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上我這還帶什麽東西。我是能短了你姐的嘴兒,還是能少了我外孫的口?”趙秀芳又是一陣埋怨。
“您給是您的,怎?還不讓我當舅舅的稀罕稀罕自己外甥女?”
“除了您,我也沒別的親人了啊,就剩你一個了。”
可不嗎,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都只剩他一個孑然一身,只剩趙秀芳這門乾親了。
可憐我們趙主任,臉上的淚還沒抹乾,讓這癟犢子一句話給戳到了心肝兒上。
又是一頓“我的心啊…我的肝啊”的抱著凌鋒的肩膀,哭嚎著好半響沒停下來。
還是隔壁婦女主任聽見動靜,過來安慰了好半天才停下來。
“我說小鋒,蕭主任生病躺床上那會兒。你乾媽前前後後可沒少幫忙,哪有你這樣一上來就戳人家心窩子的,你看看,你看看。都哭成啥樣了。”
說著還拍了拍趙秀芳後背,給她順著氣兒。
凌鋒這會兒也是坐蠟了,一個頭兩個大。
甩手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您瞧我這事兒辦的,我就不該提這茬兒。”
趙秀芳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了,輕輕推了一下婦女主任的胳膊:“你跟個孩子較什麽真兒?”
轉頭又對凌鋒說:“你這孩子,你趙姨說你兩句,你還當真了。怎還能上手?疼不?”
說著還摸摸凌鋒的臉蛋兒。
是了,婦女主任也姓趙。
“合著我還裡外不是人了,有伱們娘倆兒這樣事兒的嗎?”婦女主任也是讓這兩人給氣笑了。
“得得,我呀,就不該來這麽一遭。我那兒還一攤子事兒呢,就不陪你們在這兒嘮閑磕了。走了走了…”說著把手一籠,就要往外走。
機關這麽多年,再是個棒槌也磨成人精了,何況還是多少年的2把手。
“哎呦,妹子,哪能啊,我這是一見到這孩子就想到我家妹子了。可憐我那妹妹受了一輩子的苦,臨了,孩子最後一面都沒見著,這孩子以後就是個孤家寡人,沒了爹媽。這要是受了欺負可怎整啊。”說著又要流眼淚。
婦女主任心想:“我還不知道你?這是想讓我表態啊…”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說話,旁邊聽著動靜過來的一把手陳書記開口了。
“我看誰敢,人蕭主任兩口子一輩子奉獻給了新種花,誰敢欺負這樣的遺孤?”
又轉頭對凌鋒道:“碰到那些不長眼的隻管來找我,我幫不了你,還有組織給你做主,只要你自個兒持身正,我還不信了,在自家的街面上還能讓你個娃娃受了欺負。”
這話的前提是“自個兒持身正”劃重點。
趙秀芳什麽心思,陳書記和婦女主任能不知道?
一來凌鋒確實從小在街道,大家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都知道好賴人。
二來麽,未嘗沒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都是乾革命工作的,今天她蕭雅去世了,隔天孩子就受了欺負沒人給出頭。
回頭我老陳走了孩子要受什麽樣的磋磨?
將心比心不外如是…
聽著陳書記和婦女主任的保證,凌鋒也是心裡一暖。
心裡暗罵自己耍這些個心眼子不地道。
到底是錯估了這個時代人心向背,哪有後世那些個彎彎繞。
當下連連保證一定遵紀守法,愛崗敬業不給長輩們抹黑。
陳書記聽了保證,這才“嗯”了一聲,背著手和婦女主任一道出去了。
等陳書記他們出了門。
趙秀芳又問起工作的事兒:“你現在部隊上是回不去了,是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還是先把工作的事情定下來?還有啊,你們家千頃裡地就你這一根獨苗了,現在趕著不忙,我給你做主了,給你找個好人家的姑娘把親成了。”
一番言辭,切身處地都是在為凌鋒著想。
凌鋒想了想對趙秀芳說:“成親的事兒先不著急,回頭您幫我盯著點兒,有好看的的姑娘乾媽您可得給我留著,也幫我把把關。現在還是先把工作的事情定下來,省的沒個工作,相親的時候人家挑禮兒。”
“你個小東西,我還不知道你?不好看,你能要?那麽小一人兒就知道盯著人家大姑娘胸脯、屁股看,我都不稀得說你。”
趙主任話音一轉:“回頭一定給你多介紹幾個屁股大能生養的,找個搓衣板兒、病秧子,我就是死了也不能閉眼。”
到底是誰家孩子誰疼,這年月沒長輩張羅著,想結婚?等著吧。
遠的不說,就自己院裡,中院的何雨柱,月工資37.5快,兩間大瓦房,還是城市戶口,吃商品糧的,上無父母,下就一個妹妹。
二十四五的年紀,為什麽到現在還沒結婚?
嘴臭得罪人是一方面,沒人幫襯著收拾,形象不佳又是一方面。
但說到底, 不還是沒長輩張羅圓場嘛?
他要是有個爹媽在跟前,耳提面命,至於混成這樣?
且珍惜著吧…
“先說工作的事兒,這年月崗位都緊張。今年又鬧饑荒,上面下了文件要清理城鎮閑散人員,一個個都緊盯著別人出錯。說到這,我就頭疼,算了,不提這個了。你呢,又是轉業回來的幹部崗,我給你研究過了。目前就兩個合適。”
趙主任一口氣說完,起身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才又接著說道:“這一個呢,來我們街道裡面,辦公室還缺一個科員。這年頭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你媽我大妹子走了,上面就把原先的辦公室主任提拔上來了,你剛來就先從科員乾著,過了年你就“代”著,短時間內主任暫時不會任命,你懂吧?”
趙秀芳對著凌鋒眨了一下眼。
好家夥,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這等於我還沒上班呢,就提前預定好了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再說有自己乾媽在,還有這麽多叔伯長輩幫襯,這個辦公室主任哪怕是“代”的也不要太爽啊。
反正凌鋒表示自己心動了。
但為了表示矜持,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還有一個呢?”
趙主任明顯感覺凌鋒有些意動了,意味深長的瞅了他一眼:“再一個就是你父親生前就職的軋鋼廠保衛處了,前些日子,軋鋼廠找我了,說是那邊有一個保衛乾事的名額,專門給你留的。”
還沒等凌鋒開口,就被趙秀芳製止了:“你先別說話,我給你分析一下兩者利弊,你考慮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