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意外收到了實習單位成功錄取的短信通知,原以為被這次處分攪黃了呢。他很看重這次實習機會,看來人事部不知道他得了個新鮮的處分,當即寫好假條,收拾行李啟程。樹挪死人挪活,換個地方居住一段時間,留在學校保不住又被誰栽贓陷害。
剛到公司沒幾天,他在外賣裡發現了穆秀琳的第一份正式情報。不知道她收買了外賣小哥,還是趁人不注意往包裝袋裡塞了紙條,字跡和墨水顏色足以證明身份,與以往不同,紙條的右下角有一朵淡淡的薔薇花刻章。
“溫晗需要趙明濤和薛智的詳細資料。”濯白始終關注著記者團的人事變動,趙明濤和薛智是學校為記者團新增派的領導,和溫晗的合作並不愉快。濯白在學校朋友眾多,發動他們打探關於兩位新領導的信息。沒忘記在心裡罵穆秀琳幾句,可真是逮著一隻羊可勁兒薅。那麽關心溫晗,就不能自已查資料發給她嗎?如果擔心暴露,以我的名義也不是不可以。看來她在學校缺乏足夠的眼線和人手,單純憑借溫晗的日記了解學校形勢變化。
想暗示溫晗不要再用電子設備記日記了,最終因沒有找到合適的暗示方式而放棄。濯白勸說自己,穆秀琳不是外人,讓她知道溫晗的底細有助於製訂保護計劃。被開除以後,他們保持著微妙的“冷戰”狀態,濯白不願做率先打破寧靜的人,沒找到機會暗示,他不願再相信任何電子設備,智能手表都換成了機械手表。
他是辦公室最活躍的一份子,整天有使不完的精力,幫哥哥倒垃圾,替姐姐取快遞,給叔叔接水泡茶。沒出一周,辦公室裡裡外外都對這位新來的年輕人稀罕得不得了。並非所有的人都用熱情來回報他的熱情。坐在他對面的姐姐項詩婷總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禮貌地婉拒。“謝謝你,我自己來就好。”總有人覺得他無事獻殷勤,他只在乎自己開心,不僅沒覺得忙,相反樂在其中。能順手幫到別人總會給他帶來一種滿足感。越得不到的越能勾起他的好勝心,濯白迫切於找個理由和項詩婷拉近關系,可不知道從何入手。他選擇打電話給小時候的玩伴藺正清谘詢對策。
“辦公室有個姐姐看起來很不平易近人,我想和她交朋友,工作上沒有交集,找不到好的聊天借口,她負責網監技術,我負責設計畫圖。”
聽到有好朋友的八卦,藺正清立馬放下手邊的工作跑去操場接電話,“回憶回憶,或者明天上班留心一下,她周圍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比如她愛乾淨,如果有一天發現她的垃圾桶裡面的垃圾快要溢出來了,應該是最近身體不舒服或者遇到煩心事,不想打掃衛生。”
“她…她的座位是辦公室裡最乾淨的一個。有好幾次我想順路幫她倒垃圾,卻被她婉拒了。”
“又沒讓你真盯著人家垃圾桶看,把你當成變態怎麽辦。我只是打個比方嘛,說得再具體一點,你剛才說她負責網監技術,如果她桌子上有一本其他專業的書,或者是文學類的書籍,那你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突破口?不要和她聊網監技術,你差遠了。聊些擅長的東西,比如文學、美食。更要給她參與感,不能你一個勁兒地說個沒完。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像講課一樣,說得天花亂墜,可人家早把微信關掉忙別的去了。”
“她辦公桌上還真有不少書,具體內容我從來沒注意過。”
“只能怪你觀察力不夠嘍。有什麽收獲明天再打電話吧,我最近忙得很,同學喊我回去了,有空再聊。”
第二天上班,濯白多留了心眼,時不時偷偷摸摸地瞥一眼項詩婷和她的辦公桌,羞澀得像個女高中生,站在籃球場邊假裝打電話,實則偷窺場上暗戀的男孩子。詩婷辦公桌上的書基本都是科技方面的書籍,並沒有文學類的作品,辦公桌的角落裡有一盆植物,濯白趁她不在,走到近前方才分辨出來,是盆繡球花,已經爛得和土一個顏色了。這盆“醜八怪”在詩婷乾淨整潔的位置上顯得格格不入。
“我猜她不精通養花之道, 我喜歡養花,可以以此為契機拉近和她的關系。突破口找到了,該怎麽給她說呢?千萬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不會養花,太冒犯。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幫我想想如何開口。‘是不是你最近太忙了沒時間管花花’怎麽樣?”
“我和她交朋友還是你和她交朋友啊。”抱怨歸抱怨,藺正清還是給出自己的看法,“你送她一盆新的,再打聽打聽她有沒有曖昧對象或者男朋友。花枯萎得看不清形狀了都舍不得扔,說不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給她的禮物。你不能重色輕友啊,我最近頭髮都忙沒了,想在桌子上放些養眼的植物。”
“沒問題。注意休息,你們學校風景美得像山水畫一樣,多出去轉轉嘛。”
濯白從善如流,打聽到詩婷一個人居住,也沒有對象或者追求者。原計劃養一盆白色繡球送給她,可時間似乎不太允許。索性當晚直接去花鳥市場買來一盆花,準備送給需要的人。第二天清早,一周沒有動靜的穆秀琳給他傳來了新的情報,這次是順著門縫塞進來的。若非右下角標志性的薔薇圖案,濯白真可能給當成小廣告掃進垃圾桶。
“不是親手養的花,也好意思送人。”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幽默的方式也如此魄人。濯白勃然大怒,把卡片摔在地上,管那麽多閑事幹什麽?余怒未消的濯白證實了兩件事情。第一,她明示在他身上留有監控設施,因為和藺正清打電話的時候沒有第三者在場。第二,隱藏在“薔薇”背後的是一個有感情的人,而不是植入了“穆秀琳”意識的智能仿生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