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汽車配件室內很暖和,柳青泥在店裡百無聊賴看電腦,他剛剛忙完一樁活,給顧客更換電瓶L400型號,400元某知名品牌電瓶,顧客付給他280元。
怎麽這麽便宜呢?對顧客以舊換新是他們這行業務,方便顧客,同時做成一單生意,回收舊電瓶他最多能賣到90元,給顧客折價100.00元,目前廢舊電瓶收購價格低,這和2008年價格不可同日而語,那時價格最高達到22元一片。
剛剛出售電瓶280元,加上頂帳廢舊電瓶90元,他實際出售370元,他無奈直搖頭,沒什麽好辦法,生意難做,錢難賺。
不過電瓶出售價格370.00元,好歹他也能賺60~70元,只要有人買,多多少少他是有收入,總比沒收入好,何況市場競爭這麽厲害,以舊換新下來舊電瓶積攢不少,蔣老板他們也不來收廢舊電瓶,他內心不願意回收舊電瓶,既佔地方還佔資金,可是,不這麽做沒有市場,生意也無法做,這是無奈之舉。
普通品牌電瓶L400以舊換新價格低到180~220元,競爭有多激烈。
他出售電瓶都是正品,許多老顧客慕名而來,一句我是你家老顧客,來你這買過多少塊電瓶?你還記得不?
柳老板哪裡記得,但他不能說不記得,他說:“記得,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
“記得就好。”顧客話鋒一轉,“老顧客,價格不能給高,一定要給優惠價。”顧客說話長音放在“啊!”上面。
柳老板接過話來說“哪能呢,哪能呢。”聽到顧客這樣說,他心頭一軟,他想“行啊,差不多就行。”
2008年,顧客買兩塊某品牌6QW--120D電瓶兩塊,那年電瓶價格高,單塊達到650元,兩塊電瓶1300.00元,他也就是賺服務費。
顧客和柳老板討價還價半天,最後還沒買,主要理由怕他售賣假貨,無論柳老板怎麽保證是正品,無論他怎麽說,顧客就是不信,柳老板說得嗓子冒煙,也沒用。
隔壁王老板說的有幾分道理,顧客不想買,你說出花來也沒用。
顧客其實就是來打探價格,後來柳老板想,顧客沒在柳老板這買,他去佳城挖掘機4S店買兩塊,他一直強調挖掘機是小松挖掘機,金貴呢?不能用差電瓶。
氣人的是,你買就買了唄,還非得把買回來電瓶,拿來和他賣的電瓶進行一番比較,無論怎麽比,外觀和重量,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可價格差遠去,顧客買這對電瓶花3000.00元。
3000.00元,當柳老板聽顧客報價,氣的他差點沒背過氣,一個是真敢賣,一個是真敢買,怪不得自己賺不到錢,原來是這樣。
兩人為這價格還爭執起來,一氣之下,柳老板當顧客面給佳市電瓶批發商打免提電話,當說到那家4S店電瓶高價格時。
佳市周老板清晰聲音從手機喇叭傳出來,那家4S店也是從他那拿貨,人家賣高價,說明人家服務態度好,4s店費用大,人家也有那本事,如果賣便宜,人員工資,場地費用誰出,再說,賣便宜,誰會相信你配套是原廠電瓶,品質怎麽保證。
我靠,還有這一說,柳老板驚愕不已,這可真長學問,自己真要多多學習。
不過,黑心暴利學不來,柳老板天生沒長黑心腸。
一塊電瓶加上百八十塊錢,都讓他心驚肉跳。
顧客聽後,默不作聲,兩人誰也沒說話,顧客把電瓶裝好,收拾收拾,默不作聲走後,柳老板有些後悔不及,何苦呢?這麽做,一點意義也沒有,他不知顧客走後,有什麽人生感想。
乾他這行不成文規矩就是顧客購買新電瓶,可以以舊換新,什麽時候形成市場行為,也許有二十多年,具體時間,他已記不住。
最早時,沒有以舊換新一說,廢舊電瓶,顧客收回去,自己化鉛做鉛墜用在魚線網上,有顧客圖省事,乾脆不要,柳老板是賣一塊新電瓶,賺一塊舊電瓶,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顧客越來越精明,舊電瓶折價給顧客,顧客還嫌折價少?柳老板小便宜再也賺不到。
說句實話,他真不想搞什麽以舊換新業務,廢舊電瓶一佔資金,二佔地方。
剛剛他給長安SUV換塊啟停EFB60電瓶,這輛國產車電瓶極樁和大多數車輛電瓶極樁,有所不同,它這是正極樁,大多數車輛L400電瓶都是反極樁。
他和夏老板聊天時說這件事,得到他的回應。
夏老板說:“國產車電瓶設計確實挺隔路,比如廣汽傳祺,比如寶駿,哪怕電瓶火線、搭鐵線長那麽一兩公分也行,那線可丁可鉚,真是夠節約。”
“可不是嗎?有點太會算計,一厘米算計。”這話說到郝時光心裡,兩人聊天產生共鳴。
“我前幾天給寶駿換55D23,原廠6-QW-55(500AH)L電瓶,我換這塊電瓶,比原廠電瓶高大約一公分,費勁巴拉勉強安裝上,可電瓶固定杆不夠長,還得去電焊修理接長1.5公分。”
“為什麽就不能統一?整出這麽多品種來。”
當然最讓他焦慮顯然不是安裝電瓶,而是2020年春節期間,武漢發生疫情。
2020年意想不到的疫情,電視新聞,小視頻,他一直以為那是武漢發生的事,和他沒什麽關系。
隨著時間推移,他知道這疫情和他有關系,和每個人都有關系,而且關系很大。
他想起那句話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句話用到這,恰當嗎?好像不太合適,但他實在想不起有什麽好的詞匯形容。
對於柳老板來說,最直接影響,廢舊電瓶收購商好久沒來,這和疫情有相當大關系。
疫情之下,廢舊電瓶價格起不來,收購商乘機壓低收購價格,蔣老板當然不說他們壓低價格,隻說廠家那邊給的低,他也沒辦法證實是真是假。
蔣老板說沒辦法,那他更沒辦法,打電話聯系,蔣老板說暫時不能去,因為疫情緣故,還得開核酸檢測證明,麻煩,還不知道各地卡口讓不讓通行。
蔣老板讓他再等等,告訴他別急,肯定會把他積壓廢舊電瓶全部運走。
急也沒有用,等吧,等到什麽時候,這真不知道。
3月天氣,外面依然寒冷,厚厚棉衣穿在身上,遮擋嚴寒,又抗凍時髦男女,早換裝絨衣絨褲,換絨衣絨褲比笨重棉衣棉褲精神多了,瀟灑多了。
新型冠狀肺炎病毒疫情,看來一時半會,消退不了,看電視,外面疫情表現,仍然嚴峻,仿佛看不到疫情何時結束。
今天滬深股市走勢真是不給力,跌幅-1.52%,收盤在2923.49的位置。
滬深股市大盤走勢讓他心情暗淡無光,他想起07年入市,那時股市一路高歌猛進,氣勢磅礴。
轉眼08年,都說奧運會召開是利好,不會下跌,哪知道開幕那天,他清楚記得,他的股票全部跌停。
他整個人傻了,那時,他不如范跑跑,為什麽不知道跑路?他一遍遍地問自己,還真是不知道跑。
東北傻麅子,就是那樣,遇到危險,不知道逃跑,好奇心還會讓它回來,看個究竟,有經驗的獵人,都不用去追麅子,坐等麅子回來。
危險來臨,柳老板就如傻麅子一樣站著,手裡的股票,眼睜睜看著它們跌停。
不是一天跌停就完事,是天天跌停。
股票讓他賠得一塌糊塗,從此,他告別股市,把剩余的錢轉移到龍海明星企業大興集團吃利息,利息得了不少,不過也是紙上富貴。
最後還不如股票,股票下跌,買到股票份額不會少,持股幾年,好多股票返回原來高點,甚至超過原來高度。
比如他買過鄂爾多斯、贛鋒鋰業、久安醫療、貴州茅台、陝西金葉,後來,都他媽漲瘋,可這些和他無緣。
他不無遺憾,仿佛那些賣掉股票還是他的,想的有點多了。
柳老板看著龍海大街上稀稀拉拉車駛過,他不禁苦笑,無奈地搖頭。
沒有顧客,柳青泥百無聊賴玩著電腦,有時他會玩網絡遊戲,玩高興時,他最怕有顧客來,顧客一來,就會打斷他玩遊戲的進程。
來人讓他掃興,玩高興時,他不希望有顧客來。
賺不賺錢是次要,反正賺多少錢,將來屬於誰,還真不一定,就如他的錢,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到頭來,一分不少,還不是捐給大興老李頭。
正在胡思亂想的柳青泥,眼見有一輛黑色邁騰牌照黑M****9,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
蔣田兩口子推門進屋,讓柳青泥大吃一驚,疫情期間,他倆怎麽來了,這讓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前些日子自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還推說疫情關系來不了。
柳青泥從轉椅上站起來,找出凳子,請他們坐,彼此寒喧,算是對他倆迎接。
問過蔣老板和老板娘,是否喝茶水,答:“這次主要是來拜訪你們,走訪你們老顧客,給你們拜個年,問個好,順便登記拍照營業執照,然後簽合同。”
“拍營業執照,簽合同,簽什麽合同。”柳老板驚訝不已“我什麽時候跟他們簽過合同”。這真讓柳青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於是,蔣老板解釋為什麽要簽合同,聽他解釋,柳青泥還是有些不明白。
自己不過把顧客置換下來廢舊電瓶轉賣給蔣老板,就要簽合同,並且,以後要登記,否則就是違法,聽蔣老板解釋,柳青泥還是不能理解,一頭霧水。
蔣老板於是把收購廢舊電瓶要給他開具危險品轉移聯單一事,重複一遍,如果他不這麽做,那麽他就違法。
柳青泥聽後越發糊塗,他有些擔心地問“那我賣給你們廢舊電瓶,我是不是違法?”
於是,蔣老板再次和他解釋說,國家環境部今年9月1日就要頒布新法, 叫什麽來著《固體廢物防治汙染法》好像是這名字,我記不全,我們市環境局老馬和我說的,以後,你們廢舊電瓶必須賣給我們這些合法辦證公司,有手續買賣才合法,否則以後就是違法,以後不能瞎賣......
柳青泥似懂非懂聽他說,他記住一點,只要賣給他就行,賣給別人就是違法,國家治理環境以後會越來越嚴,不能自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一切要按照國家環保法要求來。
柳青泥雖然半懂不懂,但有一點,他聽清楚,那就是賣給蔣老板沒問題,賣給別人違法,他說話聲音很低“隻賣給你,那你會不會壓價,那你這不成壟斷經營嗎?你說多錢收,就多錢收?”
蔣老板個子不高,說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你看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黃世仁似的。”
”那不是,我隻一說。“說完這話,柳青泥也覺得自己說的過分,盡管有可能是那麽回事。
有一句話怎麽說的,“看破不說破。”柳老板默默想。
何青梅個子比蔣老板還要高半頭,說話帶一股不容置疑口吻:“咱們打交道多少年,你看我們是那樣人嗎?市場價格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們隻賺我們該賺的錢,我們能賺昧良心錢嗎?”
“就是啊,咱們打交道這麽多年,我們兩口子是什麽人品,你還不清楚嗎?”蔣老板補充道。
聽蔣老板和老板娘何青梅這麽說,柳青泥很不好意思地說:“你們別介意,當我什麽也沒說。”
論口才,柳青泥老板哪是他們兩口子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