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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予我之念》三.解放路燒烤師傅張福軍力壓燒烤群雄的手腕是車輻條穿…
  牛逍遙牽著馬去邊上的電話亭給事務所打電話。

  “閆老板,我是老牛啊,砸服裝店那個在我這呢,五塊?不是七塊嗎?”

  天津為您服務事務所裡,老板閆寶林叼著煙,一邊接牛逍遙的電話,一邊忙忙活活在本子上抄著什麽。

  在閆寶林辦公室被香煙熏黃的牆上,掛著一些委托人送來的錦旗,上面寫著“匡扶正義,雷霆出擊”、“壞人無情好人有情,助人為樂方顯真情”、“好人一生平安”,“敬業正直,行業標兵”等等。

  閆寶林辦公桌後面的牆上懸著“天道酬勤”的十字繡鏡框。

  “過了明天中午,就三塊了。”閆寶林掛上電話。

  “砸服裝店那個活是二十塊。”秘書潘美美提醒閆寶林。

  “老牛就值五塊。”

  閆寶林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還有五分鍾十二點。

  潘美美拿著紙筆走到電話機前。

  掛鍾敲響,電話鈴如期而至,潘美美拿起電話聽著裡面的內容在本子上進行速記。

  掛電話的同時,把本子上的紙撕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閆寶林。

  閆寶林湊過去,情不自禁地把嘴越長越大。

  “這一期出大獎了,白甜鵝,賞金,一二三四五六……”,潘美美和閆寶林數著上面的零。

  “一百萬!”

  閆寶林激動地繞著桌子轉了個圈。

  “哎!”閆寶林和潘美美同時覺察。

  “白甜鵝,上海尤物!”

  “那不是上海王李長江的女人嘛?”

  白甜鵝被邱波打的鼻青臉腫。

  邱波蹲在石頭上抽著煙,白甜鵝坐在摩托車裡哭哭啼啼。

  “我這麽好看,你怎麽下得去這麽重的手”。

  懊惱中的邱波撲棱站了起來,蹦到白甜鵝跟前,“我從來不打女人,你讓我不是人,你讓我看不起我自己!”

  白甜鵝披頭散發地撲倒邱波面前,一把薅住邱波的頭髮,“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挨過揍。”

  邱波也不弱,順手就把白甜鵝的頭髮攥在了手裡。

  “為什麽!你為什麽逼我打女人!”

  倆人一個往下壓,一個往後拉。

  一個哈腰,一個後仰。

  “我打了你,你讓我違背了信條,我們扯平了!”

  “扯你哈啊!”

  “我雖然是個別人打我輕易不還手的人,但我也有底線,特別是我們這種被擠壓到最底層人的底線!已經毫無底線可言,只剩生死!”

  邱波在白甜鵝面前攥緊了拳頭。

  白甜鵝給了邱波一個耳光。

  “生死你哈啊!”

  “你就沒有表達能力嗎!”

  “表達你哈啊!”

  “那你打我一頓吧。你必須打我一頓,不然我心裡這關過不去。”

  “過不去你還不撒手!”

  “你怎麽不撒手。”

  “你不是讓我打你麽。”

  邱波放手,順勢拽下了白甜鵝的發卡,發卡上掛著被他扯下來的一綹頭髮,邱波覺得還給白甜鵝不合適,順手裝進了兜裡。

  邱波把臉湊到白甜鵝面前。

  “打吧。”

  “不打。”

  “不敢?舍不得?”

  “舍你哈啊!”

  “你說話怎麽這麽髒。”

  “跟什麽人說什麽話,你媽沒教你嗎!”

  “打我!”

  “你瘋了!”

  “我要你打我!”

  “你別過來!”

  “求求你打我吧!”

  “你為什麽讓我打你!”

  “我心裡會舒服一些……”

  “你心裡不健康。”

  “你要是不打我,你就別想離開這!”

  “我為什麽讓你舒服。”

  “你必須幫我抹掉這段讓我感到齷齪的記憶。我的人生已經夠卑微了。”

  “這裡荒山野嶺,你把我帶到有人的地方,我們就扯平了。”

  “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你把我扔在這,就算我死在你手上了。”

  邱波思考。

  白甜鵝坐到挎鬥上,邱波綁住她的雙手。

  白甜鵝掙扎,“你幹什麽!”

  “你和那放屁妖精是一夥的,誰知道你會乾出什麽缺德事。”

  “相由心生,我這麽漂亮,能有什麽壞主意,我也是受害者,我可是李長江的女人。”

  邱波看著鼻青臉腫髮型凌亂的白甜鵝,“不許你侮辱我的神像。”

  “你崇拜那個流氓?”

  “他不是流氓,他是大流氓。”

  “那還不如流氓。”

  “大鯢和小鯢,都是鯢,是一樣的玩意嗎。”

  “骨血裡還是流氓。”

  “他不是流氓,他是上海的中流砥柱,也從來不隨波逐流。”

  “怨不得你一事無成。”

  “你卻落在了一事無成的手裡。”

  白天鵝還要說什麽,邱波像打地鼠一樣,把白甜鵝的腦袋按了下去,然後蒙上雨布,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

  “竟耽誤我的事!”

  邱波發動摩托車駛離。

  午夜時分,為您服務事務所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燈火通明,烏煙瘴氣,這麽多形容詞,其實就是跟火車站一樣。

  懸掛在大廳的告示牌前擠滿了人。

  他們都在等待十二點,好第一時間拿到被緝捕人的信息。

  為您服務的服務員推著盛滿食雜的小貨車在人群中間穿梭。

  有的人一連幾天沒搶到活,乾脆就在大廳包宿,渴了喝點,餓了吃點。

  巨大的告示牌左右兩側是辦事窗口,牌子上分別寫著“出將”和“入相”。

  “出將”的窗口是領活了解任務的,負責開票。

  “入相”的窗口是交人確認身份的,領取賞金。

  這兩個辦理業務的窗口前都排著長隊,隊伍裡有道士,法師,槍手,大俠,剃平頭帶金鏈子的,光膀子穿貂帶刺身的等等,從打扮看都身懷絕技,從面相看都是狠人。

  比如說。

  那個正發呆的道士拎著一個乾坤袋,袋子裡鼓鼓囊囊,裡面有什麽玩意正在掙扎。

  這個挖鼻涕嘎的法師拉著一個雙開門冰箱大小的鐵籠子,籠子上套著爛布,裡面有人嗯嗯啊啊哼唧個沒完。踢一腳,老實一會兒。

  挎著兩把槍筒過膝的左輪手槍的槍手一手撓著褲襠,一手薅著一個謝頂悍匪後腦杓僅存的一把頭髮。

  拍在前面的道士把乾坤袋交到櫃台後,領了一筆錢興衝衝跑出大廳。

  這時候,閆寶林走了出來,大廳瞬時安靜了五秒,隨後開始騷動起來。

  他精神抖擻地拎著一個紙筒走到告示欄前,喝彩聲,起哄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往前湊。

  閆寶林將最新的緝捕名單和賞金價格貼上了宣傳欄。

  大家夥圍在告示欄前,看著上面的數據,權衡自我的能力,選擇著自己的生計。

  武力值高的找殺人越貨的,能掐會算的挑坑蒙拐騙的。

  邱波火燒火燎計進人群,墊著腳朝前看。

  一個拄拐的武僧仗著腿腳不好搶到了靠前的位置。

  他大聲念著上面的信息,“銀行搶劫,疑似團夥作案,搶走現金三千余元,緝捕罪犯其一者賞金六十元……哈爾濱解放路燒烤店燒烤師傅張福軍攜老板娘私奔,找回此人重金答謝一百元……上海狐狸精白甜鵝……賞金一百元…….一百萬?元……一百萬元!”

  大廳沸騰了起來。

  有些人因為能力不足,屬性不匹配,急的原地轉圈拍手直跺腳。

  閆寶林讓大夥安靜,“兩天內,誰把人帶到這,一百萬銀元就是誰的!”

  大廳裡的人呼呼啦啦往外跑。

  邱波趁機來到告示前,看到了白甜鵝的畫像,頭上的發卡跟他兜裡的一模一樣。

  嘴邊還有一顆美人痣。

  邱波把發卡護在懷裡,被震撼地倒退著出了門。

  “李長江的買賣,五星信譽,還有機會認識李長江啊!”潘美美尖聲尖氣地喊。

  轉眼工夫只剩下了閆寶林和潘美美。

  “老板,要是能抓著人,咱們有百分之十的提成啊。”

  “這幫沉不住氣的貨,我都沒來得及說,額外還有賞錢呢。”邱波出了門就看傻眼了。

  白甜鵝正用腳發動他的摩托車。

  剛才下車走得急,他沒拔車鑰匙。

  從為您服務跑出來的獵手們紛紛繞開摩托車奔向四面八方。

  卻沒人注意到正跨在摩托車上踹著打火器的白甜鵝。

  可能是大家都求成心切,心思都放在白甜鵝身上,所以才沒注意到白甜鵝。

  邱波不敢輕舉妄動,一來怕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二來他知道白甜鵝不會騎摩托。

  待眾人跑遠,邱波才小心翼翼打量著周圍朝摩托車挪了過去。就在他覺得正在摩托車徒勞的白甜鵝有些可愛的時候,摩托車竟然竄了出去。

  邱波慌了,衝刺追趕的時候根本不敢換氣,他追逐的不是一輛摩托車,而是一萬輛摩托車。一百萬啊。

  邱波缺氧了,視線模糊了,他追不上了,但是他的腿還在追。

  他看到白甜鵝回頭罵了她一句,他甚至都聽不到她媽的是什麽。

  邱波眼前一黑,癱倒在地上。但壓在心頭上一百萬的遺憾,讓他快速恢復了意識,他趴在地上看著一萬零一輛摩托車漸行漸遠,本該屬於他的人生漸行漸遠。

  他的一生,無論是肉體還是命運,都被甩了無數次,他已經沒有再被摔一次的意志了。他要站起來,等不及馬上去死。

  就在摩托車右拐即將離開邱波視線的時候,摩托車因為挎鬥上附加的離心力翻到了溝裡。

  邱波匍匐前進,想跑起來但是腿早就沒勁了,幾乎手腳並用來到摩托車前。

  白甜鵝被壓在摩托車下,臉被埋進了泥巴裡這時候,在為您服務事務所。

  閆寶林和潘美美面對史上最大的一筆訂單興奮的同事,有些束手無策。他們冷靜了下來,連李長江都搞不定的人,憑社會上這些招搖撞騙的散兵遊勇就能搞定麽。雖說高手在民間,但哪還有比李長江還高的手了。

  一百萬,腦子聰明點都能組織起一個政權了。

  “如果不兌現,是不是也沒人拿他有辦法?”

  閆寶林站在琳琅滿目的酒櫃前思考喝黃的還是喝洋的,喝貴的還是賤的。“李長江心狠手毒,六親不認,跟任何人都不談感情,包括他親媽在內。但有一點,他守信用,從不食言。”

  “談感情最痛最累,只有錢才最真最美。”

  閆寶林蹭到潘美美跟前揩油,潘美美熟練地躲避。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小會計,可是大把大把拿我的錢呀。”

  “你也是大把大把掐我的腿呀。”

  “小美人!”

  “大老板!”

  倆人比著臊可勁兒眉來眼去,陶醉在他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的氛圍設定裡。

  閆和潘都有家室,設定是為了他們能夠享受彼此又不越界的方法。這是他們當狗男女的底線。

  情到濃時,震耳欲聾的電話鈴響了起來。事務所忌諱錯過每一條信息,所以必須保證電話在任何情況下都有人接起來。

  潘美美的聲音通透甜美粗中有細,“為您服務事務所為您服務!”

  潘美美突然一臉驚慌,把電話遞給閆寶林。

  “誰?”

  “邱波。”

  “讓他滾。等會!”

  閆寶林把電話搶了過來。

  “你入行的時候我就說你不是乾這行的料上個月抓錯了兩個人你弄傷了人還被起訴你要是不把律師費和醫藥費補上我就找人報復你!你偷人家線索搶人家生意然後還抓不到人很多人已經看你不順眼了!”

  閆寶林中間就換了一口氣。

  趁閆寶林喘氣的工夫,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讓本來後退一步往沙發上坐下去的閆寶林忘記後退直接坐到了地上。

  人摔倒了,但電話聽筒卻死死頂在耳朵上。

  邱波和白甜鵝擠在狹小的電話亭裡。

  邱波掛上了電話,看著白甜鵝,笑嘻嘻地摳了摳粘在她眉毛上的厚泥巴。

  “疼疼了哦……”邱波把鎖搖把的鐵鏈栓到白甜鵝的脖子上。“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身上的毛全禿嚕了!”

  邱波一抬手,嚇得白甜鵝直縮脖子。

  “跟你打聽個事?”白甜鵝小心翼翼地。

  “你敢說一個字,我就往你臉上打一拳。”

  “你不是說不打女人麽。”

  “我不打不值錢的女人。”

  “我值多少錢?”

  “一百萬。”

  “我是說我在你的心理價位。”

  “一文不值。”

  “既然這樣,那就純粹是錢的事了。“

  邱波大笑。

  “我翻倍給你。”

  “從哪翻起。”

  “我給你兩百萬。”白甜鵝看著邱波想都沒想。

  邱波大笑,電話亭裡很擠,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邱波這種用來鄙視別人的笑,特別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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