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書記的安排下，街道的同志們，拿著鑼鼓站在街道大門口兩旁，敲敲打打。

　　凌鋒和幾位堂兄弟將獵物卸下，交由一旁的工作人員稱重、檢查。

　　養老院和孤兒院的負責人分別上前握手感謝，全程有街道宣傳乾事在一旁照相。

　　這都是要上市裡甚至可能某日報的新聞，由不得不重視。

　　拒絕了陳書記安排的招待，畢竟時間還早。

　　把750和槍交給趙秀芳，讓她幫自己歸還。

　　凌鋒邀請幾位兄弟到家中休息！

　　從昨晚到現在，一行人騎了足足七八個小時的自行車。

　　白天還在深山打獵，鐵打的人也是疲憊不堪。

　　路上路過一個早餐鋪，一人進去幹了兩碗豆漿，大肉包子、煎餅果子以及油條若乾。

　　隨後浩浩蕩蕩朝南鑼鼓巷去了。

　　剛一進院門，就有人過來給凌鋒豎大拇指。

　　“小鋒，這事辦的漂亮。”

　　不是三大爺，才隔一天估計這會兒，不是在軋鋼廠保衛科關著，就是在派出所審訊呢。

　　只有賈張氏在兒媳跟前嘀嘀咕咕:“那麽些肉分我點多好，不知道咱家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啊。”

　　也不知她這話置賈東旭於何地！

　　她也知道怕，沒敢大聲說。

　　但凡凌家兄弟聽到零星半點兒，都能撕了她的嘴。

　　5個漢子兩張床，將幾條長凳並到床沿鋪上棉被，這才沉沉睡了。

　　中午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凌鋒見凌誠幾兄弟還有些迷糊。

　　“你們繼續睡，找我的。”

　　是二大媽林桂芬和三大媽楊瑞華。

　　“小鋒啊，我這也實在沒了辦法。我們家老劉看著壯，其實身子骨一直不太行。我就怕他在裡面遭罪。你看咱們院也就你有這個本事，能不能...”二大媽率先開口。

　　“是啊，是啊，你三大爺的身子骨就更別提了，精瘦。好歹讓我們送床被子也成啊。”楊瑞華順著二大媽。

　　凌鋒斜靠在東跨院的門框上，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不慌不忙開口:“能不能什麽啊，二大媽您倒是說清楚啊。”

　　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借此坑他們一筆。

　　想想還是算了，沒必要用這些不光彩的手段、也不差這點。

　　真要惹到自己身上，翻手再給拍死。

　　總不能不教而誅不是?

　　開口對兩老太太問:“你們找人打聽怎麽說?”

　　“哪有什麽人肯幫忙，一聽敵特兩個字頭都搖斷了，門都不讓我兩進。”二大媽說完擤了一把鼻涕、一臉哭腔道。

　　凌鋒看了多少有點兒惡心，隻想盡快把她兩打發走。

　　“我琢磨著壞分子是聾老太婆，三位大爺應該就是個失察之罪。當然了，官字兩張口。硬要說他們包庇縱容也能夠得上。就看他們有沒有從中獲利了。”

　　“哎吆喂！我們家老劉能從中獲什麽利啊?沒吃虧就不錯了?家裡玻璃都賠上好幾塊。”

　　二大媽一番哭天搶地，看的凌鋒直衝眉頭。

　　“行了！我要是你啊，現在上街買兩條煙，別太好，一般偏上。算了，你還是直接買迎春就行。去了也別說送人，連著被褥一起送過去讓人家檢查。他要說不合規矩，你就說放在領導辦公室，等你家老劉出來取。他要同意了，一般事情不大。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裡，回來就成。要是不收...”

　　“會怎樣?”

　　“能怎樣?他老哥仨既不是幹部又不是壞分子。貪汙瀆職都輪不上，頂多關幾天、撤了管事大爺的位子。不收就代表你們碰到有原則的好幹部了唄。”

　　聽這話，連躲在垂花門偷聽的一大媽都松了口氣。

　　凌鋒耳朵多靈啊，瞥了一眼沒點她。

　　“行了，您二位也別在我這墨跡了，趕緊去辦吧。估計昨晚凍一夜了都。還有啊，讓我光齊兄弟和解成兄弟去辦。哪有當爹的出事，兒子躲清閑的?再一個年輕小夥辦岔了，還有您二位兜底。要是您二位說錯話，可就沒了轉圜的余地。趕緊去吧。”

　　說完也不再理她們，轉身關上院門。

　　看看時間差不多到飯點兒。

　　凌鋒起身招呼眾兄弟起床:“嘿嘿，哥幾個都起來了嘿！先去清華園泡個澡，完了，我請你們涮羊肉去。”

　　一聽涮羊肉，一個個原本聳頭搭腦的年輕人全都來了精神。

　　也是，正是火力壯的時候，睡一覺啥毛病沒有！

　　還是大堂哥凌誠穩重些:“小鋒，好意心領了。肉票不好弄，哥幾個靠山吃山也不差這一嘴，別一頓飯還讓伱拉了饑荒”

　　說完還看了三兄弟一眼，意思是別得寸進尺，有口吃的不錯了。

　　凌鋒看了，攬過大堂哥的肩膀:“您呐！把那心放肚子裡去，誰家過年還不吃頓餃子?我還能打腫臉充胖子，讓自己餓死?”

　　說完領頭扶起自行車，還不忘招呼。

　　“快點的啊！這頭湯趕不上，也不能泡人家洗腳水啊。”

　　眾人笑笑鬧鬧一起跨上自行車，朝清華園去了……

　　位於王府井大街西側的清華園浴池是四九城澡堂業的翹楚，不敢說第一，畢竟南城那邊還有家清華池。

　　凌鋒領著眾兄弟剛一進門，就有夥計上來招呼。

　　“幾位同志是理發，還是泡澡?”

　　凌鋒摸了下自己的頭髮，不算長。

　　就問凌誠他們要不要順便理個發。

　　幾人都說不用。

　　於是轉過頭對夥計說:“樓上的盆塘還有空的沒?”

　　這時候好一點的澡堂分官盆、盆塘和水池。其中官盆最好，因為是專為有錢人和各級領導服務的，澡盆、衛生、服務等各方面均為上乘。

　　等而下之是盆塘，單間雅座，內設搪瓷浴盆，外設躺椅、茶具等物品，顧客多是小職員、教師一類經濟條件稍好的人。

　　水池自不必說。

　　倒不是區別對待，畢竟解放後搞這套是在找死，而是滿足老四九城人的需求，有的人赤誠相對談生意，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有的知識分子需要一個相對安靜點的空間。

　　“這個點兒都還空著呢，您，樓上請?”

　　“那就勞煩您帶路，找兩個乾淨點兒的包間。”

　　“不敢當一個您字，這邊請。”

　　說著領幾人上樓。

　　等到了二樓，交給幾人一串號碼牌，給眾人指了肥皂，毛巾、浴巾、搓身用的絲瓜瓤、拖鞋等一眾物品的位置。

　　又分別給泡了一壺茶，說了句:“有需要您幾位吆喝一聲。”

　　這才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