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晗向社團負責人朋友傳達了這樣一條消息:我最近在向學校申請一個新政策，對校區內成立三年以上的社團，每年額外發放工作補助。這個津貼申請資格和社團人數無關，成立三年以上的社團都有資格申請。目前學校還沒有批複。雖然有點困難，但不是完全沒機會。各單位最近表現好點，尤其管住那些出名的刺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學校裡總有一部分人，遊手好閑，吃喝嫖賭、曠課吸煙，沒有他們不敢乾的事，在這個像牛犢一樣的年紀，脫離了老師和父母的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們為了混學時，不得不在社團中掛名，記者團絕不會接收他們，就算擴招也不能要，所以只能掛名在其他社團。讓他們為了一份看不見摸不著的政策老老實實待不知道多少天，無異於海底撈月。過段時間負責人朋友要是問起來，就說申請失敗，這些人的行為給領導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自己百般懇求保證也無濟於事。

　　溫晗多次有意無意地促使有情人終成眷屬，比如她遠在蜀安市讀大學的高中同學何龍華和她的閨蜜——“鏡界”攝影協會會長孫景楠。

　　忙碌了一天的孫景楠回到寢室，梳洗過後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給何龍華撥通視頻通話。

　　“今天好累，晚上溫晗約我出去打羽毛球。我要是聊著聊著睡過去了你就掛斷吧。”

　　“那就不聊了嘛，早點休息。”

　　“可我想多看你幾眼。溫晗分享給我一個好消息，我講給你聽。她正在向學校申請一份社團補助，成立三年以上的攝影社團都有資格申請。我現在很擔心社團裡那些不穩定因素又給我添亂，有什麽方法能讓他們安定一段時間嗎?聽說是筆豐厚的補助，他們不想要我想要啊。不過，說來也怪，我今天收到了記者團擴招的傳單。校區記者團每年只有一次招新機會，淘汰率很高，從來沒有擴招過。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溫晗一邊申請補助、告訴我們規范自己的言行，一邊去別的社團挖牆腳呢?看起來很矛盾啊。”

　　“因為補助的額度是按照社團的人數發放的?人數越多的社團，每個人拿到的補貼越多?”

　　“問題就出在這，她特意強調‘成立時間三年以上社團都有資格申請，和人數無關’，這是工作補助，最終要均分給每位社團成員。如果有人通過記者團的擴招面試，意味著拿到更少的平均工作補助。比如每個社團工作補助的額度是一萬，記者團有一百人，我們社團有五十個人，那前者的個人補助就是一百，後者是二百。”

　　“我沒太懂她在幹什麽，聽起來確實很矛盾。她還和你說了什麽嗎?”

　　“她還讓我幫忙把通知傳達其他幾個攝影社團，因為她和那些負責人不太熟。”

　　何龍華的表情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你去了嗎?”

　　“沒有啊，我和她打完球直接回寢室了，梳洗以後和你視頻，打算明天去。”

　　“我明白她想要幹什麽了。還有一點需要考證——記者團最近是否出了很大的變故?”

　　“嗯?是的。聽說有個前記者團副部在官微上發了篇抨擊學校不合理制度的文章，當事人已經被處理了，老師不放心記者團的工作，派遣了兩個新領導去協助現團長溫晗工作。”

　　“我還算是比較了解她的，她是很有個性的女孩兒。高中的時候，我們班的語文老師是個很幽默風趣的老頑童。因為他，我們很喜歡學語文，班級的語文成績始終排在年級第一。他能背誦課本上的每一篇古文，但遠不止於課本，卻記不住每次留了什麽作業，檢查作業的任務交給課代表。語文課代表溫晗發現這個特點以後，不止一次偷偷改語文作業，比如老師留了五頁練習冊，她告訴同學們留了三頁。等到老師上課之前問，‘晗仔，上節課留了多少作業啊?’，她就會站起來說，老師，三頁練習冊，我檢查過了，大家都完成得非常好。”

　　何龍華模仿得惟妙惟肖，把孫景楠逗得笑不攏嘴，“沒想到她還有這麽多軼事，她不怕被老師發現?”

　　“結局是從來沒有。我是班上的另外一個課代表，所以才知道詳情。有一次我問她，不怕被老師發現嗎?她說，老爺子記性不好，真要追查下來，我就說是何龍華指使的，他應該更相信我。她還說，作業是留給想做的人做的，不想寫作業的人，留一道題他也不寫;想寫作業的人，留五頁他能做十頁，有些人不寫作業成績一樣也很好啊。我們課代表該做的是去幫助那些在寫作業和不寫作業之間搖擺不定的人，讓他們堅定認真學習的決心。言歸正傳，眼前的事情……恐怕記者團內部出現了分歧，具體原因我不清楚，應該是溫晗和新來的兩位領導在某些觀點上沒有達成共識。 按理說申請補助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惡性新聞事件的節骨眼上，她反倒還讓你們規范言行?我猜測補助這件事情本來是有的，被他們的天才副部攪沒了。溫晗想以此為契機籠絡人心，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是鞏固自己的團長地位?她的志向絕不會如此膚淺。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控制不住當下局勢了。”

　　“那我現在就去聯系另外幾個負責人！”孫景楠嚴肅起來，好閨蜜的事情自然是自己的事情。

　　“從感性的角度出發，我支持你的舉動。從理性的角度出發，我們不能幫她這個忙。她忽略了一個環節，我更願意相信是她粗心。如果這個補助最終被證明是泡影，其他社團的負責人不會怪罪溫晗，會把矛頭指向你和你的‘鏡界’攝影協會，因為你給他們傳達的消息，他們又得罪不起記者團。你可以和她說明，‘擔心傳達的消息有誤，還是溫姐你親自和他們說為好，我可以牽線搭橋’，她能明白其中道理。先不急著站隊，保存實力，好鋼用在刀刃上，關鍵的時候幫上她一把，對雙方都有利。”

　　擴招的報名截止以後，趙明濤和薛智並沒有收到想象中那麽多的報名表，也沒有察覺溫晗從中作梗，思考起下一步的方案。

　　“小智，你還有別的方法嗎?我們的改革不能止步於此呀。”

　　“我還真有個好辦法，能不知不覺地達到你的目標。效仿古法，不出一學期，其他攝影社團的工作都會陷入停滯，不攻自破。”

　　聽罷薛智的詳細闡述以後，趙明濤喜上眉梢，“我這就去提交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