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晚風一吹,才知道這是秋風,孫立倒也沒什麽,可是前面的蘭嫂嬌弱的身子卻打了一個寒顫,雙手不由鋝了鋝衣袖。
孫立鬼神神差往蘭嫂身邊靠了靠,幫她擋了擋風,“蘭嫂,你喜歡這衣服,也不能隻穿這麽少啊,這天多冷,要不,你穿我的外衣。”
孫立已脫下外衣,也不管蘭嫂拒絕與否,搭在她肩上。
“孫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啥,嫂子我可不是那種人,你別動歪心思。”蘭嫂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不經意地露出一絲暖意,隨即化為了濃濃的悲傷。
孫立看在眼裡,疼在襠裡,這麽個好菜,怎麽能受委屈,“嫂子,你當然不是那種人……嗯?那種人是指哪種?”
“呸……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馬大哥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就知道糟蹋女人。”
孫立面帶疑惑,打量了一眼蘭嫂的花花衣服,心裡有了猜測,難道馬勇出去搬磚,還懂得搞女人?也是,癟這麽些年,這陽火可是會燒人的。
“咳……蘭嫂,你說馬勇大哥在外面有女人?”
“哼……說找了多少多少錢,回來卻一個子兒都沒有,晚上睡覺的時候,卻一個勁兒叫著小紅小花的,孫立,你說,你們男人可惡不?”蘭嫂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這些話兒不找個人說說,心裡不得勁,孫立給她一件衣服披上,心裡覺得孫立還不錯。
“咳,蘭嫂你想多了吧,沒準是隻阿貓阿狗呢。”
“他那……他都不行,不是亂搞了女人……會這樣嗎?”蘭嫂紅著臉,卻說出了心裡莫大的委屈,守了好幾年的空房,夜夜與手為伴,前些日子聽說有用黃瓜的,偷偷嘗試了一下,還沒進去,就被扎得生疼,後來才知道要用套套,去醫院偷問了一下,價錢太貴,舍不得那個錢。
男人都回來好幾天了,除了在身上摸一陣,就是挺不起來,一開始男人說是丟了錢,硬不起來,可這都好幾天了,差點嘴都用上了,愣是沒個反應,昨天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是搞多了,那玩意兒間歇性失靈了。
孫立聽見馬勇那玩意兒不好使,心裡竟有一點幸災樂禍,“呀,那玩意兒不行,那可是大事,不過,你們孩子都有了,不做那事也沒啥。”
“呸……算了,我怎麽和你說這個,你的衣服,還給你,萬一鬧出啥誤會,可不太好。”蘭嫂把衣服卷了下來,遞給孫立,目光卻不經意掃過孫立的襠部,只見那裡鼓鼓的,漲漲的。
那玩意兒,一定是好使的。蘭嫂心裡想了一陣,不知不覺卻已走到了家門口。
馬勇和老人五年前就分了家,分家的時候,也沒幾個錢,蓋了一間茅屋在村北,和村裡脫了一段距離,孤零零的一家,平時也很少有客人。
剛進院子,就竄出來兩機靈的小孩,兩人左右拉著媽媽的手,兩雙眼睛好奇地盯著孫立看呀看。
“媽媽,爸爸不是回來了嗎,怎麽又回來一個?”左邊的小男孩眼睛明亮明亮的,“姐姐,這個爸爸好年輕啊。”
“你這孩子,說啥呢,滾一邊玩去。”蘭嫂沒想到自己的兒子語出驚人,大感尷尬。
孫立也不知從哪摸出幾顆糖,還有一個玩具,塞給小男孩和小女孩,兩小娃娃高高興興蹦到牆角玩了起來,看向孫立的目光沒了戒意。
“給他們幹啥,一會就弄壞了。”蘭嫂見孫立給兒子的玩具挺新鮮的,有些不好意思。
孫立拍拍手,“小孩嘛,怎能沒玩具,小時候我就沒這條件,天天玩泥巴。”
“可不是,那時候你往我那裡塞泥巴……”蘭嫂似想起什麽害羞的事,打住不說了,把孫立往屋裡引。
孫立撓撓頭,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玩泥巴,下馬村跑來一個穿褲衩的小女孩,用棍子撬自己的泥巴,自己一怒之下,竟把挫成條的小泥巴往女孩的下面塞,小女孩給嚇哭了。
“原來她竟是王蘭?小時候不是胖乎乎的嗎。”孫立想起小時候的齷齪事,覺得有些好笑,時隔這麽多年,如果能換一個東西往她那塞,又回事怎樣一番光景呢,會不會哭?
大抵會享受吧!
“嘿,你就是孫立?呀,比小時候可精神多了,來來,進屋坐。”馬勇從裡屋出來,招呼孫立進去坐。
孫立掃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心中不免歎息,馬勇和自己一個年齡的,甚至還小自己幾天,可這面容,那還是二十多歲的人,看來這些年,的確吃了不少苦啊,臉上都長出深深的皺紋,雙眼也有些灰白,寫滿了滄桑。
“嘿嘿,要是在路上遇見你,我還真認不出來啊。”孫立拍了拍馬勇的肩膀,這小子小時候也欺負過自己,不過如今見到他,孫立感慨良多,歲月,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馬勇今天並沒有穿回來那天穿的光鮮衣服,而是披了一個紅色背心,身上還有些受傷的痕跡,他招呼孫立坐在對面,用五大三粗帶著繭子的手提過來一個土罐子,往兩個大玻璃杯裡一倒,芳香的酒頓時飄滿小屋。
“孫立,那時候你小子沒了,我還去河邊找了你好一陣呢,這酒,還是我偷偷藏在河邊的,沒想到如今卻變成了美酒,今兒個,哥倆不醉不歸!蘭啊,多整兩個菜!”
王蘭在裡屋伸頭看了看孫立,又看了看外屋玩得高興的兩孩子,一狠心,把竹籃裡的三雞蛋給打了,又把掛牆頭上的一塊臘肉給取了下來,給孫立和他男人做菜。
桌子上就放著一盤瓜子和沒炸過的花生米,馬勇乾咳幾聲,直招呼孫立喝酒。
老實說,這白酒在土裡放了這麽些年,味道真比茅台強多了,兩人一大杯一大杯的乾,誰也不率先打開話匣子。
蘭嫂整來幾盤菜,馬勇已是酒勁上頭,一把把婆娘按在孫立那邊坐著,滿上一杯酒,開始訴苦。
“孫立啊,你小子當年可是因禍得福啊,不但進了城市,還當上了兵,回來之後,還知道發財的門路,哪像我……哎,後悔當初沒好好念書……結婚也早了。”
“馬勇,你這話說的,又不是我非要嫁給你的。”蘭嫂夾起一塊肉,本來要給自己男人的,轉手放孫立碗裡。
孫立也不客氣,一嘴塞了,又弄了點菜給兩小孩,兩小孩伸碗接了,卻被馬勇吼了一聲,兩小孩嚇得在孫立後面躲著。
“姐姐,媽媽為啥要給我們找這麽凶的爸爸!”兩姐弟嘀咕著,聽得孫立一陣好笑。
“蘭嫂,馬勇他不是這個意思,來,你也喝點,別嚇著孩子。”孫立給女人小倒了一杯,女人心裡癟著氣,一口悶了。
“哎,女人就是沒見識,孫立,我給你說,以前我在上海乾活那陣……有個女人……嘖嘖,那叫一個水靈……”馬勇有些喝高了,但還沒醉,掃了一眼自己的婆娘,話題一轉,“可惜她是包工頭的女人,哎,當時她要給我開高工資,我沒答應,現在那個悔啊,要不然沒準乾上了包工頭。”
女人見自己男人說這些混話,心裡更不是滋味,給孩子弄了滿滿一碗菜之後,把孩子趕了出去,自個兒倒酒,嬌小的臉喝得紅暈紅暈的,馬勇也不管這些,一個勁兒的衝孫立聊他的牛逼事跡,比如他能扛三袋水泥,被一個女人看中了,讓他去另一家建築公司……繼續搬水泥,又比如, 一次乾活工頭跑了,他第一個衝進工頭家,把他家砸了,進了幾個月的監獄……
“這次回來……我有好多錢,這麽厚厚的一摞!”馬勇打了一個嗝兒,用手比了比,放在褲兜處,然後他就帶著哭腔,“我怎麽也想不通,那天殺的賊,怎麽把錢給弄走的,哎,孫立,你給說說,怎才弄得走,老子卵子都還在,為啥錢沒了!”
孫立見馬勇一個勁兒激動,他女人一個勁兒燜聲喝酒,身子也越加靠近自己,不由有些無奈,“馬勇,那你怎麽就回來了呢,這不還沒過年嗎?”
馬勇整了一杯,醉醺醺,眼睛泛紅,“還能怎的,不是說李雲貴坐牢了嗎,村裡沒人乾村長,我好歹也讀過初中是不,不說祖先的字我有多熟,那洋人的abc我也會讀不是?孫立你是知道的,咱村的文化水平,就我這條件,當個村長,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是,那必須沒問題。”孫立笑而不語,想要喝酒,卻發現蘭嫂身子軟綿綿的靠了過來,孫立手往桌子下伸了扶一下,蘭嫂還挺警覺的,又挪了挪身子,紅著的臉偷偷看孫立。
馬勇丟了一顆花生米進嘴,“你這婆娘,沒酒量就別喝,怎還賴人家身上,人家是客人,來,孫立……咱接著和……有那麽幾萬……所以我就想整個村長乾乾,幾年也能回本不是……誰知道……”
馬勇帶著哭腔,最後搓了搓手,終於說出了請孫立喝酒的原因,“咱爹還不知道我整出了這麽窩囊的事……孫立你可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