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現時的家裡,隨意坐在堂屋門前條石砌起的兩層石階上,沒有了昨晚初到之時的激動和不安。
雖然還有太多的未知,但是兩人至少因為知道了是乾隆時期,歷史上難得的盛世,安全感也多了不少。
“接下來你怎想的,狗老板”,說時裡小卜忽然想起,這村裡居然一隻狗都沒有,和他們印象中的山村有點不一樣。
“猴子,不知道啊!”
“乾隆三年,記得好像這老頭兒活得很長啊!”
裡小卜冒著殺頭的風險調侃著,這會兒還一點沒有對皇權的敬畏。
“嗯,六十多年呢”末羽這個宅男,不知道是恰巧刷到過幾次視頻,還是哪部漫畫裡有,他記不太清了。
“也就是說,這會兒不會有大型戰爭。”
“狗老板,你這次打算繼續宅,還是弄啥?”
裡小卜心底一邊尋思自己的未來,一邊問末羽。
“真特麽奇怪,咱們穿過了,這身體的記憶雜毛都沒留一根啊?”末羽岔了一句。
“也是啊,跟小說裡的都不一樣。”
“寫小說那些家夥又沒穿過,特麽知道個雞毛。”
“你說馬爺是不是穿過,而且比我們都高級?”
“別套近乎了,他要是你爺,你穿過來至少得和三胖一個級別的。”雖然裡小卜也有點懷疑,但他比較務實一些,誰弄他倆過來的並不重要。
“古二叔的事兒,咱們得想個辦法應對。”
“要不,你裝個病啥的?”末羽眼珠一轉,不懷好意盯著裡小卜。
“裝病幹嘛?”裡小卜有點跟不上這小子的節奏。
“你生病了,躺兩天,他就不會安排你做現在不清楚的事情,你裝著迷糊多觀察一下,不就更有把握了?”
“真不愧是裡番高手,這裝病的活信手拈來啊!我裝病,你怎辦?”
“你病了,我不得看牛啊,也不用出門了,現在地名都還沒弄熟呢。”
這山村啥都好,就是幾乎每個坡頭都有自己的名字,甚至連田土都有,先前二牛指手畫腳的給他們聊了一會兒,兩人到現在都還迷糊著。
地名有白梨田、衝頭、豆子山、長裡扁、苦心蕩.......還有莊稼地名,啥碗櫃田、長田、角田...
估計沒個幾天,兩人連地名都記不完,還有幾十號人名,家長裡短的鄉裡關系......這就是記憶被格式化帶來的天大麻煩,稍不注意就會露出馬腳。
大人喊你去豆子山的長田拿鋤頭,你估計方向都找不到。更別說見到了趙家大娘喊成黃家的了。
“怎裝,頭疼腦熱又不影響跑腿?”裡小卜有點動心。
“那不行,你得付出點代價,至少後腦杓敲一個包!”末羽這小子心底還真不是個東西。
“有個包,就好裝頭暈,可以不下床!”
真特麽的包,不僅治百病,且解近憂。
別說,末羽這主意還真靠譜,畢竟在不清楚的情況下,裝暈可是百試百靈的大招。諸事不宜,且先暈幾日再說,旁人還不好計較。
“可我裝病,你能應付下來?”裡小卜有點不確定,看著眼前熟悉的宅男。
“這有啥啊,咱以前是難得說,你以為書是白讀的?”
“嗯,你確實是百度的。TM作業全百度。”
“別管,我有辦法應付,實在不行,就哭唄。誰還不是個孩子!”末羽個頭確實和他的年齡看起來有點不匹配,估摸著說是不到十歲也有人信。
也有可能,這個時空裡,末羽就是不到十歲。
“那得多疼啊?”裡小卜心底已經差不多認同了末羽的主意,就是有點心虛。
“別怕,這個哥是老手,你以為追番只是看漫展,還有呢...”
“哥給你弄,準起一個包,而且不疼!”末羽信誓旦旦的樣子看起來很有把握,實際也並不靠譜。
“怎弄?”裡小卜有點動心。
“你別緊張”,末羽看裡小卜同意了,直接轉到裡小卜身後,捏起拳頭準備掄過去。
裡小卜嗖的一下躲了過去,“你別把我弄成白癡了,瞎弄!”
“不會,就敲你後腦杓的軟骨!”末羽越是有信心,裡小卜越是不敢讓他敲。
“得,還是我自己來吧!”
裡小卜摸了摸馬上就要受罪的後腦杓,瞧了瞧土牆。
狠下心,“嘭”的一聲悶響,裡小卜用了一點勁撞在牆上。
這家夥真是下起手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放以前不去碰個瓷都埋沒了人才。
不過有點白受罪,碰完以後除了痛,實際上並沒有摸到明顯的有起包的跡象。
“算了,再來就成傻子了。”裡小卜真納悶自己剛怎麽就答應了狗老板,居然還試了。
揉著自己後腦杓,瞪了出餿主意的末羽一眼。
狗老板幸災樂禍地看著裡小卜吃癟,真真的損友。
“算了,那我就裝病,具體有啥咱們商量著來。”
“等我們穩了以後,幹啥呢?”末羽居然開始詢問起後面的事情,這可從來沒有過。以前可是三餐靠混、四體不勤、五谷難分、惜字如金的家夥。
或許是穿過來,沒了手機和平板,激起了別的興趣。
“扯旗子當大王?”
“當大王八差不多,乾老頭才開年。”裡小卜懟了回去。這典型的小說和爛劇看多了,好像是個人都能振臂一呼當老大一樣。
這狗房二代就是沒經歷社會的毒打,沒誰教他做人。裡小卜心底吐槽著。
“先,得搞錢!”
經歷社會的調教,裡小卜知道只有為人民幣服務,才是最正確的道路。幹啥,先都得有錢!
裡小卜可是被毒打過的,不像末羽沒畢業就開始當包租公。
可是,這個時候怎麽弄錢呢?
他雖然比末羽高一個頭,但滿臉的稚嫩,看起來也就半大孩子,強不了多少。
搞錢,確實也是一個很費腦子的事情,不過作為程序猿,最不怕的就是費腦子。
遇事先畫一個思維導圖,理一下思路,這是猴子的臭毛病,也是幾年當碼農養成的垃圾習慣。
說時便下意識構思起來,來錢的渠道看是很多,三教九流,各行各業,但他們都不會。
於是只剩下兩條線賣山貨或者偷大戶。這兩樣似乎還可行,最後琢磨一番只剩下賣山貨了。
倒不是裡小卜道德崇高、理想豐滿,他實際並不是單純的好人,以前逛個展會都得薅一隻鼠標,再不濟也弄對南孚。關鍵現在,沒有適合下手的大戶。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極品青年,過於老實,骨子裡沒點小手段,會被社會打得爹都不認識。
山貨這條線,農作物先得排除,估計自己吃都不夠,輪不到他拿去賣。
打獵,對不起。弓箭、陷阱、下套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概念,都沒摸過。
“做啥生意呢?賣肥皂?”
末羽也在尋思著。草木灰+豬油,這種段子沒有少刷,這點難不住他們。關鍵是現在有肥皂嗎?
“賣個毛,家裡油都沒有...”
“也是哈!”
真是苦惱的事情,要不然找個地方入贅?躺平不行嗎?
裡小卜不由想起大神的贅婿。不過,估計有點難,哪那麽容易就找到一個可以吃的大戶人家,還得女主外的商家,除了小說,估計沒有這種實物。想想也就算了。
以往他們白嫖的小說,不是王爺就是員外、再不濟都得有個捕頭之類正規的編內家屬。
這個真到了自己,卻兩泥腿子,還是深山那種......
說好的黃金屋和顏如玉呢,不是應該激揚文字、所向披靡的風雲人物嗎?
這些大神都是狗啊!全特麽的套路!
這開局兩窮逼,還離城三千裡。
這是連一個“五竹叔”都沒給預備,看來沒有皇家血統了,起點真不是一般的低啊!
導圖也沒有啥用,畢竟啥都缺。兩人望著眼前此起彼伏的不知名山脈,久久地發起愣來,各自都在心底盤算,沒有了說話的心思。
畢竟,兩個家夥連半個銅錢都沒有。
兩人都絲毫沒有覺察到,從昨晚到現在沒合眼,卻一點困意和疲倦的感覺都沒有。
“賣山貨。”
裡小卜大腿一拍,拿定了主意,畢竟山裡許多無主的東西都是他們取之不盡的財力來源。
“也是,我都差點忘了你爺爺可是老中醫!”
末羽記起以前喝酒的時候,曾聽裡小卜說起,家裡最疼他的是他鄉下當走方郎中的爺爺,每到了暑假的時候,他都會去爺爺家裡。
每次他爺爺都會帶他一起進山,挖草藥順帶采摘山貨,時不時還會給他賣幾個小錢零用。
十來年下來,稍微常用一點的草藥小卜都認識得差不多,後來爺爺不在了,也就沒有機會再挖草藥了。
專業知識看來是用不上了,想起來真是幸運,草藥或許名字有變化,但中醫許多古方都是歷史傳承下來的,藥材肯定還會有用。
美中不足的一點就是小時候對中醫沒有興趣,望聞問切都不會。想來也是爺爺一直都沒能把一身本領傳承給他,也是一種遺憾。
兩人正聊著怎樣去采藥和摘山貨賣錢,貌似“搞錢”大業有了點眉目,說得真起勁呢。
“大娃,你們都在哈,正好有個事兒找你們。”
門外忽然響起一個大嗓門的聲音。
一個身板壯實大漢,身穿一件打著補丁卻漿洗得硬挺的靛藍色短褐,腰間纏繞著一條磨得泛白的麻布腰帶,上面掛著一把略顯鏽跡但仍鋒利的鐮刀。
說話間,推開院門徑自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