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寡婦家的錄像廳，關昊往那一坐，屋內躁動的氣氛消失大半，人喝多酒是能夠看得出來的，說話呼吸連帶著身上也會彌散著一股酒氣。

　　如果是個凶人，狠人，平日裡大家都懼幾分的那種，如果喝多了酒，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離得遠一些，不會輕易去招惹，免得自己倒霉成為了人家撒酒瘋的目標倒霉蛋。

　　關昊什麽也沒說，聰明的人懂得，不聰明的人會有人告訴他懂得，如果這還不懂的，那你是準備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沙包大的拳頭了。

　　可以言語上佔點便宜，可以口花花眼神亂飛，但請記住，這裡現在是我的買賣。

　　跟著馬寡婦從西屋出來，東西屋之間有一個走廊通向裡面的‘廚房’，實際上東北農村這樣的房屋格局，大門進來一直到後面的灶坑燒飯區域，統稱為‘外屋地’，不存在什麽廚房客廳之類的說法。

　　或許是酒精的刺激，或許是白天對方沒有反抗的既定認知，幾步路的距離，關昊在後面抱住了馬寡婦，雙手直接從下擺處探入她的衣服裡，直奔主題。

　　馬晴的身體一下子僵直住了，先是忘記了反抗，後是忘記了掙脫，任由對方的下巴枕在自己肩膀上，任由那撲面而來的酒氣充斥著自己的呼吸。

　　她感覺到了身後男人的變化，沒有想到東屋住著女兒，沒有想到西屋裡三十多個看錄像的，這一刻都忘記了。

　　如若不是有人走進院子去拉房門，二人都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或許什麽都不會發生，畢竟西屋的門都沒關，幾步路的距離之外有著三十多人，也不可能發生什麽。

　　離開院子的關昊，點了一支煙，眼神變得有些空洞，時而閃過一抹凌厲。

　　他很清楚，剛才那個女人在自己前面走出西屋的時候，走路姿勢是有所調整的，是有來自於腰部和胯部的聯動變化，而當自己抱住她的時候，緊閉的雙唇，是有一點點縫隙中發出的聲音隻落入自己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承認，這個成熟年紀的成熟女人，有著讓男人忘乎所以的好身材，以及……

　　心機。

　　關昊記得網絡上有一句話說的很好，當你覺得別人接近你都有所圖的時候，先不要去懷疑別人去猜測對方目的，先問一問自己，你有什麽值得別人惦記的，有什麽是能讓人心動圖謀的。

　　我有什麽?

　　她們要什麽?

　　能匹配的，或許也只有武力值了，自己有能夠成為她們靠山的武力值，這一點大虎也有，兄弟八人威名赫赫足以保護她們母女。附加條件是，我年輕，我長得還不錯，如果有選擇，誰會喜歡絡腮胡子一口大黃牙不修邊幅的楊大虎，滿臉橫肉滿臉坑痘，眼珠子感覺像是得病了一樣，你都擔心它會隨時隨地會掉下來。

　　還有嗎?

　　猜不出來，但關昊自己很確信，暫時的自己沒什麽了。

　　夜幕下，他踱步而行，想了一路，短短三五分鍾是想著前面的事，後面則都在想，我隻想著吃乾抹淨，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家屬區住的都是熟人，很多家庭晚上大門都只是簡單的插上，鎖門只是喬冬榮的習慣而已。

　　不過當家裡有人回來晚的時候，她都會留門且留燈，門口的燈，房前的燈，燈泡度數不大，可在夜幕之下，有這麽兩盞燈為你留著。以前關老蔫和關旭，四點班到凌晨下班，每每回到家，從到胡同口開始，就會覺得身體內升起一股暖流。

　　外屋地，灶坑上的鍋內，也一定架著蓋簾，溫著飯菜，以東北火炕灶坑裡柴火的燃燒速度，午夜過後這個時間段，火依舊旺著，鍋依舊熱著，鍋內的水沸著，架在蓋簾上面的飯菜，肯定也是熱乎的。

　　………………

　　休息兩天，上班，看著馬大志那張熬得蠟黃的臉，開著窗戶依舊能夠聞到的濃鬱煙味，關昊直接拉著他到順古鎮，食堂供應的早餐比較單一，順古鎮這邊，早上就能喝到濃鬱的羊雜湯，胡椒粉多放，喝完身體從內暖到外，再來幾張皮薄餡大的餡餅，人吃飽了，精氣神也能旺一些。

　　“瑪德，這幫龜孫，太過份了，這都不知道弄了多久了，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許處上報給上頭了，最後可能要城裡和廠裡的‘季檢’出面了，我們負責同時進行的抓捕外圍工作。”

　　吃飽喝得，一支舒舒服服的神仙煙，馬大志完全不在意自己滿臉的油光，幸福的在椅子上向後一靠，跟關昊叨咕了幾句案件的進程。

　　只是偷盜，按照馬大志所言，算不得什麽大事，而內外勾結，且涉及到一定級別連許強都處理不了，這對於鋼廠而言才是大事。

　　回去的路上，馬大志猶豫了一下，覺得這個年輕人懂事，也能理解自己所說的話，才開口告誡:“兄弟，到時候抓捕的時候，你收著點，給科裡兄弟們一些機會。”

　　關昊愣了下，旋即有些明白，笑了笑:“成。”

　　馬大志哈哈一笑，衝著他豎了豎大拇指，剛剛出了在二科借調的事情，這小年輕還能如此淡然，不錯，不錯。

　　後續是一連串的動作，只知道帶走的是一名副處級的業務調度，三車間的車間主任和兩個段長，保衛處這邊一名科長，過了有半個多月，一名副廠長調動工作，離開了鋼廠，在保衛處內部，某個副處長也突然病退。關昊也是過後很久才知道，這一次看似控制在小范圍的行動，沒多大動靜，涉及到偷盜價值，竟然達到了近百萬驚人數字，持續數年之久。

　　剩下的邊角余料具體執行人，順著那牆壁坑洞守株待兔順藤摸瓜，裝備精良人員齊備的一科為主導，手到擒來，抓捕過程中，段國偉和穆凱都在，武器也領了數支。

　　照例，關昊依舊是長短兩把家夥，短短時間，一旦出任務需要領武器時，大家都覺得他領了充足的武器裝備，心裡托底。

　　在實施抓捕的時候，關昊沒有往前衝，做好壓陣工作，和馬大志兩個人，到抓捕現場附近的一處二層高度製高點，觀敵瞭陣。

　　看得出來，前期工作做的很徹底，整個過程沒有遺漏，抓捕過程不出錯就沒有錯誤。

　　幾天后，許強給保衛處中層以上開會，點名表揚了一科，並表示廠裡將會給予保衛一科集體表彰。

　　段國偉很高興，聽到消息的馬大志無可無不可，到是有很多人，暗中在觀察關昊，發現他很坦然，這才一個個展露出笑顏。殊不知，這一次真正最大的受益者，毫無疑問是許強這個保衛處當家人。

　　評獎金，評職稱，評優秀職工等等有著切身好處的年度大比，都需要跟一年的工作掛鉤，無論是領導賞識還是工作中取得的成績，都是其中最重要的評比標準。

　　工作乾好了，至不濟也能落一個領導好印象，哪怕是看似混日子的馬大志，人家在強項領域也能做出貢獻，別的差，領導卻不能缺了這樣的人，只是根據他的表現不會給他升遷的機會而已，他自己也不在乎。

　　保衛處，又有幾人不在乎呢，哪怕在內部升不上去，別的部門呢，後勤處，綜合處等等地方，不說大把地方，每一個空位置出來，一個蘿卜一個坑，但凡不用專業技術和專業能力撐著的地方，那都是搶破腦袋。

　　有機會多獲得一些，誰又願意放棄呢，關昊這段時間當紅，這又是他的強項，說實在的，很多人私下裡都是有意見的，也擔心，擔心他繼續出頭搶奪能夠均攤給大家的功勞。

　　許處看中他了，段科也很器重他，能力也確實強，保衛處什麽工作能力是不受質疑的?強悍的作戰能力無疑是其中排名靠前的。

　　這一次之後，關昊更融洽的成為了保衛處一科的一員，沒事下班大家約起來一起喝酒，也都會叫上他。

　　穆凱的宿舍。

　　馬大志的家。

　　大老李的家。

　　某某的家。

　　吃什麽喝什麽記不得了，各路嫂子沒少認，各路小侄子小侄女一大堆，對同事的家門也算是認得差不多了。

　　去飯店的價格顯然是不劃算的，也有到家裡招待更顯親近的說法，到各家去喝酒，熟食其實也不多，多數時候都是家裡做兩道硬菜，搭配花生米拍黃瓜蘸醬菜，大高粱、小燒這些家常酒，情緒到位也都能喝的很到位。

　　哥倆好勾肩搭背，到了單位之後伴隨著酒局的熟絡，彼此之間也都沒有了絲毫的陌生感，連內勤張麗都組織了一場，她的丈夫也是鋼廠的人，是一名車間技術員，酒量頗高，那一天喝的也著實盡興，一幫人差點讓人家給陪倒，就連這位張姐那也是端杯乾的女中豪傑，拉著大家劃拳也是豪爽的很，不是這樣的性格，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間工作也很難。

　　關昊也是入鄉隨俗，麻煩一點，也讓母親在家裡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招待同事，到家裡來，更顯得親近。

　　在關家，關老蔫喝多了，連關旭也沒有跑掉，張麗跟喬冬梅聊著，打著包票，關旭的對象交給她了，本家一個遠親堂妹，也是鋼廠的，雖說是大集體職工，卻是家裡唯一的女孩，上面四個哥哥，從小寵愛有加，就希望找一個憨厚老實的人過日子。

　　張麗也沒瞞著，直說了自己堂妹就是長得稍微差點，從小家裡寵著，沒缺吃，有點胖。

　　喬冬榮客套的回應著胖有福氣，到是關昊事後問了大哥，對方還真就不介意身材長相，踏踏實實過日子，良家女孩，就可以了。

　　想到前世那個大嫂，關昊也覺得大哥找一個脾氣好的最為重要，別的到是其次。

　　轉過天，他這個當弟弟的，比家長都著急，中午鋼廠二食堂，直接讓張麗約上表妹，他當弟弟的先給相看，如此舉動也引得張麗忍俊不止，當她看到關老蔫也守在二食堂遠遠的看著，對這個關家的印象好了不少。

　　老實人家，負擔不大，未來婆婆還是個知書達理的文化人，公公沒脾氣，弟弟妹妹別的不看也不了解，關昊這個弟弟，未來前途無量，有這麽一門實在親戚，想來真若是他們結合了，小家庭外部的困難會很少，剩下的就是小兩口過自己的小日子能否過得紅火了。

　　結果人還沒來呢，馬大志小跑到二食堂，表示許處找，有任務，將關昊帶走。

　　張麗不禁感慨，能人都忙，在這保衛處一科也好些年了，還從來沒有過一個職工，能在入職如此短的時間裡，受到這樣的器重。

　　她想的不是別的，照這個趨勢下去，三兩年內，說不準保衛處乾事，真真就能落到關昊的頭上，然後，副科，正科……

　　越想越上頭，拉著憨憨的堂妹:“我跟你說，小娟，這個關家，可是個好家庭，馬上這個關旭就要接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