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抱著柳條子往回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沒人打理的緣故,北河沿的柳條子都長得七扭八歪的,一點兒也不像人家南方景區裡的那種,又直又長。
反正用他娘劉淑珍的話來說,這玩意就是廢物中的廢物,除了飛柳絮膈應人,一點用都沒有。
在老太太的眼裡,不能拿來編筐的柳樹,都應該砍了當柴火燒。
路過家門口的時候,徐愛林取了兩個竹簍子,又讓陳兵從他爹那兒借了幾個鐵皮桶。
東盛林場沒通自來水,家家戶戶都是靠壓水井吃水。
幾乎每家提水用的,都是陳兵他爸製作的鐵皮桶,這也算是林場鐵匠鋪最大的進項,雖然銷量很好,但卻經常被人詬病質量問題。
徐愛林一度懷疑,他是故意將質量降低的,以此來保證銷量,不然他給伐木隊製作的工具,怎從來沒被人嫌棄過。
步行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終於是到了二道河子。
徐愛林還好,就是呼吸略微有點加重,可能是最近一直有堅持鍛煉的原因,他感覺體力方面是越來越好。
反觀那倆人就有點不對勁兒了,瘦弱的陳兵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反倒是齊火車上氣不接下氣,感覺像是體力快透支了一樣。
“二哥,你這身體不行啊,是不是昨晚交公糧了?”徐愛林笑著調侃道。
齊火車擺擺手,喘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兵在一旁解柳條,好奇的問道,“啥公糧?現在都啥年代了,怎還要交公糧呢?”
徐愛林上去一把就摟住了他脖子,“小兵,你還小,等你娶媳婦後,就知道啥叫公糧了!”
陳兵臉忽的就脹紅起來,三人當中,就他還是個童子身,怪不好意思的。
“小兵子,你歲數也不小了,人家老五眼瞅著都要當爹了,你得加把勁兒,要不要讓你嫂子給你尋摸尋摸?”
陳兵被他這樣一說,更加害羞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雖說不好意思,但他真想娶個媳婦,也好體驗體驗是啥滋味。
嬉笑過後,陳兵和齊火車去砍木頭,徐愛林則是沿著河道,尋找合適的地點。
很快,就在存放柳條子十多米的地方,河道中間突然變窄,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寬度。
上遊流下的清澈河水,嘩啦啦的流動著,用手感受了下速度,正好剛合適。
徐愛林將那些柳條子,全部都搬運到此處,他將褲腿挽起至膝蓋的位置,下水試探了下。
“嘶,哈……”
三月末的河水,就跟夏日裡的冰鎮啤酒一樣,真不是一般的涼,能清晰的感受到,腿上的毛孔都迅速的閉合了起來。
徐愛林咬咬牙,再一次將腳伸了進去,漫長的等待之後,身體才逐漸適應了這種溫度。
河水急匆匆的流過,像極了冬日被窩裡,突然伸進來的纖纖玉手,溫柔中帶著刺激。
時不時的,還有小魚從兩腿間溜過,這要是夏天就好了,抓魚可是件非常有趣的活動。
這時候,陳兵他倆也抱著木頭趕了回來。
一共五根,基本上都跟小胳膊一樣粗。下方用柴刀削成了圓錐形。
徐愛林接過後,用腳感受了下位置,用柴刀的背部,將木樁牢牢的釘了進去。
看著五根木頭,在水流中呈一字型排開,齊火車忍不住的問道,“老五,你是在做水籬笆嗎?”
徐愛林試探了一下牢固性,確認沒問題後,抬頭回道,“二哥你早說你懂啊,快下來跟我一起乾,咱倆速度還能快一點。”
齊火車連忙擺手,“見是見過,但真不懂!”
他記得小時候,好像鄰居家大叔就是這樣抓魚的,在水裡釘上一排籬笆,然後站在籬笆前,等著魚過來就行,速度可比用魚鉤快多了。
“不懂也沒事兒,你下來我教你。讓伱學手藝,你還不願意了?”
徐愛林撇撇嘴,這透心涼的感覺,怎麽能獨享呢,好兄弟就得一起體驗。
齊火車蹲下,摸了摸河水,手上就跟觸電了一樣,瞬間就收了回來,這也太涼了。可他剛想拒絕,就見到一旁的陳兵已經在挽褲腳了。
剛剛上山就已經輸了一次,自己好歹那麽大的體格子,這要是再認慫,可就真是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一咬牙,一跺腳,齊火車率先衝了下去,連鞋都忘了脫。
他全身都在顫抖,但為了面子,愣是一個字也沒喊出來,就是面部的表情,扭曲的好像是某國外藝術家的抽象代表作。
徐愛林見狀,不由的調侃道,“二哥,要是受不了你就喊出來,不丟人!”
“啥,啥受不了?我覺得挺,挺舒服的啊!”
齊火車就是死鴨子嘴硬,磕磕巴巴的回復道。
接過陳兵遞來的柳條,徐愛林開始編制水籬笆。這些柳條畢竟經歷了一冬,就算是直溜點的,也沒法用來編筐,柔韌性實在有點差。
但是做籬笆倒是完全沒有問題。左右穿插,很快就將一根柳條固定在了木樁上。
齊火車看他弄了兩遍,就大致學會了,從另一頭也開始行動起來。
陳兵負責運貨,他倆負責組裝,十分鍾左右,一個緊實的水籬笆就做好了。
齊火車看水籬笆中間部分,還留了兩個碗口粗的洞洞,急忙詢問原因。
徐愛林沒回答,而是繼續操作,他將帶來的竹簍子,用鐵絲綁在柳條上。洞口正好對著水流的方向。
這種方法在他們本地,叫做憋亮子,而在西北方的油城,也有人叫做砸亮子。
準備產卵的魚,會跟隨水流遊動,尋找合適的地點。
當遊到此處的時候,因為有水籬笆的阻擋,最終都會落在竹簍裡。只要進去,就不用想著出來了。
此處河道水流本就湍急,再加上阻擋,衝向洞口的流速會變得更加快,細鱗魚是根本無法逆流而上的。
憋亮子捕魚,只在一開始準備的時候,稍微辛苦些。一旦完成,就可以休息了,半小時左右起身收割一番就可以了。
確認無誤後,徐愛林急忙衝向了岸上,他是一點也不想在水裡多呆,總覺得受涼時間長了,會影響某方面的功能。
“大功告成,二哥快上來,接下來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奇跡!”
陳兵蹲在岸邊,直勾勾的瞅著河裡,心裡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