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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玟》第二十一章 整裝
  領到兵符後,蕭琦煜帶著魏岺返回天星閣。

  二人兩匹快馬疾馳在京城石板路上,噠噠馬蹄聲清脆回響著。魏岺看著蕭琦煜的背影出神,內心一番想法,卻不知如何開口。不知不覺,已行至城外一個小山坡上,泥土在馬蹄下發布沉悶的撞擊聲。

  “籲……”蕭琦煜拉緊韁繩,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魏岺。

  魏岺耷拉著腦袋,也拉了拉韁繩,停了下來。

  蕭琦煜率先開口:“王上的意思,你聽明白了?”

  魏岺悻悻道:“聽明白了,這次平叛由吳衛和你率兵前去。”他頓了頓,還是把後半句“對我尚無任命”吞了回去。

  蕭琦煜跳下馬,走到一個視野開闊之地,剛好能看到天星閣閣樓的廢墟,對魏岺溫和地說道:“我曾問你意願,今日我想再問一次,不知你的答案是否有變?”

  魏岺也隨之下馬,慢慢地走向蕭琦煜身後,看著遠處皇宮的金色瓦礫和天星閣閣樓的黑色廢墟,不禁心中感慨萬千,這煌煌京城竟已無容身之地。天星閣閣樓已焚毀,這守衛隊伍不久也會隨之解散,畢竟他們都是由軍中抽調至此,奉旨守護閣樓,而非真正的天星閣部眾。而魏岺,前無任命、後無歸處,甚是淒涼。

  蕭琦煜看魏岺遲遲不做聲,也逐漸沒了耐心,冷言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若你無應,隻好江湖再見了。”

  蕭琦煜看出魏岺對天星閣仍心存顧慮,畢竟越神秘的組織,越容易引發人們對邪惡活動的聯想。他說道:“在你對天星閣有所了解之前不必以身加入,此次出征隻做我的副手即可。”

  魏岺聽到此處便不再猶豫,拱手道:“臣願往。”

  蕭琦煜微微一笑,縱身上馬,揚鞭而去。魏岺緊隨其後。

  到達天星閣後,蕭琦煜召集院內所有人,朗聲道:“各位,王上已下旨,命我率一支人馬南下平叛,今閣樓已毀,各位也不必繼續在此處任職了。”說罷便遣散眾人,僅留下魏岺和許婉潼二人。

  許婉潼本是工匠之女,在閣樓即將完工之時,工匠帶她來觀賞這天下第一閣,不料意外卻發生了。工匠為護女兒,被石塊砸傷,臨終前將女兒托付給閣主,這才咽了氣。白閣主為人純善,悉心將她撫養成人,並取名許婉潼,意為“期許一生祥和,宛如童年美好”。而今女孩長大,對閣主萌生了青澀的愛慕之情。

  蕭琦煜隻知事而不知情,對於許婉潼,他想延續白閣主的承諾,將她留在京城,派人好生照顧著,因而開口說道:“許婉潼,此院我會額外安排人來看守。今後你仍留在京中,我給你安排一處住所……”

  沒等蕭琦煜說完,許婉潼就紅著眼打斷了他,說道:“蕭閣主,我自幼就跟著你,今後我還想繼續跟著你,就讓我和你一同去吧。”

  蕭琦煜柔聲道:“我和魏岺這次是要去打仗,一行人都是大老爺們,我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的。你就安穩留在京中,等我們回來吧。”

  “我…我可以女扮男裝,我可以幫你們洗衣做飯,總之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許婉潼說著說著已略帶哭腔,深怕蕭琦煜拋下她。

  聽到這裡,蕭琦煜於心不忍,只能說:“那好吧,你和我們去,但你需要再選一位侍女和你同行。趁他們還沒離去,快去吧。”許婉潼擦擦眼淚,微笑著點點頭,便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蕭琦煜拍拍魏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來,說道:“魏岺,我有幾件事情要你去辦。”

  “閣主請吩咐。”

  “第一,你去東郊大營提一萬騎兵,找你的熟人親信,挑些可靠的,再將這一萬騎兵分為十旅,每一千騎為一旅,你現場指派十位旅長,並安排好糧草、裝備事宜,這一萬騎兵我就交給你了。”說著便將兵符遞給魏岺,魏岺一愣,呆呆地伸手接過,他已經太久沒有觸碰過兵符了,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還未等他開口回復,蕭琦煜繼續說道:“第二,單獨找幾輛馬車,配好押運的士兵,我要用。咱們兩日後出發,你辦完這些後,集結人手在南城門外等我。”

  魏岺起身恭敬地拱手道:“遵命。”

  半晌後,宋羽萍、宋羽豐二人帶著幾名部眾到達天星閣閣樓院內。蕭琦煜帶著他們來到地牢,冷鋒看到來人是蕭琦煜後仍在苦苦哀求,而葉凌霜仍是一幅誓死如歸的高冷模樣。

  “把他們帶走,嚴加看管,好吃好喝的供著,千萬別讓他們死了,日後我還有大用”蕭琦煜吩咐道。

  宋羽豐使了使眼色,部眾心領神會,七八位大漢架起二人離去,帶至湖心島地下城堡,其內部設有密牢,堅不可摧。

  宋羽萍走到蕭琦煜身邊,問道:“蕭閣主,剛才那位女子是葉凌霜?”

  蕭琦煜回身道:“沒錯,你認識她?”

  “曾有一面之緣,她原也是一位可憐人。”

  “哦?說說看”蕭琦煜來了興趣,邊問邊帶著二人走出地牢,來到偏殿。

  宋羽萍回憶道:“應是在六年前,我們正在鄉鎮中走訪百姓,得知前天夜晚發生了一件滅門慘案,今又有大內的人來搜查。此事甚是蹊蹺馬上安排了人手去查,當晚就摸到了出事的葉宅門口,剛好碰到了高公公一行。”說著,她的思緒回到了那一夜。

  據說那晚月黑風高,葉家人深眠在安穩的夢鄉中,危險悄然降臨。黑衣人如鬼魅般闖入,心狠手辣的仇敵手握鋼刀,院內淒厲的慘叫聲四起。刀光劍影中,葉家上下百十余口慘遭屠戮。

  只有年幼的葉凌霜在一位忠仆的掩護下,藏於後院幽深的枯井之中,躲過一劫。黑暗、潮濕、充滿腐敗氣息的井底成了葉凌霜的臨時庇護所。

  她蜷縮著小小的身體,在井中熬了三天,極限的恐懼、寒冷、饑餓驅使她攀爬出冷冽的井口,此時夜幕已深沉如墨。月光下,葉家滿門的屍體與鮮血,如同惡夢。她踉蹌著走向自己曾經溫暖的家,一個不小心,滑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抬眼間,她赫然看到父母慘白的面容,巨大的悲慟、恐懼和驚慌瞬間襲來。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慌亂中跑出家門,正巧撞見高公公帶領著一群人舉著火把站在門外。高公公看到她後,臉上先是露出一絲驚訝,隨即掩飾成狡黠的笑容。

  他上前幾步,溫和地安慰著她、遞給她食物,承諾替她血刃仇人,隨後命人將她帶回去好生照料。

  天星閣眾人趕到之時恰巧碰到此場景,宋羽豐等人正要上前去一探究竟,卻被宋羽萍攔住,畢竟高公公與天星閣素來不睦,此時狀況未明,不便插手。

  那日之後,葉凌霜被高公公收留養育成人,也被訓練成絕頂刺客。近兩年,已成為高公公手中的一柄利劍,刺殺了不少政敵。 因其身姿靈活、善於隱藏、出手極快,官府始終未能抓到蛛絲馬跡。

  蕭琦煜聽罷心中漸生疑雲,問道:“葉家滅門凶手是何人?你們有無追查?”

  宋羽萍為難道:“葉家為當地氏族,地位舉足輕重,這滅門案也驚動了王上。介於此,我們從未停止追查,但眼下,線索基本都斷了。”

  蕭琦煜隱隱覺得這是製衡宦官勢力的絕佳機會,不可輕易放過,便吩咐道:“你們繼續盯著原有的線索,湖心島那邊也留人對葉凌霜開展心理戰,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裡得到什麽線索。此次你二人隨我南下,也要留心。這件事並不簡單。”

  正說著,魏岺來報:“稟閣主,載貨車馬已備好,正停在院外。我從原來的侍衛中挑了幾位可靠的來押車,可否?”

  “這家夥看著呆呆的,乾起正事動作還挺麻利。”蕭琦煜心想著,回復道:“可以,你去吧,按約定的時間地點匯合。”

  “遵命!”魏岺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宋羽萍開口道:“閣主,追查的事我馬上安排下去。此番南下解開密室線索,主要是什麽任務?”

  蕭琦煜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緩緩道:“不急,路上我再和你們細說。準備準備,明天咱們去集市上采購些東西。”

  次日,蕭琦煜、宋羽萍、宋羽豐在京城各大集市、商鋪轉了整整一天,藥品、衣物、工具各式各樣數不勝數,就連種子、茶葉、布料、玉石、染料、瓶瓶罐罐等和打仗不沾邊的東西也是買了一堆,眾人皆摸不著頭腦,不知他心裡在盤算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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