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要喝茶自己倒。”
凌鋒也不謙虛,先給李懷德添上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個訓練計劃,按照陳書記說的,回去重做一個。大寒之前交上來。按照每次200到300人的規模,交替輪換。每個月搞兩次,半年時間也就輪訓完了。”
說完把計劃往凌鋒懷裡一扔。
“那物資的事?”
“我跟陳書記單獨匯報過了。不超過二百的物資自己決定。要有收據,公對公,或者公對私。超出200的向我匯報,我會酌情決定。不過這年頭搞點吃的都難,一般我也會批,但是程序要走,你明白吧。”
說著打開抽屜扔給他一個采購證明,還有一個摩托車駕駛證,跟一張提車的條子。
“倉庫裡還有幾輛邊三輪兒,你看看哪輛能用,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家夥了,要是都不能用,就推到運輸科讓他們給你修修,下鄉運物資來回方便點。記得你的本職工作,沒事兒出去吧。”
要說還是跟著這樣的領導舒服,只要確定你是他的人,為他辦事。
你想到的他給你,你沒想到的,他也幫你想到了解決後顧之憂,提供方便。
“老李,難怪你能成事兒啊。”
凌鋒帶好副廠長辦公室的門,拋了拋手裡的證件和條子,這樣想著。
回去把計劃書扔給葛玉娟,又把李懷德的要求跟她說了,讓她盡快修改。
另外吩咐她找兩人,去倉庫把自己的摩托車領出來。
葛玉娟驚訝一下,問這車是科裡用還是科長用,凌鋒想了下目前科長用,但是科裡有急事,優先歸科裡用。
就這樣!
勞心者勞於人,這話沒毛病。
有什麽事情吩咐手下人去辦就好,要凌鋒自己去跑,怎麽不得小半天?
有那功夫躲辦公室喝喝茶,抽抽煙不好麽?
哦,不行,忘了演講稿還沒寫完。
得,繼續吧!
又過了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凌鋒伸個懶腰。
打算拎著飯盒到食堂逛一圈,不能總讓人說,新來的保衛科副科長不食人間煙火不是?
不過一般情況他也就買幾個窩頭,隨機打點菜,還都分給手下民兵了,倒是惹的一乾大小夥子眼淚汪汪。
這年月,地主家也沒余糧啊!
今天趕巧碰到傻柱值班,打菜的時候愣是舔著笑臉給多打半杓。
凌鋒接過飯盒朝他笑笑,轉身走了。
人家是楞,不是傻。
就目前凌鋒的名聲,跟他作對,凌鋒都不帶動手的,周邊群眾能圍著他圈踢。
照例把窩頭一人一個分給兩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民兵,收獲一堆感激的眼神。
這才輕歎一聲回辦公室,找系統點外賣去了。
今天是吃魚香肉絲呢?
還是水煮肉片?
算了,清淡點,整個木須肉吧!
吃完飯睡個中午覺,下午在辦公室裡寫寫資料劃劃水。
快到下班前,接到趙秀芳電話,讓晚上上家吃飯,乾爹彭自強回來了。
得這有啥說的,差不多到點跑去買了兩瓶紅星二鍋頭,挎著摩托就朝雨兒胡同奔過去。
車子停在趙秀芳家門口,引來胡同裡一群大人小孩圍觀。
凌鋒雙手直揮:“散了,都散了啊。公家的東西,碰壞了,讓你們老子吊在房梁上打。”
一聽公家東西,大部分人都散了。
只有幾個實在沒人管的,還在旁邊嗦著指頭看。
凌鋒看著幾個髒兮兮的小可憐,沒來由心頭一軟,從挎包實則從空間掏出一把古巴糖,一人分一點。
摸摸頭讓走開點,別被車壓到了。
回頭就見一女子雙手抱胸、倚門而立,瓠犀發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眼睛裡閃動著光芒,顯然來了有一會了!
不是婁曉娥是誰?
“伱怎麽到這來了?伯父和阿姨也來了嗎?”
“我怎麽不能來?是你乾媽,也是我乾媽啊。”
這女子還有些潑辣,其實是不通人事的嬌憨。
“嗯嗯,從我這論,你叫聲乾媽倒也沒錯。”
“不理你了。”
婁曉娥說完,紅著臉白他一眼就要進去。
凌鋒能讓他就這樣走了?
拉著她的手,講兩個段子,又用空間耍了幾個小魔術,沒一會婁曉娥就又喜笑顏開。
等兩人進了客廳,婁曉娥這才想起撇開被凌鋒拉著的手。
客廳裡,一個上身白襯衣毛背心,下身軍裝綠棉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見凌鋒進來了,也不起身,而是示意對面的座位。
“回來了?坐。”
凌鋒規規矩矩的坐了,眼前這人打小就怕。
奇怪的是他親爹從小到大沒少打,他一點不帶怕的,乾爹從小到大沒打過,甚至重話都沒講過幾句,他反而怕的不行!
“彭叔叔,我去廚房幫忙。”
見兩個男人有話要談,婁曉娥很乖巧的要去廚房幫忙。
譚雅麗也在廚房倒是讓凌鋒有些意外,畢竟今天她也是客。
“我也是下午才回來,我回來的時候她兩剛從外邊買菜回來。說什麽,女人家的聚會。得,我這能蹭口吃的已經了不得了了,那還敢說其他?”
可能是看出他在想什麽,彭自強順口解釋了下。
兩男人乾坐著沒啥意思,凌鋒提議來盤象棋。
倒是正合彭自強的意,他也無聊的緊。
頭一盤凌鋒謙讓了一下。
沒想到小老頭居然來來勁了,嚷嚷著還要來。
於是兩盤三盤被打的懷疑人生。
期間婁曉娥出來給二人倒了杯茶, 發現自己看不懂就又進去了。
轉眼到了第四盤,彭自強已經舉步維艱,落一子都要考慮好半天。
凌鋒也不催他,悠閑地喝著茶,唉,還是高碎。
想著是不是改天送點茉莉花茶,鐵觀音什麽的過來。
冷不丁對面傳來一句:“認定婁家的女娃了?”
凌鋒這才正坐,認真起來:“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資本家的成分怕是不好沾啊。”
彭自強頭都沒抬,專心致志盯著眼前的棋盤。
“大丈夫,功名但從馬上取。不求封妻蔭子,至少也要保家人安全無恙。”
這話說的倒不虧心,畢竟都打算帶人全家跑路了。
“你有這個決心就好。真要有人拿成分說事,可以來找我。你乾爹這麽些年,多少還認識幾個領導。”
說完把棋子一扔。
“輸了。”
雖然凌鋒知道認識多大領導都沒用,但心底還是承這份情。
“謝謝乾爹。”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大了,有自己想法是好事。別陪我這個老頭子在這乾坐著了,去廚房看看。”
說著又拿過報紙翹起二郎腿點評一句。
“兩件事乾的都不錯,是老凌的種。”
“自然是我老爹的種,不也是您一手培養的兵麽。”
這話不白說,從小調皮搗蛋被彭自強逮到部隊兩回,訓得服服帖帖。
“你小子,去吧。”
彭自強沒好氣撇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顯示他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