔人職務的品德和能力。

　　“明天，我會向上級提交申請，在那之前，你先去符文戰爭紀念館參觀一次，讓羅伊帶著，他對這方面比較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