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許大茂又喝多了。
不過傻柱也沒討好,畢竟人家大清早就喝不老少。
算是半斤對八兩。
劉光齊和閻解成吃完想遛,被凌鋒和賈東旭武力鎮壓,乖乖在水池子那裡刷碗。
兩人又合力把傻柱扶上床,口鼻朝外,免得吐一床都是。
吩咐小雨水等會給他喂點醋水。
這才架起許大茂朝後院去了,別說看著瘦不拉幾的,喝醉酒還挺沉。
要不是凌鋒多出了點力氣,賈東旭怕是擔不起來。
剛把許大茂被子蓋好,就見賈東旭正在脫他鞋子。
凌鋒一聲“不要”還沒喊出口,就被一股汗臭夾雜著魚類發酵的酸臭,給熏得說不出話!
連忙跑出屋外,遲一秒怕吐出來。
不出兩秒賈東旭也扶著膝蓋,在旁邊大喘氣。
凌鋒給他拍了拍後背:“單身漢的鞋子你也敢脫?服了你了。”
“上我那坐坐?”
“咳咳,好。”
“隨便坐,我來燒壺熱水。”凌鋒讓了一下。
“別忙乎,就是坐會兒聊聊天,醒醒酒。”賈東旭推辭了下。
“嗐,我也得喝不是。”
看看水缸裡落了點樹葉,索性去中院接了壺水燒上。
給賈東旭遞根煙:“上回跟你說工作的事兒,你跟我賈嬸說了沒?”
賈東旭雙手抱著頭苦笑:“怎麽沒說,我媽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剛一提,哭天搶地的說我不孝,要趕她出去自生自滅。下面的話我也沒法說了。”
凌鋒透過煙霧看著他:“你現在一個月掙多少?一家人不夠吃?”
賈東旭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碾了碾:“二級工每個月三十八塊五。”
“不應該啊,你是替的我賈叔的崗,幹了有七八年了吧。怎麽也得四到五級工啊。”
說到這,賈東旭臉色有點尷尬:“解放前沒好好讀書,好多圖紙什麽的看不懂。我是55年底接的崗,誰承想第二年就搞工資定級,想學也來不及了。”
“哦,理解理解。那按理說,你這工資吃飯是沒問題的啊,三個大人倆小孩?正常五六塊錢夠一個大人吃一個月的,你家兩小孩算一大人,也才四個大人。何至於你這樣苛待自己?”
說到這賈東旭更無奈了:“兄弟唉,您是不知道。您是不知道,打我一上班,茲要是一發工資,先給老太太上交3塊錢養老。再給20塊錢菜金錢。您還別嫌多,老太太說了,這老賈家一脈單傳,橫不能缺了孩子嘴。要擱往日,哥哥我這點工資,不光吃飽喝好,還能給你嫂子扯二尺花布,做身衣裳。”
賈東旭說到這,已經是泣不成聲。
“誰讓這兩年光景不好?定量是一降再降。只有以前的六成,就這咱還不能嫌少,畢竟你去鄉下看看,不靠山,不靠水的。就在那,勒著褲腰帶硬熬,去年伱嫂子放心不下娘家,我跟她回去看了,一個個不成樣了。掏了掏身上還剩6塊5全給留下了。其實我也知道,按照現在糧價,也就一個禮拜口糧。可我也沒辦法不是?黑市上,白面咱就不提了。光棒子面都要8毛,更可怕的是,你拿著錢去買,根本買不到。大家都怕了。”
這時候水壺響了,凌鋒半晌反應過來。
提過水壺給缸子裡添了點水,遞給賈東旭。
“困難總會過去的,要相信組織。我們打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難道會在小小的天災面前倒下?”
說著拍了拍他的後背,算是安慰。
“還有,我賈嬸工作的事。你是當家男人。要拿出點氣魄來,我可告訴你,現在這樣一個工作名額,外邊能打破頭。她要再不識趣,你就拿送她回鄉下嚇唬嚇唬,救急不救窮。唯自救者,天助者也。”
送走賈東旭,凌鋒坐在客廳默默地抽著煙,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
凌鋒知道這個時代的苦難,也知道天災人禍,非他個人所能改變。
但他仍然小瞧了,自己生而為人的同理心。
下午,凌鋒騎著摩托來到婁公館。
在樓下跟婁敬業寒暄幾句,可能看出凌鋒有些心不在焉,就沒有多聊,兩人各自沉默的喝著茶。
沒過一會,化好妝的婁曉娥蹦蹦跳跳從二樓下來,讓凌鋒眼前一亮。
眼前這位精心打扮過的女子,看起來十分精致優美,穿著一件白色絲質連衣裙,裙擺輕輕擺動著。
因為要出門的關系,上身還批了一件貂絨皮草。
她的髮型完美地修剪過,長長的齊劉海梳成了蓬松的波浪,使她的五官更加突顯。
膚色潔白,身材苗條,氣質高雅,舉止優美,完美地展現她富家千金的身份。
裙子上還有一些時髦的裝飾,讓她看上去充滿了活力和時尚感。
因為要外出的原因,還帶了一頂有天鵝尾毛裝飾的帽子, 一個鱷魚皮的暗紅色坤包。
一上來,開心的抱著凌鋒的胳膊:“你怎麽今天過來了?不是要出差嗎?”
聲音清脆好聽,像一隻開心的黃鸝鳥。
凌鋒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這不,剛一回來,就想著接你出去玩嘛。”
“咦,你壞死了了。”嘴上嫌棄,卻又把頭也靠在凌鋒胳膊上。
凌鋒跟兩位長輩告辭,譚雅麗忙問要不要留飯。
凌鋒拒絕了,說在外邊吃。
給摩托打著火,順便遞給婁曉娥一頂頭盔:“想去哪玩?今天我陪你。”
婁曉娥一邊系頭盔扣,一邊回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我聽說9月份密雲那邊建了個大水庫,我還沒去過,要不?”
說完抬頭朝凌鋒一笑,瞬間驅散不少陰霾。
“成,就密雲。做好了,咱們出發嘍。”
“出發嘍。”
大小姐張張嘴,凌鋒跑斷腿,等兩人一路問人到了密雲,太陽都快下山,比到房山還遠些。
隨意在大壩上兜了一圈,晚風習習撲面而來,風景也確實不錯,倒是有些愜意。
晚飯是縣城一家公辦食堂吃的,味道還不錯。
價格在兩人面前也不值一提。
緊接著就是住宿問題了,婁曉娥害怕連夜回去路上不安全,於是主張到縣城招待所住一晚。
凌鋒出示自己工作證之後,前台很快辦理了入住。
順便給婁公館和軋鋼廠去了電話。
畢竟一個夜不歸宿,一個明天早上肯定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