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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倒這棵樹》第七章 無意義感動
  羅升瑞曾經擔心黃鸝做出不利濯白的事情,惹惱重要客人,沒想到兩個人一見鍾情。羅老板不是小氣的人,出發去之前P省,叮囑黃鸝的老師和管理者,不必再暗中監視,他們感情發展得很好。其實他根本沒有閑情逸致綁架兩個高中生,黃鸝心思敏感,聽風就是雨。他又叮囑李浩廣,等他回來再讓濯白給孩子們上課,原先的家庭教師已經給龍躍鳳躍打好了基礎,但老先生有些不懂變通,正巧告老還鄉,羅升瑞便有意尋找一位年輕的教師,給孩子們注入活力。他擔心濯白早早上完課離開羅宅,煮熟的鴨子可不能飛了。經過短短一天的相處,羅升瑞留給濯白的印象有好有壞,好印象來源於羅家上下一片和諧氣象,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歌頌他樂善好施。不過尚未確定黃鸝背後黑色利益鏈的來龍去脈,以及羅升瑞所扮演的角色,在得到穆秀琳的情報之前,他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如果穆秀琳的明確情報傳來,他也會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內容相信。這裡的工資待遇讓濯白做夢都能笑醒,好事自然不能獨吞,他決心請溫晗來此,邀請她到身邊,也方便踐行在穆秀琳面前許下的保護承諾。濯白對李浩廣說,“羅總要是等得起,我給您引薦一位朋友,她比我更有帶小孩兒的經驗,人很溫柔,總之教書育人方面比我強得多。”

  家裡養的梧桐樹招來兩隻金鳳凰,李浩廣替羅升瑞高興,當即答應下來。妹妹的顧慮解除以後,黃鸝依舊悶悶不樂,問起原因,她想給妹妹換個學校讀書,她們所在的高中風氣不好,會耽誤發展,濯白答應安排她們去教學資源更優質的地方學習。黃鸝刻意隱瞞了兩個妹妹的具體情況,他沒有多想,高二的女高中生有隱私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和李浩廣提起此事,管家話裡有話,“您先熟悉熟悉她的兩個妹妹,覺得適合去什麽學校讀書,盡管吩咐,我親自安排。”

  晚上,濯白開著吉普車,和黃鸝接到了放學的黃柳黃鷺。她們留給濯白的第一印象很差,化著濃妝,黃柳的校服系在腰間,故意展示尚未發育成熟的身體,褲腿一隻高一隻低;黃鷺乾脆沒穿校服,吊帶短裙,露出後頸和胸前的紋身。看在黃鸝的面子上,他沒有甩手就走。黃鸝示意濯白留在原地,自己上前迎接。黃柳嫌棄地白了黃鸝一眼,抱著肩膀:“你還記得有我們這兩個妹妹啊?這兩個月怎麽不來給我們送錢了?要不是同學接濟,我倆就要餓死在學校裡了!”黃鸝連連點頭,低聲下氣,“姐姐不好,姐姐給你們道歉。”她們發現了黃鸝身後站立的濯白,把黃鸝晾在一旁,扭動腰肢向他走來。“喲!帥哥一個人嗎?想不想和我們姐妹花尋點樂子?”濯白向後倒退幾步,還沒等他說話,黃鸝搶步上前攔住兩個妹妹,“他是你們姐夫,快過去行禮。”

  “姐夫?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怎麽能看得上你?”

  黃鸝緊張地給濯白遞眼色,生怕他和兩個妹妹生氣。濯白面有慍色,並未發作,思得一緩兵之計,“我確實是你們姐夫,天也不早了,先帶你們去吃飯,有什麽話飯桌上說。”

  路上,坐在後排的黃柳黃鷺不停地給濯白捶打肩膀,極盡諂媚之能事。

  “請不要干擾我開車,這是很危險的行為。”濯白被煩得食欲全無,隨便找了一家看得過去的餐廳,本可以在包間內點菜,又擔心兩個不正經的妹妹和黃鸝待在一起難免吵架,便找借口把她們分開。

  “你們倆愛吃什麽?和我出來看看。”黃鷺跟著他走出包間,伸手去挽濯白的胳膊。他像碰到毒蛇一樣縮回手,強壓怒火,“你不會走路嗎?非要別人扶著?”

  飯菜上齊以後,不容黃鸝和濯白動筷,黃柳很沒禮貌地把每個菜都翻一遍,再把最喜歡的菜端到自己面前,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濯白發自內心討厭黃柳黃鷺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都敢對姐姐惡語相向,可想而知她平日裡受了多少委屈。

  出於禮貌,依然維持良好的態度,可忍耐已經到達極限。見飯菜所剩不多,但黃鸝幾乎沒動筷子,決心再單獨給她點幾道菜。他剛走出幾步,聽見身後黃柳的聲音:“什麽?你要給我們換學校?嫌我們姐妹累贅是吧,打算和你的小白臉遠走高飛?你也不動動豬腦子想想,過兩天小白臉玩夠了,把你甩了,誰還要你?”

  黃柳徹底激怒了濯白。姐妹間的爭鬥激化,他無法置身事外。看來今天該教教她們明禮守德。

  清脆的耳光聲接連響起。

  “這一巴掌打你不孝父母,他們不辭辛苦把你們養育成人,你們不懂得孝順。”

  “這一巴掌打你不敬哥哥,他把讀書機會讓給你們,你們不懂得珍惜。”

  “這一巴掌打你無視校規,你們小小年紀就濃妝豔抹,見到男性搔首弄姿,不懂得遵規守紀。”

  “這一巴掌打你不愛姐姐,她不是你們的直系血親,卻像親妹妹一樣寵著你們。你們不僅不知感恩,反而目無尊長。”

  “這一巴掌是私人恩怨,打你有眼無珠。”

  濯白保持著一個原則:不和女孩子動手。今天卻如此失態,越打越生氣,打得黃柳哭不出聲音。他血氣上湧,甚至想隨手抄家夥。黃鸝護在黃柳身前,死命抱住濯白的胳膊,“少爺!她們還小,不懂事,您別和她們一般見識,要是生氣就打我吧!”

  他拗不過黃鸝,長歎一聲,抖抖震得發麻的手,給聞聲趕來的服務生塞了一把鈔票,耳語道:“那兩個女孩兒……”

  “先生您不用說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您不同意還死皮賴臉纏著,放心,交給我。”

  濯白拉著依依不舍的黃鸝回到車裡,驅車離開是非之地。惡人自有惡人磨。

  回家的路上,濯白問黃鸝為什麽如此寵溺兩個妹妹,在她們身上看不到一點尊重。黃鸝呆呆地望著窗外,離開餐廳的時候天空飄著蒙蒙細雨,現在已成傾盆之勢。她放下車窗,不顧暴雨艱難地搜尋兩個妹妹的身影。

  “黃鸝,我在問你問題。”濯白把她拉回座位,鎖上車窗。

  “啊,少爺。您問我什麽?”

  “你也清楚她們對你的態度,為什麽還抱有希望、死不悔改?”

  “因為我們是家人,因為姑父姑媽和哥哥的囑托,他們對我有恩,我就必須照顧好兩個妹妹,無論她們喜不喜歡我。”

  “囑托你照顧她們,是希望她們能變得和你一樣優秀。如果他們在身邊,看見黃柳黃鷺這個樣子,不會支持你做出無意義的付出和自我感動。如果你變成這個樣子,她們會像你一樣有耐心嗎?她們就是困住鳥的籠子,甘心一輩子被關在籠子裡嗎?”

  黃鸝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堅定地搖搖頭:“我不會放棄她們,如果姑父姑媽在身邊,也一定不會放棄她們。”

  火氣又一次衝到頭頂,濯白不願再廢話,刹車停在路邊。“黃鸝,你現在就給我下車,回去找她們吧。”他連一把傘都沒有留給黃鸝,吉普車離開時濺起的水花灑了她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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