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了,真的進去了!”陳兵忽然站起身,大聲的叫喊著。
齊火車聞言也立馬上前,想一探究竟。
倆人正觀察的時候,遠處又遊過來一條。只見那魚遊到水籬笆前,中間的縫隙根本無法讓其通過,於是它開始朝旁邊移動。
就在距離竹簍子洞口還有兩三公分的時候,忽然就被水流裹挾著,直接鑽了進去,竹簍子輕微的抖動了兩下,便恢復了平靜。
“窩草,這方法也太牛了,咱要是在這兒守一天,這得抓到多少?”
他倆興奮的討論著,徐愛林這時候緩緩起身,拎起一旁的鐵皮桶,再次硬著頭皮進入河中。
走到竹簍子旁邊,輕輕將其抬起,裡面的細鱗魚立馬就掉入到了水桶裡。
他可不敢用手去抓,滑不刺溜的,一個不注意就得讓它溜走。
要是掉到他這側還好,萬一掉到了竹簍子那側,那就真是到嘴邊的鴨子飛走了。
再次回到岸上,徐愛林撈起來掂了掂重量,能有個三斤多沉,這一條賣個四五塊錢,還是不成問題的。
要是拿到省城,估計還要再貴一點,七八塊也是有可能的。
說起來,細鱗魚這東西的命運也是很波折的。在他爹年輕的時候,買啥都要票,一年能分到的油和各種調料都是有數的,根本就不夠吃。
當時大家最喜歡的是豬肉,尤其是五花肉,油水大,解饞。
細鱗魚就算擺在那兒,也沒人願意要,畢竟調料錢可比魚要貴多了。
可到了八十年代,各種限制逐漸放開之後,魚類又重新被大家端上了餐桌。
細鱗魚作為鮮嫩少刺的代表,立馬受到了大家的追捧。東北的各種工廠,單位效益都很好,職工工資也都高,比國內其他省的日子,好過的不是一星半點。
老百姓兜裡有錢,自然舍得在吃上面消費,細鱗魚的價格就開始一路走高。
也不知道是誰率先開始用電魚的方式捕撈,幾乎是在眨眼間,這種方式就迅速的普及開來。
他們這山溝溝裡還好說,林業系統管理的嚴格,這種情況幾乎是沒有。
可省城附近,松花江沿岸的魚類,就算是遭了殃,往往一死就是一大片,連幼崽兒都沒放過。
真可謂是斷子絕孫!
也就那麽一兩年的時間,周邊的細鱗魚就幾乎絕跡,搞得挺普通的一種魚,現在竟成了稀罕貨。
徐愛林感歎過後,心中也有了想法,其實等個幾年,技術成熟後,倒是可以考慮提前搞人工養殖。魚類的繁殖速度快,主要能控制好病蟲害,難度並不是特別大。
到時候就專門往省城供貨,那些高檔酒樓、新興超市、水產市場都能成為潛在客戶,肯定是不愁銷路,也絕對是筆好買賣。
抽空還真得去省城轉轉,看看那些輸氧泵之類的設備,現在有沒有,這是水產養殖的關鍵所在。
徐愛林腦子裡有好多想法,但都礙於技術和設備不成熟,只能是先暫時擱置。
他思考這些規劃的時候,陳兵又從水裡撈出一桶,足足有三條,個頂個的都活蹦亂跳,肉質飽滿。
三人圍在桶邊,心裡就別提有多美了,這玩意可都是錢啊!
正高興間,那邊的竹簍子又有了動靜。
徐愛林本以為得搞上一中午,才能將水桶裝滿。可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估計也就兩個多小時就能達成目標。
“二哥,你趕緊回家去套車,再去陳叔那兒搞幾個鐵皮桶。
小兵,咱倆在這繼續撈魚,等裝滿了咱就去換錢!”
徐愛林做了下工作分工,那倆人一點異議都沒有,迅速按照他的安排行動起來。
看著時不時就有魚落入竹簍子裡,陳兵索性就不上岸了,直接在水裡等著,進一條他就抓一條,然後遞給徐愛林。
就在岸上的水桶,基本上快裝滿的時候,馬車的鈴鐺聲也如約而至。
徐愛林見狀,急忙過去拎鐵皮桶,齊火車力氣大,開始往車上裝貨。
三人分工明確,日頭還沒到頭頂,就已經收獲滿滿。
“二哥,咱不進場子,從南邊那條路走!”
徐愛林一想到上次賣魚的時候,那幫圍上來看熱鬧的人,就一陣頭大。財不露白,還是低調點好。
“可南邊離燈塔公社大集遠的很,得多繞出二裡地去。”
齊火車對於周圍的路況很是了解,他不懂為啥非要繞遠路。
徐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咱這魚價格可比豬肉貴,你覺得燈塔公社大集能有人舍得買?
咱今個兒換個地方,去市裡賣!”
燈塔公社大集雖然規模不小,但那邊的主要客戶都是周圍屯子的農民。
這時候的農民可沒有職工條件好,一年忙到頭也攢不下多少錢。
可到了二十年後,那狀態就要掉過來了。
一家幾十晌的地,機械化種植,再加上各種經濟作物。就是啥鐵飯碗也沒人家掙錢啊。
徐愛林他們這代人的體會是最明顯的,年輕的時候都瞧不起農民,拚了命的也要換成城市戶口。
可結果呢,到老了一個個都羨慕人家有地的,那就是個聚寶盆年年都有錢拿。
哪像他們,一個月就那點退休金,連個病都不敢生。
“五哥,你想的真周全,這要是我自己,恐怕今天這些魚死了都賣不掉!”陳兵在一旁感歎道,他這不是恭維,要真是他自己賣魚,肯定去燈塔大集,別地方他沒去過,也找不到啊!
“老五,那咱去市裡哪邊,你給定個方向?”
齊火車揚起小馬鞭,在等徐愛林的指示。
他在捕魚的時候就考慮過,是去市裡哪個地方。其實有兩個選擇,一是去林業局,政府大院那邊。
可又一想,那邊上班的都是男的多,再加上幹部身份,怕是沒幾個人會買。
畢竟在知識分子心裡,君子遠庖廚可是條鐵律。
“咱就去製材街!”
“得嘞,駕……”
徐愛林最終還是選擇去製材街,一來是那邊廠子多,職工家屬院也在附近。
這二來嘛,自然是順道行個方便,順便也去看看大哥。
有些疙瘩,總歸是要想辦法解開的,總不能老死不相往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