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到徐滿倉手持一根三十多公分長,頭部有一顆大樹瘤的棒子。
棒子別著一個乾瘦男子的胳膊。
雖然這男的低著頭,看不清樣貌,但徐愛林還是隱約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他娘給老子走快點,再磨嘰,我敲死你!”
小辣椒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家男人,她急忙擰扯著兩條腿上前,“徐滿倉,你快把我男人放開,要不……”
她本是想說,要不老娘跟你沒完,但一想到身後徐愛林還端著槍,硬生生將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徐滿倉見這貨竟敢直呼自己大名,他頓時雙眼一瞪,棒子松開後,照著大廣播的屁股就是一腳。
這腳的力量,可比前幾日徐愛林踢他重多了。
大廣播往前踉蹌了兩步,直接栽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小辣椒指著徐滿倉,委屈的跺了下腳,就急忙回身去攙扶自家男人。
大廣播想將臉上的爛泥弄掉,可那條胳膊被徐滿倉別了一路,痛的根本就抬不起來。
他看向眼前人,委屈巴巴的喊了聲“媳婦……”
見他坐起身子,徐滿倉向前跨出一步,冷聲說道,“大廣播,你當著大家面把事兒再講一遍,若是敢有半句隱瞞,老子一棒子削死你!”
手中的棒子猛然揮動,在大廣播面前頓住。將他嚇得,渾身上下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現在簡直是要被這根棒子給嚇死了,這哪兒是什麽棒子,分明就是能殺人的凶器。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好像是,寧安縣杉嵐站的貧農,鏡泊湖水電站的勞工,渾身上下都寫著一個慘字!
“我說,我說,前日裡我嘴賤,惹了徐愛林,他踹了我一腳,我為了報復他,就讓我媳婦挑撥你們來這兒鬧事兒……”
大廣播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歪著頭,根本不敢看他媳婦。
小辣椒這時候就好像是充滿氣的皮球,他每多說一句,肚子裡的氣就多一分,感覺馬上就要爆炸。
她是又氣又恨,氣的是自家男人就是個軟蛋,還沒怎滴呢,就全交待了。
恨的則是這個自己一直護著的人,竟然敢欺騙她,這不是拿她當槍使嗎?
周圍那群老娘們聽完後,臉上的表情也很豐富。
徐滿倉將大棒子在手中掂量了兩下,大聲怒罵道,“你他娘的,過去只是搬弄是非,現在竟學會耍手段了,老子真想敲死你個狗娘養的!”
陳兵拉了拉徐愛林的衣角,小聲嘀咕道,“五哥,徐大叔怎這麽猛呢?我從未見過他發這麽大火!”
他現在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心中的英雄形象又多了一位。
徐愛林沒回答他,因為他也是頭一次見老徐同志如此。
見老爹那邊發揮的差不多,他決定站出來唱個白臉。
輕咳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各位嫂子大娘,這回你們明白是怎回事兒了吧!這就是他們夫妻倆設的局,你們都是被人當槍使了!”
眾人面面相覷,她們又不傻,這時候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
徐愛林見狀,又繼續說道,“我能理解大家想撿點柴火回家的心理。可這山林我是交了錢的,你們這跟明搶沒啥區別,要真是這樣,我就只能是讓局裡派公安同志處理了!”
幾個懷裡還抱著木板的婦女,立馬松開了手,開玩笑,真鬧到那個地步,還不是會讓金浩哲出面處理。
本身就不佔理,萬一再被從重處理,那就真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五小子,俺們大家夥也是受了這對兒禍害蒙騙,伱就別計較這些了,你小時候我可還抱過你呢!”
立馬就有腦子活泛的,上前套近乎。
徐愛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娘的,你怎不說我還尿你身上過呢?
他雙手舉起,在空中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隨後緩緩講道,“各位,我這邊未來還會有活兒給你們,工資絕對比火柴廠糊紙盒掙錢。
誤會解開就好了,大家早點回家吧,一會兒家裡爺們孩子該餓肚子了!”
他這話一說完,頓時猶如原子彈般在人群中炸開。
還能有活兒給她們,這比孩子考雙百還讓人高興。
要知道她們這群人,為啥跟著過來撿柴火,不就是沒活乾,日子過的苦!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剛剛還跟小辣椒站在一起的張寡婦,忽然大聲吼道,“姐妹們,這個小浪蹄子敢騙咱們,一起上,撕了她!”
這可是在未來老板面前表忠心的機會,哪個會放過。
眨眼間,小辣椒和大廣播就被人海所淹沒。各種祖傳功法,獨門秘籍那是毫無保留的朝著這夫妻倆身上招呼。
一瞬間場面極為火爆,網上那些拍著巴掌互罵的場景,與之一比,簡直就是幼兒園級別。
“五哥,這幫老娘們哪兒是個人了?你怎還要招她們呢?”
“就是,老五,你可別昏了頭,這幫人可沒一個善茬!”
陳兵和齊火車,一左一右的勸說著。
徐愛林現在就是可惜,兜裡沒有瓜子。“咱今後肯定是要招人的,這幫人除了乾活,還能幫忙看場子。這叫花一份錢,乾兩份活兒,肯定賺啊!”
聽他講完,齊火車豎起大拇指,這胸懷,這算計,真是沒誰了!
為了防止今後再有搗亂的,徐愛林認為非常有必要,豢養這批勇士。
能動手,能罵架,還能倒地訛錢,這種多面手,簡直不要太值得。
他倒是想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會選擇跟這幫老娘們對線!
大廣播滿臉抓痕,小辣椒披頭散發,倆人唯一的共同點是連滾帶爬跑開的。
眾人下山的時候,正好遇到上山的栗惠民和王光耀。
婦女們跟場長打了聲招呼,便叫喊著,快步追趕下去。
王光耀抽了抽嘴角,望著這壯烈的一幕,過了半晌,才心有余悸的問道,“栗場長,你們林場的民風都這麽彪悍嗎?”
栗惠民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尷尬的笑了笑,真是太丟人了!
嗯,回去就開會,一定要遏製住這股子邪氣!
“喲,栗叔,王大秘,您二位怎有空過來了?”
王光耀冷著臉,“你別再叫我王大秘,聽著就不像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