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默不作聲,提起水壺給濯白倒上一杯茶水,給自己也倒滿一杯。濯白暗自冷笑,這點小把戲還想蒙住我?茶水如果沒問題,我跟羅升瑞的姓。他緊盯女孩的動作,覺得有一處地方不大對勁,一時半刻又想不明白,索性查起戶口。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多大了呀,哪裡人?”
“黃鸝,G省人,今年十八歲。”
“G省?那可遠著呢。架子上的銀色頭飾真漂亮,你的還是羅升瑞家裡的裝飾品?”女孩回頭看了眼藏珍架,“它是羅先生家的裝飾品。”
看著濯白把水杯裡的茶水一飲而盡,她才敢輕啜一口茶水。濯白有一句沒一句和她聊天,暗中觀察女孩的神色變化。
他趁女孩回頭之時更換了兩個人的茶杯,可百密一疏,本以為女孩會給他的水杯裡下藥,黃鸝卻直接下在了水壺裡,她根本沒想乾淨地離開濯白的臥室。人類本能的欲望一點點地侵蝕大腦,血液沸騰上湧。
黃鸝面色潮紅,撲到濯白身上,顫顫巍巍解開他的衣領,“你不喜歡人家方才的樣子嗎?”
掌心傳來的光滑觸感讓濯白幾乎失神,夢中面孔近在咫尺,順勢抱住黃鸝,臉頰突然被堅硬物體壓痛,不由得輕哼一聲。
“它真礙事。”她摘下手腕的銀飾,重新摟緊他的脖頸。濯白從欲望的泥潭中掙扎著爬出來。問題出在銀飾,為什麽她周身上下的銀飾全部摘去,卻留下手腕處的飾品?看她摘銀飾的動作,絕非困難之舉,那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想讓這件飾品留在她手上。
無暇多想,他推開黃鸝,跌跌撞撞地找來浴巾,捆住女孩,給抱到柔軟冰涼的水床上。濯白衝進浴室,打開冷水澆在頭上,用手指刺激嗓子,晚上吃的東西給吐得一乾二淨。藥物的作用已經深入神經,一時半刻無法擺脫。反鎖上浴室的門,聽見門外的女孩幽幽的聲音。“沒想到少爺喜歡這樣,嗯……為什麽總躲著我呢,快過來。”他沒有關掉水龍頭,以此掩蓋說話聲。“薔薇,薔薇,我和她都中了迷藥,她身上有監聽器。我把自己鎖了起來,保證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我該怎麽辦?”
穆秀琳摘掉耳機,冷哼一聲,“你不是挺能的嗎?看你怎麽處理困局。”
兩團火焰隔著浴室門兀自熊熊燃燒,沒有釀成更大的火災,卻保留了火種。第二天清早,趴在玉石浴池邊的濯白清醒過來,“嗚嚕嗚嚕”地乾嘔。在台盆邊洗漱完畢,走出浴室,解開黃鸝手腳處捆綁的浴巾,驚醒了睡夢中的女孩。
“您昨晚……”黃鸝活動活動發麻的手腳,呆呆地注視著他。濯白很快進入工作狀態,黃鸝自願獻身的可能性很低,定是接到羅升瑞的死命令,才自己配藥自己喝。暫且配合,做出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
“我什麽都做了。寶寶,你現在是我的人。快去洗漱換衣服,一起吃早飯。”
黃鸝想不明白他一夜之間的變化為什麽如此之大。莫非他的功能有問題?好在羅升瑞安排的事情做到了,她洗漱更衣後和濯白手挽手來到早餐廳。羅升瑞有打太極的習慣,早晚各一次,已經晨練歸來正在用餐。見濯白拉著黃鸝走進早餐廳,喜上眉梢,招呼二人入座,衝一旁的李浩廣吩咐:“我就說他們郎才女貌吧?快去給黃姑娘準備補品。濯白,昨晚休息得好嗎?”濯白羞赧地瞥了黃鸝一眼,靠近羅升瑞,低頭小聲吐槽,“開心,但沒開心太久。主要是水床這種東西……我的經驗不足,折騰沒一會兒就筋疲力盡地睡著了。今晚再試試看。”
無論羅升瑞是否派人監督,如果嚴格追查下來,這都足以充當一夜相安無事的最好借口。羅升瑞心領神會,“暫時不用給龍躍鳳躍上課,你們可以去城裡玩兒幾天。”
濯白打算借一輛車,實在不好意思麻煩李管家當司機。羅升瑞理解年輕人對私密空間的需求,派李浩廣帶領二人前往車庫選車。濯白故意問黃鸝,“寶寶,喜歡哪輛車?”黃鸝隨手指了一輛紅色跑車,“有眼力,這是最經典的法拉利跑車。”他有些為難,未免太高調了點,有悖一貫的處事風格。黃鸝滿意,他也不好說什麽。
驅車前往市區,車上也不忘和黃鸝調情說愛。他不擅長此道,但仍可借此做掩護。先帶著黃鸝買幾件新衣服和一部新手機,什麽貴買什麽,反正羅升瑞報銷,不花白不花,開法拉利超跑來市區隻為吃頓飯,傳出去實在讓人笑話。
“寶寶,喜歡喝茶嗎?”
“少爺喜歡的事情就是我喜歡的事情。”
“好,那先飲茶開胃, 再吃午飯。”
居客茶樓是穆秀琳交代過的接頭地點之一,其中3號包廂經過特殊裝修,牆面噴塗了阻止信號傳播的塗料,牆內還有無線電屏蔽網。專為攜帶竊聽器的證人和情報人員防止被竊聽使用。他和黃鸝手拉手步入茶樓,前台的夥計笑臉相迎。“您來啦?裡面請!”
“3號包廂今天陽光怎麽樣?”
“3號包廂陽光不錯,但建議您坐4號包廂,那裡風景好。”
“風景好比不上茶葉好。給沏一壺花茶。”
“好嘞,今天新到了一筐花茶。”夥計暗語的意思是,今天茶樓很安靜,沒有閑雜客人。濯白步入3號包廂,使個眼色,夥計心靈神會,在門口站崗放哨。
“少爺品味不俗。”她提起茶壺斟滿茶水,抬眼時被濯白的表情驚得目瞪口呆。
寵溺關愛的神色蹤跡全無,橫眉瞪眼,目光嚴肅冷酷。
“少爺,哪句話得罪您了嗎,別這樣看著我,妹妹害怕……”
“你根本不害怕,相反膽子大得很。我知道你身上有竊聽器。這裡是信號屏蔽室,談話不會被人監聽。不信拿出手機看看。”
黃鸝打開濯白送的新手機,果然信號全無,驚奇地質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開誠布公吧。我們現在是情侶,沒必要隱瞞,羅升瑞派你接近我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他的眼神又變得清澈溫暖。黃鸝起初不相信濯白,男孩兒也不言語,坐在面前一動不動,盯著她看了兩個小時。她最終下定決心講述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