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房間相鄰,有一點動靜對面都能聽得見。
所以在凌鋒遞5次翻身時,婁曉娥忍不住問了:“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這麽明顯嗎?那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畢竟約人家出來,結果一下午心不在焉。
“沒事的,你有什麽心事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但至少我可以幫你分擔。”
小姑娘講話也是言真意切。
凌鋒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如果你預見了一場可怕的災難,你有能力去改變它,不對,也許你的行為又對這場災難毫無幫助,你會怎麽辦?”
對面沉默了一小會。
“你是說,你預料到一場災難的發生。但是你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會對這場災難產生什麽樣的影響。對吧?”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會對你本人造成什麽影響嗎?”
“嗯……可能會有很多人說我聖母!”
“聖……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影響。”
“只要無愧於心,心安理得,我覺得可以做。哪怕只是一點心裡的安慰呢。”
“我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娥子?”
“嗯?”
“謝謝伱”
“不……”
話沒說完,就聽見樓下東北大哥在喊:“乾哈呀,大晚上滴不睡覺,你兩還擱那嘮上了?明天上不上班了還?”
說是第二天回去,但是凌鋒昨晚就請好了假。
於是早上又帶著婁曉娥在密雲水庫周邊轉了一圈,順帶用相機拍了不少照片。
婁曉娥根據凌鋒的專業指導擺了好些新奇的姿勢。
什麽端莊的,俏皮的,可愛的,性感的。
有裹著皮草,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禦姐范,有蹦著腳噘嘴發脾氣的鬼馬精靈,還有經典夢露同款的性感寫真。
這就是娶個資本家女兒的好處了,接觸過西式教育,溝通無問題。
對新東西接受快,更容易解放天性。
拍完照片,兩人沒有多做停留。
趁著陽光不錯,風兒也不喧囂,一路往四九城方向回了。
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凌鋒還專門兌換一塊碎花絲巾給婁曉娥捂住口鼻。
無他,灰塵太大。
張嘴就是吃土!
趕在中午前把人送到家,順帶蹭了個飯。
大戶人家的東西真的講究,老外說三代才能教育出一個貴族。
單就看婁家吃飯,淨手、漱口、和上菜,講究的就是一個精致。
凌鋒表示見識了!
吃完飯,婉拒嶽丈杆子來兩盤象棋的請求,推脫工作忙,一溜煙騎車跑了。
我這虐菜的都還沒上癮呢,你這被虐的還找上門來了?
驅車前往軋鋼廠,把三蹦子丟給門崗,讓他們等會交完班,去運輸科加滿油。
又問了問葛玉娟領導有沒有什麽交代。
葛玉娟報告,除了石處長要他趕快把跟公安那邊交流的材料交上去,就沒別的了。
順帶問了下,從房山帶回來的那個老鄉怎麽安排!
凌鋒一拍腦門,這事沒他帶著可能還真不行。
於是又問昨天怎麽安排的。
“昨晚先在您辦公室將就了下,他那狗就拴在咱們保衛科後邊呢。”
凌鋒停下腳步眯眼盯著她。
“給他安排個招待所很難嗎?實在不行不能讓人去叫我一聲?我把人交給你,你就這麽照顧的?”
說完也不理她,徑直朝保衛科後面小樹林走去。
到跟前,二愣子正在逗狗。
給他發了根煙,順手摸了摸小狗的頭。
“昨天是弟弟我事情沒辦明白,讓你受委屈了。”
二愣子憨厚一笑。
“那有啥委屈的?一日三餐送到跟前,住的也寬敞。就是我這狗怎麽辦?”
“好辦,跟我走,我帶你找領導去。”說著站起身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把狗栓到門崗那去,別一會讓人當流浪狗宰嘍。”
兩人先是到門崗那去交代了一下,把狗拴在不遠的柱子上,然後去了行政樓。
進了馬大為辦公室,凌鋒把凌大志介紹了一下,又跟他講解了軍犬、警犬在巡邏和追捕過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馬大為也不含糊,當即給公安軍的戰友去了電話,了解詳細情況。
等兩邊溝通完畢,馬大為直接帶著兩人去了書記辦公室,做匯報。
陳清懷聽清楚來意後,也沒有急著表態。
而是反覆思索了一下,讓凌鋒和凌大志兩人去外邊等,然後跟馬大為商討辦法。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後勤工人身份,專職培訓警犬。
編制掛在後勤倉庫,平時要參加民兵訓練,半年後如果做出成績且考核通過。
可以考慮上會解決保衛員幹部待遇。
另外警犬的待遇參考公安軍標準減半。
實在不行,再另外想想辦法。
得到上級肯定的凌鋒,又馬不停蹄敲響李懷德辦公室的門,找他解決凌大志的住宿和養狗的場地問題。
李懷德倒也乾脆,得知凌大志的身份問題都解決了以後。
當即表示保衛科往東兩百米的一個角落裡,以前有一排紅磚房,是用來養運輸隊牲口的。
後來改用機械化運輸,廢棄不用。
場地倒是大,就是廢棄時間有點長了,需要打掃,修繕一下。
那片地方凌鋒有印象,之前巡邏時去過。
四下無人、荒草雜生,牆縫裡都長樹了, 那還能住人?
不過場地是真的大。
於是又跟老李軟磨硬泡要了一張房管科的條子。
交給房管科辦事員。
帶人實地測量過後,人家建築師傅表示沒半個月這活出不來,至少得到年根底下。
凌鋒拍了拍老師傅肩膀,鼓勵他慢慢乾,好活不怕晚。
然後就帶著二愣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公家的活難不成還想讓我掏點?
回到辦公室,凌鋒以保衛科的名義給二愣子開了介紹信,又給他掏了50塊錢糧票、布票若乾。
“招待所就在大門口斜對面。養狗場修繕之前你先在那住著,不要錢。這點錢和票你先拿著,不夠再找我要。回頭還要置辦被褥行頭。城裡不比鄉下哪哪都要錢票。下午記得找葛玉娟讓她帶你把入職手續辦了,糧票也換成食堂餐券。別到時候吃飯都吃不上。”
說完又看向二愣子:“一下說這麽多你都記住了嗎?”
二愣子抓抓頭:“我記得了。我這人,就是腦子轉不過來彎,但是記性很好的。”
凌鋒笑了:“是嗎?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你半年後的考核呢。平時跟著白班巡邏,排班的事你找葛玉娟,就樓下那大姐。”
“曉得了!”
“你就在那坐著吧,喝茶自己倒。等下午葛玉娟過來,帶你去領勞保。”
“我坐不住,我想去看看我的狗。”
“去吧,別走遠。”
“知道了。”
凌鋒看著他下樓,笑著搖搖頭。
繼續寫自己的匯報材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