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肥其實就是一個有益微生物的生產工廠。

　　利用自然界裡的微生物放著不管發酵，一般可能需要六個月或者一年的時間，那些有機質才能降解為比較好的堆肥，如果用熱堆肥只要18天就可以得到優質的肥料。

　　一立方米的堆肥，如果精細地使用，就可以供給一個人全年的蔬菜需求了。

　　這個效能由不得雲河源不動心。

　　選定了一個離豬排有點距離的位置後雲河源放下身後背著的小號籮筐，同樣大小的籮筐錦姐身後也背了一個。他手上的這個是家裡最舊的一個，哪怕沒了也沒關系，正適合用來盛豬糞。

　　“錦，你就在附近找找落葉，木屑，乾草，幹了的稻草。好嗎?地上像秋天落葉的顏色，如果找到了就放到籮筐裡頭，籮筐滿了，我就給你講上次沒有講完的故事。”

　　這些枯草落葉都不重，收集起來並不困難。

　　小丫頭開始意識到了自己是姐姐。有時候一度想表達自己的地位，已經不大願意免費打下手了。

　　越是長大越不好忽悠使喚，直哪打哪了，但雲河源樂得見到這個結果。

　　這個環境對女性要求更為苛刻，他不希望小丫頭渾渾噩噩地長大，活得沒有思維能力。傻乎乎地就被周圍的人吃乾抹淨。

　　要讓小丫頭心甘情願的乾活方法多的是，自願自發有動力地做事效率才會高，上輩子記憶尤新的故事還在腦海裡沒有忘懷。用來做吊著的胡蘿卜同時還可以早教。

　　“好吧。不過我要是找到兩個籮筐的量，四弟你要給我講兩個故事。”

　　錦姐思考了片刻，試圖討價還價，四弟腦袋裡總有天馬行空，精彩萬分的小人傳奇。

　　雲河源笑眯眯地應了下來。

　　“不要跑太遠，有危險了大聲叫我知道嗎?不要往不認識的大樹上，草叢繁密的地方鑽。知道嗎?”

　　“嗯嗯嗯嗯。”

　　有時候雲河源的囑咐會讓錦娘有一種溫柔大哥哥的幻想，這種讓雲錦不自覺依賴這雲河源。

　　帶來的可靠感覺是錦娘在其他人身上——無論是表哥們還是兩個哥哥們身上體會不到的。

　　三歲一代溝不是沒有道理。

　　大的有一定地歲數差，他們並不愛跟錦娘玩。只是偶爾有空了會逗逗雲錦。

　　至於歲數差小的愛在長輩面前告狀，輕輕欺負一下就哭，動不動就哭還要她手忙腳亂地哄好，每次發生爭執到大人面前，大人也愛站在跟她歲數差不多的表哥表弟那邊。她討厭。

　　雲河源也開始忙碌著收集豬糞。份量並不大，一個糞堆差不多半立方米，搞了三個糞堆出來用來調控熱堆肥的比例。事實上如果用新鮮的牛糞效果會更好，但大家普遍認為牛糞的肥力要比其他動物的排泄來的好，連牛糞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他也拿不來……

　　豬糞量大，更適合觀察判斷熱堆肥有沒有成功。

　　正確的碳氮比是堆肥的關鍵。

　　用人話來說，棕色的，乾枯的如落葉東西，就是含碳量比較高的，剛才讓雲錦收集的乾枯落葉含碳量高。而綠色的東西，還有一點水分的，就是含氮量比較高的，比如新鮮的牛糞，雞糞，動物糞便。綠色的草，綠色的葉子，等等。

　　趁雲錦還沒有回來，雲河源控制著尿量，分成三部分在三個糞堆上又撒了些尿。人的新鮮尿液，含氮量很高，盡量不搞砸這次堆肥。雲河源乾完鬼鬼祟祟，乾完以後忍不住抹了把腦門上的虛汗。這步對他來說是最難的。

　　等雲錦回來以後沒忘招呼雲錦加入攪屎行列，為了裝豬糞他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如今有點力虛。

　　將這些將這些氣味感人，純天然、有機的碳氮按照體積，1/3的綠色材料，2/3的棕色材料混合在一起。

　　感覺濕度差不多了就停止攪合，三個小堆，只要有一個成功就算成功。

　　合適的比例，適宜的溫度，剩下的就只剩攪拌了。

　　四天后再來看看溫度上升情況。

　　兩小人差不多耗費了一個時辰左右才完成，接著再折到別處采滿了一籮筐的桑葉。

　　回去雲錦一直悶悶不樂，她無法想象雲河源居然帶著她一起攪屎，還玩得不亦樂乎。一路上嘴巴張了又張，卻不知道說什麽。尤其是四天以後還要再來。

　　四弟的行為總有他的道理，而且也聰明，她三歲多話還不大能講明白就是四弟教的。雖然記憶隨著長大有些忘卻，但這種信任早已刻在了骨子裡。

　　“四弟，我們為什麽要攪豬屎玩?”

　　雲河源也不管雲錦的歲數能不能聽懂，細細講給雲錦聽肥料的作用，解釋他們這次的行為是在堆肥。

　　要是不解釋給雲錦聽，那麽接下來就會有十萬個為什麽，及時消除掉雲錦長大以後在腦海裡留下奇怪有味的童年回憶也很有必要。

　　雲河源苦笑不斷，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樂意攪屎……他真沒攪過，但想來想去硬著頭皮也要攪。如果堆肥成功，回頭理由可以推到今年年初路過的道士身上。

　　公雞的雞叫聲清晨會在村莊裡打鳴打的此起彼伏。一般雞什麽時候起，人也什麽時候醒，早晨五六點全家就醒了。他們早上起得早，回到家之後現在不過也才九點十點的樣子。

　　他兩歲多的時候這個大家庭房屋實在是不夠住，雲爺爺大手一揮，又在原先房屋的基礎上建了幾間屋子。雲爺爺沒有提之前，分家是不可能分家的，周圍沒有這個先例。父在，作為兒子的倘若囔囔著要分家，則是不孝。脊梁骨都抬不起來，周圍人唾沫星子都會把那個人淹死。

　　一旦分家父權就無法體現了。

　　每家人終於不用擠在一堆住了，但也互相比鄰。除了住分開，吃還是吃一塊。

　　他們住的堂屋的地用的是石砌地基，土屋去山裡撿撿石頭，石頭土壤都是現成的，只要搬運就好。填完小石頭地面內再填充土壤到石頭縫，用來抬高地面。

　　爺爺和奶奶住在正中央最大的屋子，不僅壘上台階，室內鋪的青磚和石板，青磚石板不便宜，耗價要比土屋高不少。堂屋的地面比院落的地面高了有一尺。這間價值最高的房屋以後是要留給大伯家的，作為長子會承擔大部分贍養義務。

　　不管是什麽屋子，地面的高度一定會比地面和院子高一些，如果不墊高地面，潮濕環境下人體容易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