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白聽得津津有味,大師的某些觀念與他不謀而合,暗自竊喜,將來有一天說不定也能給別人講道說法,受人敬仰。大師沒有參加隨後的午宴,先行回到住處休息。濯白也沒有跟隨一眾官員共進午餐,官員們下午還要同羅總實地考察。羅升瑞派遣李浩廣協助濯白搬家,前往P市之前,確定濯白在莊園中扎根。
他重返出租屋,沒有太多的行李,不多時便收拾完畢,同房東告別。濯白沒好意思讓李浩廣駕車送他去和詩婷姐姐當面告別。李浩廣是個很熱情的人,非要拉著濯白去逛超市,喜歡吃什麽、願意用什麽隨便買。濯白感覺身邊似乎埋了一塊巨大的同極磁鐵,無形的大手推著他前進。傍晚時分,他們回到莊園,濯白沒中午那麽幸運了,與其說他是羅升瑞的客人之一,不如說必須跟隨羅升瑞鞍前馬後,初來乍到,豈能駁羅總的面子,再不情願也得裝模作樣地跟著喝酒。
沒有項詩婷的魔術,今天他喝的都是貨真價實的白酒。好在濯白頭腦靈活,自有解圍之法。每人面前有一杯牛奶,他喝下一盅酒,假裝咽下,實則含在嘴裡,接著假借喝牛奶,把白酒一滴不剩地吐進裝牛奶的杯子裡。雖然不太講衛生,甚至有些惡心,也比喝得不省人事說胡話強上萬倍。即便如此,架不住連續敬酒,他隻得真中有假,假中帶真,實實在在喝下去幾盅茅台,漲得滿臉通紅,但心思不亂,發覺眼前的牛奶已經發生明顯的分層,上面一層透明的液體,那是他吐進去的白酒,趁未引起眾人注意,招呼工人,以牛奶涼了為名,給換一杯熱牛奶。羅升瑞很滿意濯白的表現,雖然濯白沒資歷在這種場合發言,但敬酒等禮儀面面俱到,挑不出半點毛病。羅升瑞心中嘲諷藺忠武,你周公瑾妙計安天下,我這個“小諸葛”不費一兵一將,乘虛而入,計取南郡,恐怕公瑾要氣得吐血了。晚宴結束後,濯白同羅升瑞一起,送眾賓客上車,回住處休息。
濯白送走客人以後,似乎心不在焉,羅升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晚宴的殘席尚未撤下,十幾米外的舞台上,幾名身著民族服飾的少女正在跳舞,羅升瑞經驗老道,斷定濯白動了男女之情,心生一計,衝李浩廣使個眼色,對濯白說,“喜歡看她們跳舞?稍後安排你們見一面。”
猜想得不完全對,濯白此刻留意歌舞表演,不僅因為穆秀琳囑咐“裝出樂不思蜀的樣子作為保護色”,領舞的女孩太引人注目。頭頂銀飾,離得遠看不清面容,上身著黑底白紅紋短衫,下身配黑底紅色暗紋百褶裙,裙不過膝,赤足於台上翩翩起舞。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女孩身姿婀娜,曲線柔美,項下、手腕腳腕處皆戴有銀飾,在燈光晃動中閃閃發亮,令其余舞者黯然失色。濯白在學校沒少看過歌舞表演,卻不及台上女孩自然協調。他希望將最美好的時刻留給相遇,可羅升瑞話已至此,隻得笑答道,“謝羅總好意,我今天實在疲憊,稍後準備直接休息,不再叨擾他人。”
“疲憊的話,放松放松便是,要盡情地放松,這裡沒有學校的規矩。”
濯白心中一沉,羅升瑞所說的“見一面”恐怕不僅僅見一面那麽簡單,隨口附和幾句,權當他順口彰顯地位的空話。
辭別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臥室,準備洗澡睡覺,忽覺室內有異。浴室的玻璃門上水氣氤氳,依稀記得浴室中有個蝴蝶形的玉石浴池,想來羅家的工人已經提前為他備好了熱水。他推開浴室門,不禁大吃一驚。左側浴池中竟然躺著一位女子,脖頸以下沒在水面下。頭髮濕漉漉的,垂在光滑細膩的肩上。濯白沒敢再多看一眼,慌忙退出浴室,反手帶上門。舉目張望,心臟狂跳不止,臉火辣辣發燙,羅家有兩間一模一樣的臥室?闖進哪個少奶奶的閨房了?這下解釋不清,難道剛來羅家的第一天就又要上演誤入白虎堂的戲碼嗎?
正暗自思忖,怯生生的女聲從浴室內傳來。“我太唐突驚到您了嗎?不要誤會,我奉羅先生所差前來服侍您。”浴室內人影一閃,濯白慌亂製止道:“你你你你先別出來,把衣服穿好。”
女孩應了一聲,裹著浴巾推開浴室門。濯白不敢亂看,四目相對, 正是先前提到的領舞女孩。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沒有做夢,躁動不安的大腦在疼痛作用下略微清醒。“不好意思,您走錯房間了吧?這裡是我的臥室,您看,我的背包還在櫃子上放著呢。”
“沒有走錯,我記得您駐足觀看歌舞團表演。羅先生說您喜歡我跳舞,故差我來此。現在可以就服侍您入寢。”
女孩慢慢松開手,任憑浴巾滑落在腳下。她理了理頭髮,將長發擋在胸前,微微張開雙臂,含情脈脈,似乎在等待他的擁抱。濯白吞了吞口水,面對如此情景不可能無動於衷。理智戰勝了邪念,他僅在原地停留了兩秒鍾,閃身退出臥室,衝裡面怒道:“您先把衣服穿好,有話好商量。倘若你所言為真,就得聽我的。”
“好。一切按您吩咐。”他聽見絲綢和皮膚的摩擦聲,不多時,女孩嬌滴滴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我穿好了。”
“胳膊伸過來我看看。”
一隻帶著銀色手飾的手從臥室伸出門外,好似水中的半截蓮藕,光滑細嫩。短袖短褲的絲綢睡衣薄如蟬翼,細細看去穿不穿沒什麽區別,但足夠濯白與她平靜地交流。他打量著女孩的面孔,少去銀飾和舞蹈服裝,美貌卻不曾削減半分。發梢仍留有水滴,身材勻稱,柳葉眉下圓眼低垂,顯得恭敬溫柔。濯白平日能言善辯,此刻卻找不到舌頭在哪裡,“啊,哈哈,跳舞跳得不錯。”
“謝謝誇獎。我一個人沒法給您再次展示舞蹈才藝,需要很多人配合。”
“不用,忙了一晚上也挺累的,你住哪呀,需要送你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