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湖書院。
西子湖邊,天晴氣爽,風和日麗。
身為這座書院祭酒林守成的大師兄,劉英每逢心情不悅,都會來此釣魚。
一根竹竿,一條銀絲或許就是這位權傾朝野的大相國的一天。
“手諭,送過去了。”劉英將手中的魚竿收了回來,拈了條蚯蚓穿了上去。
柳青從一旁走了過來,撐開竹傘,“昨日讓中書省交給曹公公送過去了。”
“好像他對升官一事,並不上心,因為他的那兩首詩,各學院有不少學子上門拜訪。”柳青說罷,欲言又止。
“是不是收銀子!”劉英笑了笑,將魚耳拋出,“無妨無妨,這不算賄賂,以我法家新法來說純屬自願,他這點倒是與我那個倔脾氣的師弟相反。臭棋簍子就是臭難登大雅之堂。”
看了眼一旁的祭酒林守成,劉英不屑道:“怎麽見到師兄過來,也不來拜見一下,這就記恨上了?”
林守成大氣不敢喘,輕聲道:“師兄啊!當年你為了立法,將他掃出了朝堂,師弟心裡能會好受嗎?”
新帝登基,為了服眾借劉英之手打壓儒家的如日中天,不可謂是一步好棋,而法家立法不得已不依靠皇權立威。
劉英眸子微動,忽然大笑,“先生當年被那群大儒笑話的時候,你倆在何處!為了儒家的學問,還是那句詩絕的稱呼?”
他指向不遠處的石碑道:“觀湖之志,難道先生只是觀湖而已,當年先生負氣遠遊,留下這塊石碑是為了警醒你們,觀湖,觀的是大淵的龍氣,是當年始皇請道祖降下的道澤,是先生守護五百年大淵積攢的龍氣,而不是落人笑話的女子。”
劉英的話讓這位祭酒振聾發聵,扶額歎氣,“師兄是我太過自負了,本想守一,就能守下先生創辦的家業,可我沒想到先生意不在此。”
“守一啊!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能將先生偌大的家業打理成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不要去攀比,我觀湖書院的學生喜歡觀湖又如何,只要內心向善,天下皆可觀湖。”
劉英說道此處,忽然僵住了。
因為那塊“觀湖之志”的石碑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見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薑北望也朝他們看了過去,並得意道:“老頭這麽好的釣位不用,你會釣魚嗎?”
李斯一共收了二位弟子,薑北望,上官勝。
對於自己師兄弟們,他從未對自己的兩位學生提過,尤其是劉英他更是不願提起,也是因為當年封書一事,才從觀湖書院離開去了稷下學宮做了上大夫。
所以薑北望對於身旁兩個釣魚的老者自然不認識。
一旁的柳青坐不住了,眉頭微皺。
“無妨,無妨。”劉英按住柳青的手,對著薑北望說道:“小友也喜歡釣魚?”
林守成看到柳青的動作,饒有興趣,“他是?”柳青走到身邊附耳道:“他就是李先生的弟子薑北望。”
林守成啞然失笑,“哈哈哈哈。”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薑北望一聽釣魚,瞬間來勁了,前世作為律師的他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就會去釣魚,久而久之自然成為了釣魚的好手,尤其喜歡路亞。
馬上就要上任了,難得休閑便和上官勝一起來釣魚,雖然上官勝是借著釣魚的名頭來看湖上花坊的。
“釣魚嘛!在這個世界沒人比我更懂了。就你們選的釣位就不對,向陽拋竿,初春時節,選個背陰的地方能釣到魚才怪呢!”薑北望指點道。
劉英如有興趣看了過來:“那為何小友也會選擇此處垂釣啊!”
薑北望眉毛一挑,得意洋洋唱起小調“我們不一樣,不一樣。”說罷,他從一旁拿起讓老墨加班做的路亞竿,朝劉英那邊亮了亮。
“小友此物為何?”劉英好奇。
薑北望嘴角勾笑,“老頭,沒見過吧!這玩意可是我特製的路亞竿。你等著,讓我演示給你倆看看。”
只見薑北望拿起路亞,掛上假餌用力一拋。
緩慢卷線的同時,輕微地挑動竿梢,使魚線保持一松一緊的狀態,讓路亞在水中顫動。
一旁三人一臉疑惑。
不止他們疑惑,薑北望也不是很自信了。
…這是怎麽回事,按道理不應該啊!這麽多人看著可不能丟臉。
想到這裡,薑北望把路亞收了回來,再次拋線,反覆幾次沒有一條魚咬鉤。
西子湖不僅因觀湖書院有名,而相反書院因它有名,只因每逢夜晚都會有數條花坊行駛其上,船上設有酒宴,不食有客人投湖喂魚,久而久之這湖中之魚也變的嬌氣了, 何況是沒有腥味的假餌。
正當薑北望嘗試在拋一竿時。
劉英啞然失笑,對一旁的師弟使了個顏色,後者也有意,雖然自己為了立法不威脅皇權散去修為,可他師弟已經立命好像已經摸到了窮達的門檻,這就夠了。
“小友看我這竿如何,我手中乃是龍宮至寶,釣魚神器,可一勾十尾。”劉英話音剛落,只見他手中長杆陡然一震,像是變了模樣,隱隱有氣機流轉。
“看好了。”劉英大喝一聲,猛地提起魚竿。
十條金色鯉魚像是被銀線穿在其上,被劉英緩緩提起,一旁的柳青見狀一起幫忙。
薑北望和上官勝驚掉了啞巴,眼珠瞪得滾圓,長大嘴巴,是瞠目結舌。
薑北望連聲驚呼,“這這這,吹牛也可以釣魚。”
上官勝走的儒家路子,他似是想到什麽,“是儒家的窮達境界,人力窮盡時,達者為師,以己之所能,力之所能及,德以己用。”
薑北望煩道:“你能不能不要君子長君子短的,說的明白些。”
“就是類似出口成章的言出必行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在自身的一定的范圍內,可以操控事物為己用,從而達到言出法隨的效果,實際傷害性不大。”上官勝以自身能力的極限,用極其簡單的語句解釋道。
薑北望轉過身看著上官勝,一字一頓道:“上官白嫖,你現在是什麽境界。”
“明禮。”上官勝乾脆道。
“我說上官白嫖你到了窮達境,能不能變個美人騎我跨上。”薑北望語氣堅定,眼神透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