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晚上 8:00

　　鍾馗覺得，在這個深山老林裡修建個秘密軍事基地，簡直是吃飽了撐的，有這個錢，還不如做點好事，給他們自己積點陰德，免得百年之後在地獄被油炸。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無聊的東西，他們建一個我們毀一個，既消耗了敵人的金錢和精力，又能讓自己覺得很爽，還能當成做任務掙錢，一舉三得。

　　最開始，木先生看到中間人傳來的這份摧毀秘密基地的雇傭合同的時候，想都沒想就扔到一邊，他們的安保公司的一項重要原則就是不主動挑起紛爭。這份帶有先發製人含義的項目，可能會影響公司在商場的形象和信譽，這份形象和信譽是木先生和鍾馗用言出必行和對破壞規則的人的殺伐果斷建立起來的。但是當中間人把其他與項目無關但是可以多少建立時空聯系的信息傳遞過來時，木先生有點怎舌。即便這些新的信息，從商業的角度上與木先生毫無關聯，但是他覺得，待到緊要關頭，還是會有大人物找上門來讓他出面。與其到時候被動接受，還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提前準備，拿到任務價格談判的主動權，到時候很多事情就不用消耗多余的時間。於是他回復中間人，讓他出面可以，但是各相關方，必須要滿足他兩個條件，中間人聽完，毫不猶豫應允下來。

　　其實最主要的是，這個項目，和新的信息產生的項目，多少可以建立邏輯關聯，這樣對外也算是做到了師出有名。

　　“保單簽了麽?”木先生問鍾馗。

　　“白姐收到了保險公司發來的保單信息了，她親自給保險公司回復的。”

　　“當地政府同意兜底了?”木先生接著問。

　　“白姐還在交涉。”鍾馗回答。

　　木先生想了想:“告訴白潔，不用交涉了，雙方都在掩耳盜鈴而已，浪費時間。到了時不可解的時候，當地政府自然會有辦法。”

　　鍾馗瞪大眼睛:“你裝都懶得裝?”

　　“你想裝?”

　　鍾馗樂了:“按我的性格，我肯定懶得裝。”

　　“行了，董事會特別會議決議出來了。”

　　鍾馗嘿了一聲:“一會完事兒了，我發會議紀要。”

　　兩人子彈上膛，擰上消音器，看著樹林外不遠處的這個隱蔽的軍事基地。

　　這個秘密基地是應某個大公司大金主的要求，由格林多集團旗下的一個工程公司修建的。其目的是作為一個屯兵基地，可以在金主的當地利益受到經濟或者武力威脅的時候，可以派出快速反應部隊，坐好防守和必要的進攻。金主借助這個基地，在保證自己利益的同時，可以展示自己雄厚的實力，幫助自己在市場上招攬更多的生意。從規模上，鍾馗目測這裡可以停放最多四架武裝直升機和四輛步兵戰車，加上對應的駕駛人員、後勤人員，和保衛人員，外加臨時駐扎一支二十人左右的特種部隊。估計平時也就個別的維護人員在這裡，一旦有了需要，使用方可以快速傳送戰鬥人員。不過，這都是等基地真正修建起來的後話吧。現在這裡只是有了跑到和幾個機庫，機庫現在被作為施工方安保人員和施工人員的休息和辦公區域。基地外面有柵欄網圍著，柵欄內外是監控設備、電網和一圈反步兵地雷。

　　鍾馗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地雷和警示牌，嗤之以鼻:“這種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東西。”

　　木先生看了看天，有月亮，不利於隱身。“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

　　兩個人退回到來時的樹林邊緣。

　　這個秘密軍事基地，離他們經過的廢棄村莊，有一公裡遠，中間要穿過一道樹林。兩個人在中午到達這片區域，大致看了這裡的地勢地貌之後，又把周圍方圓五公裡的區域都走了一遍，形成地形輸入到電腦裡。這樣就大致形成了對這一片區域內的地形的認知。這個基地在半山腰，背靠幾十米高的斷崖，只有一條正常的進出通道，就是那個廢棄的村落。站在基地人員的角度來說，那個小鎮如果有人，是最好的，可以有補給，也可以有人氣兒，否則在這裡上班和蹲監獄也差不了多少了。在廢棄村落和這裡之間的樹林裡，有幾條被人為踩出來和車輛壓出來的痕跡，應該就是補給車輛進進出出壓出來的。

　　“除非有政治軍事方面的需求，否則這裡應該沒什麽作用。”木先生總結道。

　　“也許這裡存在的目的，是給背後的資本方洗錢，或者是套取工程款用吧。”鍾馗吃了個能量棒。

　　“說正事兒吧。你能從外面直接跳過去?”

　　“一排步兵地雷，加上三米高的鐵絲網，應該沒問題，只要能找準監控轉到死角的時機。”鍾馗吧嗒吧嗒嘴，又吃了一個能量棒。

　　“行，那你一會跟著我一起跳。”

　　兩個人選好時機，沒費什麽力氣，助跑加速，跳進圍牆。靠近圍牆的是一片空地，有些稀疏的草木，然後就是寬闊的跑道。過了跑到就是機庫車庫和休息區。兩人躡足潛蹤，繞著機庫車庫和休息區轉了幾圈，發現只有十五個工程兵，其中有一個人在監控室裡，兩個在巡邏。鍾馗覺得這就是象征性的，畢竟沒有人會跑到半山腰的工地偷建材;偷武器也不至於，這裡基本都是俄製武器，如果家裡或者黑市出現最新的格製裝備，很快就會被政府的安全人員和當地的外國勢力發現。半小時過後，鍾馗和木先生在遠離休息區的機庫隱蔽處匯合，兩個人把用頭戴式攝像機拍好的視頻導入到設備中，構建出這個機場的地理影像。

　　“東西都放好了?”木先生問。

　　鍾馗點了點頭。

　　走。木先生比了個手勢。兩個人踩著監控的盲區，跳出機場。

　　傑克·布朗下士以為參軍是為了報效國家，同時掙錢上大學用的。結果，錢沒多掙，也沒覺得自己是在報效國家。在參加過幾次國外的軍事行動之後，他自覺看透了這一切的本質，便借著受傷的理由申請退役。受益於當兵這幾年混的不錯的人緣，一個剛退役的成立了私人工程公司的老戰友給他安排了工作，並在部隊打了招呼，於是他順利退役。當兵的時候，他接受了既定的軍事訓練和工程兵訓練，成為一名還算有點實戰素養的工程兵。於是他在入職後參與的第一個項目，就被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溝裡，修築基地。和他同行的基本都是這個老兵從部隊裡招來的退役軍人，差別在於有身份地位和他差不多的菜鳥，也有在這個公司有一定資歷的老鳥。這樣一來，這個十五人的工程隊，就被自動分成了兩個小團體:老鳥工程人員覺得這些菜鳥簡直是屁都不懂的垃圾，而菜鳥們覺得這些老鳥就是一群喜歡欺負新人的神經病。兩隊彼此假惺惺的友好，又有顯而易見的互相瞧不起。於是兩隊人都在工作之余彼此無視對方，希望能夠趕緊修完機場，早點回家。作為菜鳥頭領的布朗，在保持在菜鳥中的形象和地位的同時，還要展現外交手腕，和老鳥們搞好關系，畢竟這個工程隊的頭頭是一隻老鳥，名叫昆尼·賈米森·弗蘭克，大家都簡稱他為QJF。

　　還好QJF還算是個好的指揮官，能夠在兩撥人之間做好紐帶。布朗伸了個懶腰，拿起槍準備去監控室替換弗蘭克。

　　“嗨，傑克，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睡他上鋪的拉爾夫·扎克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

　　“謝謝拉爾，你也會有個愉快的夜晚的，因為四個小時之後，下半夜兩點，你小子要接我的班。”

　　“見鬼，我怎麽忘了這個事情，我得趕緊睡了。”扎克嚇得差點從上鋪掉下來。

　　布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著拉爾夫笑著說:“趕緊睡吧，腦子是個好東西，好好休息對它有好處。”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布朗背著槍走出作為營房的機庫。

　　去監控室的半路上，布朗遇到了正在巡邏的兩個士兵。

　　“怎麽樣，遇到活物了麽?”布朗友好地問道。

　　“沒有，中士，倒是看到了幾隻野雞，不過沒敢開槍打下來。”

　　“很好，小夥子。”布朗點頭，錯過身去。

　　監控室裡，弗蘭克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看著監控屏幕。在這裡，大家不用像政府大樓裡的保安一樣，一刻不停地盯著屏幕。這裡畢竟是個沒有修完的機場，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去吸引小偷;在修建完成之前，這裡也沒有什麽情報價值，不會引起間諜的興趣;這裡目前的威脅，就是那些在叢林裡過家家的以肉為食的動物。不過這也不用擔心，這裡的鐵絲網、地雷、紅外探頭，足可以發現並抵禦這些低等的哺乳動物。這就使得監控工作變得簡單，如果有什麽東西出發了警報，他就需要在監控屏幕中找到是哪個區域的問題，再派人過去就可以了。

　　有人敲門，通過聲音判斷是布朗在敲門。

　　“請進。”

　　門開了，布朗走進來。

　　“太好了，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弗蘭克站起身，活動活動肩膀和頭頸。

　　“有什麽異常麽。”

　　“我有招呼你們起床麽。”弗蘭克笑了笑。

　　布朗也笑了。和這個老鳥聊天沒什麽隔閡，還不錯。

　　“老哥你回去休息吧，這裡就交給我了。”布朗一屁股坐到監控台前的轉椅上。

　　“謝了，我回去休息了。對了，你之後是扎克，對吧。”

　　“是的。”

　　“幸運的家夥，可以睡一上午。”

　　“是啊，不過誰都不喜歡睡得正踏實的時候被叫醒。”

　　“好了好了，我回去了，”弗蘭克擺了擺手，拿起立在身邊的槍，“有什麽事情直接叫我。”

　　布朗聽罷立即起身:“是，長官。謝謝長官。”

　　弗蘭克沒再說什麽，直接離開。

　　布朗重新坐下來，取出手機，插上電源，然後播放著輕音樂，同時抬頭看著屏幕。但是當他剛選好用什麽音樂開啟晚班的時候，頻道裡傳來了弗蘭克小聲而謹慎的說話聲。

　　“布朗，你剛剛去過餐廳麽?”

　　聽話聽音，布朗立刻警覺起來:“長官，我過來的路線不經過廚房。”

　　“但是如果廚房有燈光的話，你會看到。”

　　會不會有點大驚小怪。布朗有點奇怪，這個時候廚房亮燈確實不應該，十點鍾，按理說所有人都要待在休息區，其他區域都要關燈。不過也不排除有人確實餓壞了，冒著被發現被罰俯臥撐的代價去餐廳偷吃。

　　“長官，你看到餐廳裡有人?”

　　“對，而且不是我們的人。”

　　布朗覺得血液都涼了。

　　“叫迪克帶四個人來支援我，你和扎克在監控室觀察，其他人隨時準備迎戰。”

　　“是，長官。”

　　餐廳位置在整個飛機場中最南端的休息區，為了防止刮進過多灰塵，外面掛了個對開的簾子。此時的餐廳，裡面的燈開著，燈光透過簾子間的縫隙照射出來，告訴大家裡面有不速之客。弗蘭克、迪克，還有迪克帶來的四個人，三人一組，分列左右，手裡端著G4卡賓槍。弗蘭克和迪克離門最近。迪克把一個光纖探頭伸進門簾，和弗蘭克通過戴在手臂上的步兵戰鬥系統的顯示屏看著。屋中最中間的桌子旁坐著一個人，臉正對著大門。這個人身著迷彩服，半低著頭，用刀叉處理著桌上盤中的食物，看起來像在吃牛排一類的東西。燈光照在這個人身上，顯得很亮，這個人看起來有點晃眼。

　　探頭縮了回去。

　　弗蘭克對著迪克點點頭，然後比了個手勢，意思是“數到三，一起衝”。

　　一，二、三！

　　弗蘭克用槍管一挑門簾，躥進餐廳，其他人魚貫而入。六個人站在門口，進可攻退可跑，六支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抬頭看了看六個闖進來的士兵，歪嘴笑了笑，低頭繼續享受著自己的宵夜，一點都沒把對著自己的槍口當回事。

　　“別動，你是誰，”作為領頭人的弗蘭克厲聲大喝，“放下你手中的東西，把手舉起來！”

　　弗蘭克的威懾好像起了點作用。正在享受的不速之客把雙手張開，餐具嘩啦一聲掉在桌子上。不速之客緩緩抬頭，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緩緩張嘴。

　　“我是誰，我是你們的，”來人用緩慢清晰又空洞的聲音，一字一頓說道，“噩夢。”

　　這張臉，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都認出來是他們曾經被反覆印到腦海裡的人像。

　　是鍾馗。

　　弗蘭克心中一緊。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膽子大，而且下手十分狠毒。身背兩千萬的賞金，卻能像沒事兒人一樣在地球上橫晃。公司的外勤人員，白道的警察、灰道的間諜、黑道的殺手和賞金獵人，都避之不及，不敢掙這兩千萬。據說這一切都源自於大約十年前鍾馗和他的好友——木先生——曾經做過的一次震驚世界的殺戮行動，從那以後，即便不斷提高對他倆的賞金，加到現在的八千萬，也沒有人願意掙這份錢。公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他們的信息，包括個人影像，告訴所有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和這幾個人起衝突，如果想掙這八千萬，就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弗蘭克從沒想過要掙這八千萬，畢竟常規的工作和偶爾的外快，可以滿足自己的生活。他不想有生之年遇到這對死神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但是現在，他既然敢大搖大擺坐在這裡，必定是有恃無恐，說不定現在他們這十幾個人已經落入圈套。

　　“怎麽了，有錢不掙啊。”鍾馗笑著說道。

　　有錢不掙麽。這不是掙錢的問題，而是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正常掙錢和花錢的問題。弗蘭克暗自咬牙，心一橫。既然對方敢如此大膽地坐在這裡挑釁，那這裡的人必然凶多吉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一旦賺了呢。

　　“開槍！”弗蘭克大吼一聲，率先開火。

　　其他五個人也扣動扳機，槍聲密密麻麻響起。

　　鍾馗就坐在那裡，以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的六個工程兵，任憑子彈衝自己飛來。子彈打在鍾馗身上，並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把身體打爛血肉橫飛，也沒有像是打在鐵板一樣彈開，反倒是在鍾馗身上迸發出點點火星，而鍾馗就坐在那，仿佛沒有任何感受一樣，不躲不閃。

　　看到火星的弗蘭克立刻覺得不對，他松開了扳機，舉起座拳，大吼一聲:“等等，停火。”

　　槍聲戛然而止。

　　“怎麽了，怕了。”鍾馗用挑釁的眼神看著敵人。

　　弗蘭克沒說話。他放下槍，慢慢走向鍾馗。

　　“長官。”迪克對著弗蘭克的背影喊了一聲。

　　弗蘭克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長官！”

　　弗蘭克還是沒回頭。

　　迪克不知如何是好，舉起槍瞄準鍾馗，但又覺得自己手裡的家夥好像沒什麽用。

　　弗蘭克走到鍾馗面前，仔細看了看，哼了一聲。他透過鍾馗的身子，可以看道鍾馗坐著的凳子，可以看到鍾馗身後滿是彈痕的機庫牆壁。

　　大家看到的鍾馗，其實是個影像。

　　這就是為什麽剛剛弗蘭克突然停火的原因——子彈打在鍾馗身上濺起的火星，很不自然。

　　弗蘭克對著影子說道:“能聽到我說話麽?”

　　影子笑了笑:“給你們無聊的生活增加點樂趣。”

　　身後的五個人，以及監視器前面的兩個人，通過弗蘭克的動作也明白過來，他們剛剛看到的射擊的，都是個影像。大家現在的注意力一方面在鍾馗影像上，一方面在四下尋找播放影像的設備。

　　“你們中國人，可真無趣。”

　　“到別的國家亂搞就是有趣了麽。”影子嘲諷道。

　　弗蘭克沒答話，他看準了放在椅子上的投影儀，一腳下去，踩爆。

　　嘭！投影儀被踩爛，冒出一股青煙。

　　啪！一聲脆響從頭上傳來。

　　弗蘭克抬頭，就看到一股紅色的液體從天而降，撲面而來。他本能地往側面一滾，頭避開了紅色的液體，但是身子沒來得及躲開，被淋個正著。霎時間，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彌漫在整個餐廳之中。眾人搶上前去，不顧腥臭氣息，扶起弗蘭克。

　　“見鬼，這他媽是什麽。”弗蘭克想用袖子擦去濺在臉上的紅色液體，結果發現袖子上都被液體浸滿了。

　　從小就在森林裡狩獵的迪克，感覺這液體的味道很是熟悉，他沾了點，湊到鼻子邊上問了問:“肉食動物的鮮血。”

　　*****

　　第2天晚上 9:30

　　看著屏幕上傳回來的畫面，鍾馗努力忍住笑。不能出聲，他知道他現在離這個半成品基地只有幾百米遠，萬籟俱寂的環境中，哪怕笑出一點聲音，都會被警覺的對手發現。

　　“好玩吧。”木先生看著自己好兄弟這般孩子氣的惡作劇，也是忍俊不禁。

　　“嗯，不錯，真·狗血噴頭。”

　　在弗蘭克頭頂上爆炸的，是鍾馗精心準備的禮物——一皮袋經過抗凝血處理的狼血。狼血是傍晚打獵做晚餐的時候，從捕獲的當地土狼的身上獲取的。鍾馗把血處理了一番，注入一個四升的皮囊裡。

　　“我還說你為什麽帶這麽個東西出來，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

　　“對啊，不留點紀念，多沒意思。”鍾馗邊說邊收拾裝備。

　　“行了，趕緊的吧。今天的任務結束了，回村裡處理那三個人，然後就可以去和小夥子們匯合了。”

　　“你覺得，這個基地裡的人是否算是威脅。”鍾馗問道。

　　“算不上威脅。他們只要不反抗， 就沒事。咱們立的規矩，不管對方是誰，擋我者死。”木先生冷冷地說。

　　******

　　第2天晚上 10:00

　　格林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人。對面的人西裝革履，身上的裝扮一看就是高端定製貨。然而，他蠟黃的牙齒，奸邪的笑容，以及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戾氣，讓格林想到一個詞——沐猴而冠。

　　但是，談生意嘛，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利益第一，至於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只要不影響大家的合作，那是不是戴帽子的猴子，就並不重要了。

　　“格林先生，您出錢，我出人，您放話，我動手，咱們合作愉快。有您幫忙，我們就能更上一層樓，咱們就可以把買賣做大，到時候您的老板想要什麽，我們就能給出什麽。”

　　如果說物以類聚的話，那格林很懷疑，面前這個人的老板的能力和成色。不過也不能這麽絕對，從情報顯示，這個人的老板其實也是個狠角色，只不過太年輕，江湖地位、物質實力和那群老狐狸相比確實差很多，想要發展壯大，僅僅靠他自己，肯定沒法分到更多利益。如果是拚壽命把老狐狸們拚死，在和平國度沒問題，在這個暗流湧動的環境裡，黃泉路上無老少，誰先死還不一定。這也是他千方百計聯系自己，想合作的原因吧。

　　所以，多一條槍，多一副灰手套，沒什麽不好。

　　“既然有如此誠意，那何不交個朋友呢。”

　　對面的人咧嘴大笑，蠟黃的牙齒一覽無余。“那我等您安排?”

　　格林微微一笑:“倒也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