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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十日》第6章 談判
  第3天上午 10:30

  木先生和鍾馗經過近八個小時的翻山越嶺,也來到了奧古斯丁港小鎮。兩個人沒有在大眾視野中出現,而是拐進上山小路,在離小路有一百米左右的平行距離,繼續在山路中走著。等來到第一道崗哨附近,兩人又往回走了一段,來到了樹木茂密的區域中。

  鍾馗學了幾聲鳥叫。就聽樹葉沙沙作響,從茂密的樹冠中跳下一人,一身迷彩,臉上也塗著迷彩。

  鍾馗用手指筆畫著在頭上饒了個圈,對面的人點點頭:“都在。”

  “老二,有吃的麽?”木先生走上前問道。

  這個叫老二的男人拍了拍樹乾,樹葉沙沙作響,一個黑色背包從樹冠間落下,老二一伸手,背包正好掛在老二伸出的手臂上。

  鍾馗取過背包放在地上,拉開看看,衝木先生點點頭:“冷葷熱素,夠打一上午架了。”

  兩人席地而坐,開始吃飯。老二爬上樹乾,另一個全身迷彩的男人替換下來,坐到木先生身邊。

  “說吧,有什麽發現。”

  男人簡要說了從今天早上就位到現在的監視情況,提到了有人到訪桑切斯的豪宅。木先生看了男人遞過來的監控照片,皺了皺眉。

  “不是認識啊。”鍾馗滿嘴食物。

  “嗯。不過也正常,不可能連蝦兵蟹將我都能記住,更何況每年多出什麽人來,我也得抽空更新。”

  “來這執行任務,應該不是新進的蝦兵蟹將吧。”男人試探問。

  “嗯,看起來應該是‘幽靈計劃’的人。”木先生若有所思。

  “那就更不可能認識了。龍騰,補錄吧。”

  這個叫龍騰的男人點點頭,轉身上樹。

  “你覺得,能成麽。”鍾馗撕開第三包風乾牛肉。

  “夠嗆,這裡,目前雙方勢均力敵,一方對另一方沒有絕對把握。”木先生想了想。

  “要是這人背後的金主實力夠大呢。”

  “強龍不壓地頭蛇吧,”木先生看著鍾馗身邊的包裝紙,“你差不多行了。”

  “說不定會打起來呢。”鍾馗嘿嘿一笑。

  “犯不上。”

  “對,從政治的角度,不會打起來,但是保不齊對方人堆裡衝出來個愣頭青呢。”

  “那也不至於,”木先生起身,“哎呀行了,你別吃了。又不是真要去打架。”

  “老師老師。”樹冠中倒著吊下一個腦袋,是老二的腦袋。

  “怎麽,有情況?”木先生警覺地一抬頭。

  “訪客出來了。”

  五個字,讓樹下的兩個人頓時來了興趣。木先生和鍾馗對視一眼。木先生雙手攀樹,爬到高處觀測位,鍾馗爬到相對低一些的樹冠上,兩個人舉起小型望遠鏡,順著老二指的方向看去。

  “鍾馗,看到了麽?”木先生問。

  “看到了,記下了。”鍾馗慢悠悠說道。

  “好像早了點。”木先生說道。

  “嗯,是啊,現在當地時間還不到十一點。看來聊得很有效率。”鍾馗附和。

  眾人目送格林離開。

  “行了,咱們也走了。現在倒是省事兒了,不耽誤午飯,也不會打照面了。”說罷,木先生下樹。

  鍾馗對著樹上得三個人吩咐:“龍騰龍飛,你倆跟著,代號‘丘比特’。青岡,你留下接應我們倆。”說完跟著木先生下樹。

  三人點頭領命。

  “唉,等會等會。”鍾馗叫住木先生。

  “怎麽?”

  “咱倆這一身,殺氣太重了吧。”鍾馗指的是兩個人身上這一身野戰裝備。

  木先生一笑:“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穿你這一身花兒。”

  兩個人並排走在山間小路上。一路上鳥語花香,鍾馗哼著歌兒,走兩步還踢踢路邊的石子。等到距離第一道崗哨五百米的時候,鍾馗停了下來。

  “鋒哥,咱們就這麽上去?”

  “怎麽,你想怎麽著?”一身西服的木先生回過頭,瞪著一路都沒消停過的鍾馗。

  “來個炸烈的出場?”鍾馗措手,一臉躍躍欲試。

  “扯淡,這次是來講江湖的,又不是來殺人。要炸你自己炸。”

  “得得得,”鍾馗比劃了個守勢,“走吧走吧。”

  又往前前進了大概四百五十米。

  密林中傳來一聲喊聲。鍾馗聽不懂是什麽話,但是他看到木先生猛然站住,能猜到估計是當地語中“站住”之類的意思吧。鍾馗站住。

  樹林中隱隱傳來噗的一聲。兩個久經沙場的訪客聽出來,是損耗較大的消音器發出的聲響。顯然對方要給不速之客一個警告。伴隨著噗聲的,是什麽東西打在兩個人之間的土地上發出的聲音。木先生淡定地張開雙手,示意手裡很乾淨,把雙手舉過頭頂。鍾馗倒是也張開雙手,不過沒有乖乖舉過頭頂,而是雙手伸展在身側,緩緩彎腰,把剛剛打在腳邊的彈頭從地裡摳出來。

  “對方很講禮貌,低速彈,不跳彈,不會有誤傷。”鍾馗把子彈頭在手裡顛了顛

  沒有新的警告射擊,看來對方並不認為這兩個人是威脅。

  “用你說,人家是大宅門的家丁,乾活都有尺寸。”木先生的意思是“鍾馗你快點”。

  鍾馗直起腰,對著遠處看不到但是必然存在的崗哨一樂,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一顆子彈,金色的子彈。子彈是鍍金的,但是從遠處根本看不出來。

  “好了,來人了。”木先生看見有兩個人影,由遠及近。

  小路上,兩個背著槍、穿著深綠色迷彩的士兵跑過來。士兵來到兩個不速之客面前,年輕的一個舉槍對準鍾馗的眼睛,另一個年長一些的還算有禮貌地拿過鍾馗撚在手中的鍍金子彈,端詳起來。

  鍾馗雖然不喜歡被槍口指著眼睛,但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選擇是對的。

  年長的士兵疑惑地看著子彈,掏出手機撥號,然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鍾馗斜眼瞄了瞄木先生,不知道木先生有沒有聽懂。

  電話掛斷,年長士兵舉起手機對著木先生,哢嚓一聲,像是拍了張照片。不一會,手機震了一下,年長士兵看了信息,然後伸手搭在年輕士兵的槍上,往下拍了拍。年輕士兵會意,放下槍。

  “剛剛多有冒昧,兩位客人隨我來。”年長士兵說道。

  仿佛是知道鍾馗不懂當地語言一樣,年輕士兵用英語很誠懇地對鍾馗說了句抱歉。

  木先生擺了擺手,一臉友善:“沒關系,帶路吧,有勞了。”

  年輕士兵在前面帶路,年長的士兵站在木先生身邊。鍾馗到不客氣,告訴木先生幫自己翻譯,然後開始叨叨個不停,對著年長士兵開始眉飛色舞地海聊,打聽目的地別墅中的各種情況,以及聖瑪爾塔和奧古斯丁港的風土人情。年長士兵不敢怠慢貴客,有問必答。剛開始翻譯幾句,木先生到覺得沒什麽。後來鍾馗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光是年長士兵覺得尷尬,連木先生都覺得煩了。

  “你平時沒這麽多話啊。”木先生先用當地語言說了一遍,又用漢語說了一遍。

  “那是因為我發現路左一棵樹上有瞄準鏡反光。”鍾馗用漢語說道,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等著木先生翻譯。

  木先生明白了,鍾馗是借著聊天的機會,很自然地左顧右盼。“是麽,”木先生不動聲色,“你想怎麽辦?”木先生一邊說一邊又用當地語言隨便翻譯幾句。

  “留活的,打下來看看唄。”鍾馗輕描淡寫。

  旁邊的年長士兵就著木先生的胡亂翻譯接著木先生的話茬往下聊。

  “嗯。”木先生沒多說。

  鍾馗突然間沉默了。雙手背後。一股涼風從幾個人身邊吹過,刮向路左。片刻過後,一聲慘叫,像是有個人從樹上掉下來,咚一聲悶響,摔在林間土地上。兩個士兵聽到異常響動迅速端起槍,槍口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年長士兵遞了個眼神,年輕士兵會意,端槍小心翼翼挪向響動傳來的地方。年長士兵護在木先生和鍾馗前方,三個人也向那個方向移動。

  樹下地上,一個身穿陸戰迷彩的人躺在地上直哼哼,身邊掉落著一把狙擊步槍。

  年輕士兵低頭一看,傻眼了:“阿曼多,是你?”

  迷彩士兵牙齒打戰,說不出話來。看起來像是剛從冰櫃裡被拿出來。

  “你今天不是休息麽。”年輕士兵蹲下,摸了摸阿曼多的額頭和身子,覺得像是摸到了冰塊。

  兩個士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木先生看了看迷彩士兵,迷彩士兵也努力瞪著木先生。

  鍾馗從兜裡拿出煙鬥,放了點煙絲,點著了抽了一口。“怎麽樣?”

  木先生抽身走到一邊:“人家的地盤,這也就差不多了。”

  “得。”

  年長士兵以為兩個客人在分析他們的同伴是什麽情況,便焦急地問木先生:“伍德先生,他摸起來像是冰塊,這個,是不是生病了?”

  “我們也不太清楚,要不讓你的夥伴在這等救援,咱們先上去?”木先生友善地回答。

  年長士兵一時間沒了主意,便聽木先生的建議,把年輕士兵留下等待救援,自己帶著兩個客人往莊園方向走。

  ******

  第3天上午 11:15

  莊園裡。

  大家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又被突如其來的訪客給繃緊了。有幾個地頭蛇想發難,但是看到來人的照片之後,都沉默了。照片裡的人,大家都打過交到,正是在這裡有投資辦廠的中國人,一個惹不起的中國人。同時,又是一個,在黑市上被懸賞重金要人頭的中國人。曾經他們試圖掙這份錢,在這個中國人來此地出差的時候,把他交給出價懸賞的人;但是那次經歷,成了這群帝國掌控者們可以稱之為一生夢魘的經歷,讓這群骨子裡依舊嗜血成性的“文明人”為之膽寒。所以從那以後,雙方形成了相安無事的默契。這個中國人沒有再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也會接納這個中國人在此地的一切投資。

  所以,當他們今天看到這個中國人從第一道崗哨沿路而上,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外交訪問般的氣場,一步一步逼近,幾隻老狐狸都有點坐立難安。想著剛剛來過的合作夥伴的代表,看著眼前的訪客,這兩個人分別代表兩股不同的利益,代表了兩股他們其實都惹不起的人。帝國掌控者們心生不祥。

  別墅的管家把木先生和鍾馗引進了會議室,在客位坐定。木先生坐在桌前品著馬黛茶,鍾馗站在後面,背手而立。

  七位帝國的掌控者,魚貫而入,依次就坐;然後,是每個掌控者的貼身的保鏢,依次站在自己的主人身後。這是桑切斯特地安排的。不管是因為木先生帶了鍾馗這個保鏢入席所以要對等安排,還是用保鏢震懾訪客,都是為了求得心理上的一絲平衡和安慰。當然,桑切斯知道,這對於訪客來說,沒什麽震懾作用。

  也許,這次會面原本應該輕松愉快,或者非常正式。現在因為有了保鏢,因為有了十五個西裝革履、煞氣騰騰的男人,讓會議室的氣氛顯得緊張壓抑,只有鍾馗那一身騷氣的花夾克,顯得格格不入,卻給會議室帶來了一絲活潑的氣息。

  作為東道主的桑切斯,對於不速之客的來意一點都猜不出來,只能機械地客套了幾句,然後把話題引到訪客身上,由訪客主動說明來意。訪客絲毫不在意尷尬的氣氛,按照流程等著主人客套幾句之後,便借著主人的話,準備說明自己的來意。

  “安東尼奧·切克,你們的人殺的,把凶手給我。”木先生露出了平時難得一見的殺氣面容。

  空氣凝固了。就像影視劇裡演的那樣,雙方談判,如果一方用這種口氣說這種事情,那在列的所有保鏢,此時已經都把手伸進衣服內測摸槍了。此時此刻,地頭蛇的保鏢們確實已經都把手伸進了上衣內測;另一邊,沒有槍鍾馗,他把手很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

  木先生就當沒看見。

  桑切斯老人輕咳一聲,示意大家不要緊張。所有保鏢都把手放下。“切克先生的死,我知道。知名作家和社會工作者,在這個國家突發疾病死亡,轟動一時。官方已經定性了,是心臟病突發。”

  木先生笑了笑:“咱們都是專家,您何必說這冠冕堂皇的東西。我以個人身份為我朋友的事情而來,我會管什麽官方定性麽。”

  桑切斯知道,在座的地頭蛇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出現在這裡。但是,他們還是覺得需要掙扎一下。“那你為什麽說,是我的人乾的,也可能是其他幫派的人。”

  “你手底下有兩個人,在今年一月份失蹤了,看起來像是黑幫火拚被消失了。其實他們人當時在我那,他們承認是給凶手望風的。”

  桑切斯的臉頰抽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這兩個人現在在哪裡?”

  木先生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在安第斯山的某棵樹底下做肥料呢。”

  刷!七把槍同時指向木先生和鍾馗。

  這個時候,桑切斯覺得沒有必要擺出好臉色了,就算不生氣,為了自己的地位和面子,也需要有相對合適的舉動。

  木先生手柱下巴,用一個閑適的姿勢坐著,看著槍口。一言不發。

  桑切斯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有點怒不可遏。但他沉住氣。

  “我覺得濫殺無辜,有違木先生的處事原則。”

  “我的要求很簡單,告訴我殺人凶手的基本信息,我自己把他摳出來,不勞你們大駕。”

  ******

  第3天上午 11:30

  樓下,一輛越野車進入莊園,飛快地開到會議樓前,車門大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下車。頭車副駕的人跳下車,和樓前的一個安保人員交涉。安保人員一臉為難,結果被副駕一頓臭罵,還被用槍指著腦袋,於是頓時慫下來。這時候,桑切斯的管家聞訊下樓,出現在一行人面前。行伍出身的管家站在那裡,不怒自威,即便是剛剛囂張無比的副駕,也頓時冷靜下來。

  “如此氣勢洶洶,是要來掙這八千萬的外快麽。”無比精明的管家,一語道破副駕的目的。

  “這八千萬,和在坐各位的身家性命比起來,孰輕孰重。”副駕瞪著管家,理直氣壯。

  “桑切斯先生既然接待了這兩位客人,自有他的想法。你覺得你會比桑切斯先生更聰明,更在乎整個集團的死活?”管家柔中帶剛,眼神緊逼副駕。

  副駕一時語塞。

  “你至少要知道,別把車開到草坪上。我覺得你最好現在把車開出去,別讓你的老大難堪。”管家上前一步,把副駕逼退一步。

  “還有,不要用槍指著這個莊園裡的任何一個人。”管家又上前一步,把副駕再逼退一步。

  副駕惡狠狠哼了一聲,轉身上車。這次啟動,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倒著開出莊園,停在莊園外距離大門大約二十米左右的空地上。

  ******

  第3天中午 11:40

  桑切斯知道關於切克遇害的全部細節。事情是他的人乾的,但不是他指使的。是幾個想炫耀想賺外快的人接的私活。當然,介紹活兒的人,他惹不起,也不想去惹,所以在沒有出大問題前,也就對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不知道。現在,切克的朋友找上門來,而且還是這麽兩個死神級別的人物,他就算硬撐著,最後也得妥協,就看對方是否能給足夠的面子。

  “我相信木先生不會無緣無故興師問罪。我們自己也會查。如果情況屬實,我們會按照自己的規矩處理,給你一個交代。”

  嗯,各退一步,有來有回,才能好好做生意。木先生點點頭:“我抓的兩人,明天中午原樣奉還。”

  桑切斯一聽,松了一口氣,知道顯然對方是要來好好談生意的。“好,明天中午我接到人。再過最多四十八小時,我給你個交代。”

  桑切斯給的台階不錯。木先生站了起來,對著所有人笑了笑。

  “四十八小時沒問題,不過中國商人代表團馬上要來了,為了避免突發情況,最好還是二十四小時。”

  在坐的人臉上掠過一絲驚恐。

  木先生察覺到了這絲驚恐,但是沒有立即反映出來是什麽情況。

  “我也要參與陪同,畢竟在薩莫拉和聖瑪爾塔,都有我的產業。所以我也沒那麽多時間等結果,希望桑切斯先生能夠諒解。”說罷,木先生給了在坐各位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桑切斯心中暗自一驚,這個信息,比木先生直接來要人更為可怕。

  “所以啊,我希望,有些事情,適可而止,大家還是要和氣生財嘛。”

  桑切斯一驚。這個“適可而止”指的是什麽。從上下文來看,像是他們說的關於殺死切克的凶手的事情。但是這個事情的內容和現在要做的事情,和“適可而止”這四個字不沾邊。那能是和中國商務訪問團的事情有關麽,和他們的合作夥伴找他們做的事情有關麽。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中,可能裹挾進來的種種突發情況。那這麽緊急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他不明說,難道是要給他桑切斯留面子?桑切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木先生的話。

  “這裡這麽多勢力在搶佔市場,大家明裡暗裡你來我往,很正常。商業傾軋,不涉及其他的操作,我覺得就可以了吧。和氣生財還是很重要的,也是大家都想要的。”木先生看出了桑切斯的疑惑,於是又強調一遍。

  桑切斯得到了暗示警告,也得到了承諾,他覺得對面這兩個人還是可以信任的,畢竟這兩個人殺人手段殘忍,和他們的言出必行,都是同樣出名的。

  “好,那就二十四小時。”桑切斯鄭重說道。

  “靜候佳音。”說罷,木先生和鍾馗,在眾人隱忍的憤怒中,轉身離開。

  桑切斯也不假惺惺的客氣,而是直接帶隊全員送行。

  ******

  第3天中午 12:00

  副駕名叫納瓦羅,是七人議會中五號人物費雷拉的三把手,專長是衝鋒陷陣,膽子大槍法好會格鬥。本來他覺得這第二場會議沒什麽特別。但是當他了解到二場的訪客價值八千萬美元,是黑市通緝令上的要犯,也是他們合作夥伴的眼中釘之後,立刻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抓住這兩個人,交給他們的合作夥伴去領賞金,可以提升他們費雷拉小集團在合作夥伴心中的地位,提升他們在這一片地區的話語權,獲得大量資金支持,說不定可以提前擠掉桑切斯小集團,成為本地的龍頭。

  但此刻,他只能停在莊園外面。原來和費雷拉定好的衝進會議室捉拿伍德和鍾馗的計劃,自動便成了B計劃。他和車裡的四個槍手,在莊園外的車裡等著,稍後不管這八千萬是否有人陪著下樓,只要兩個人敢出莊園,那在他們倆踏出莊園的那一刻,就直接讓他們血濺當場。

  納瓦羅看著後面兩排座位上的四個手下,點點頭。車門一開,四個手下魚貫下車,打開後備箱,每人取出一支M95無托狙擊步槍,每支步槍都配備穿甲彈。四個人在越野車兩側站好,嚴陣以待。

  副駕上的納瓦羅,視線越過莊園大門,盯著會議室所在的配樓樓門,盯著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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