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抽搐的痙攣和逐漸衰弱的氣息把孫立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手一松,王二狗癱倒在地,半天沒能緩過氣來。
孫立蹲下身子,王二狗雙腿瞪著倒退,“孫哥……放過我……我真的不敢了!”
孫立一隻手安撫著被嚇得瑟瑟發抖的阿黃,一隻手伸了放在王二狗的心臟處,低聲道:“二狗,實話告訴你,我殺過的人,比你殺過的雞還多,而且,你在我眼中,連隻雞都不如,你想要什麽,我很清楚,這大棚的種植技術,並不是什麽大秘密,種子,也可以到市裡面買到。”
“不……孫哥……我不敢了,我不種了……我發誓!”王二狗呼呼喘著氣,身子仰趴著,襠部傳來一股騷腥味,王二狗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孫立,絕不是小時候能互相掐架偶爾還能佔點便宜的人,他是劊子手!他是惡魔!
王二狗只希望能逃離這個可怕的夢魘。
“不……這點小錢,大家該賺,一塊賺,你去……幫我做一件事!”孫立一臉平靜地看著王二狗。
“孫哥……你有啥事,直接告訴我,別說一件,就是百件……我也做。”
“很好,我要劉永坤的一條腿,必須給整折了。”孫立起身拍了拍手,抽一支煙,驅散難聞的味道。
“啊……打人?我……不行……”王二狗身子又一顫,可是看了一眼孫立之後,吞了一口唾沫,“不……我怕我不行……他是中莊村的校長啊。”
“這還用你說?你不會找三刀四柴嗎,你不會踩點夜裡偷襲嗎?”孫立說道最後,竟面帶微笑,伸手把王二狗拉了起來,把吸過的煙取放在他嘴裡,“記住……別鬧出人命,其他的,隨便你折騰,回去吧,被水濕透,很不舒服。”
王二狗如蒙大赦,走一段停一段,確認是孫立放走他之後,才一溜煙的跑了。
孫立回到屋子,睡意全無,開始遛狗玩,很快,孫立就發現阿黃真的是一隻極為聰明的狗,孫立讓它翻滾,它就會翻滾,丟一個東西,讓它拾掇回來,它一樣不含糊。
這就讓孫立相當疑惑了,阿黃明顯是受過訓練的狗,而且,直覺告訴孫立,它還是一隻軍犬,它怎麽會流落到清水鄉這個破地方的?又為何會廋成這樣。
“你是不是被你主人拋棄了?”孫立摸了摸狗阿黃的頭。
阿黃似乎是第一次被孫立這麽親昵的撫摸,舌頭伸的老長,尾巴甩啊甩,前腳搭在孫立懷中。
“你還真不客氣。”孫立笑了一聲,越發喜愛這隻來路不明的狗了,突然,孫立的笑意僵住了,因為阿黃伸出舌頭,在孫立肩膀上的一副圖案上舔啊舔。
“不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吧?”孫立伸手摸了摸左肩,這個圖案,曾經,它載著自己的榮耀,孫立也從未將它示人,而擁有這個圖案的人,在孫立呆過的部隊裡,不超過5個。
“原來,我們是一家人。”孫立摸了摸狗頭,倒在床上,眼睛睜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孫立醒來的時候,阿黃竟然縮在了床尾,睡得正香。
孫立伸了個懶腰,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溜了一圈大棚,回到了上馬村。
院子裡的大公雞正在打鳴,孫立剛一敲門,它就飛過牆頭,似在歡迎孫立。
孫立也不理它,這該死的瘟雞,前幾天孫立買了幾隻母雞準備養了下蛋,誰知道它又不知使了什麽招,母雞全死完了。
“死開!”這雞也膽忒大,想飛到孫立肩膀上來。
孫立弄不走大公雞,身後的阿黃突然仰頭吠了一口氣,高傲的大公雞像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咯咯兩聲飛在牆頭,再也不敢下來了。
“原來你還隱藏得挺深啊!”孫立看了看阿黃,又看了看大公雞。
秀蘭正在廚房搗鼓,見孫立回來,樂呵呵地開門,“孫立哥,你怎這麽早就起來了?”
“你不更早嗎,飯都快煮好了,你英子姐呢?”孫立張望一下,沒見到英子。
“啊,英子姐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為啥?”孫立大感疑惑,自己也沒虧待他啊。
“李叔昨天晚上過來把英子姐找回去的,說是樂家退了婚,英子姐不能亂跑……我估摸著,李叔他們又得給英子姐找婆家。”
“真是無聊,你英子姐就是耳根子軟,要是我……聽個屁啊,愛怎滴怎滴。”
秀蘭紅了紅臉,說道:“孫立哥你這話可不對,對方是英子姐的父母,要她回去,本來就很正常,再說,你和英子姐做了那種事,卻不給她一個名分,說到底,也是英子姐想要躲避你,不想讓你為難,要我說……孫立哥你不如娶了英子姐,我看這事保準能成。”
孫立沒想到秀蘭竟會說出這一番頗有見解的話來,不由露出一絲歉意。
孫立在處理和英子的感情方面,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分寸,英子可不是翠蓮,拔了蘿卜好讓地,孫立能感覺到,英子對自己是真心的,不光是付出了身子那麽簡單。
當然,孫立也不是不喜歡英子,而是現在還沒想著領紅本那一茬。
孫立不這麽想,人家英子可一定會想這些的,畢竟都25了,在農村來說是老姑娘了。
一想到結婚,孫立腦海中第一幕浮現的是秀蘭的嬌小美麗面容。
“咳,我要是娶了英子,你怎辦?”
“哎呀……你結婚關我啥事嘛。”秀蘭紅著臉,目光閃爍,卻很想聽見孫立下一句是什麽。
“可是我想娶的人是你。”
秀蘭呆了呆,手上的杓子掉在地上,“孫立哥……我還不想嫁……”
“嗯,我也不想結婚,房子都沒有,哈哈。”孫立彎下腰想撿杓子,秀蘭也彎下腰,兩人的頭碰在一起,然後又站起來,又地下碰一起。
兩人碰了半天的頭,一臉的包,地上的杓子反而被阿黃叼在嘴裡。
“該死的阿黃。”孫立從狗嘴裡拿起杓子,往水你涮了涮。
“阿黃?”秀蘭盯著圍在孫立身邊的狗,秀蘭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沒少給這狗吃的,啃的,可是就是不甩尾巴,所以,秀蘭有點不太喜歡這隻狗。
“嗯,這狗可不簡單。”孫立對秀蘭說著這狗的故事,秀蘭眼睛瞪得老大。
“會翻滾,會撿東西?我才不信。”秀蘭撿起一個土豆,往門外一扔,“狗狗,去把土豆撿回來。”
阿黃往門外看了一眼,直接不理秀蘭。
“阿黃,乖乖,去撿土豆!給你骨頭啃。”秀蘭童心大發,進廚房整了一根骨頭,可是阿黃依舊圍在孫立身邊。
“孫立哥,你個大騙子。”秀蘭氣得啃骨頭。
孫立見秀蘭氣著比笑著好看,搶過秀蘭嘴邊的骨頭,指了指門外,“阿黃,去,給爺秀一個。”
阿黃啊嗚哼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地走到門口,把土豆含了回來,雙眼盯著孫立手中的骨頭。
“賞你了。”孫立把骨頭丟給阿黃,抬頭卻發現秀蘭一臉驚呆。
“怎會這樣?”秀蘭不敢相信。
“阿黃,以後你要聽你秀蘭姐姐的話。”孫立拍了拍狗頭。
“哎呀,你說我是狗。”秀蘭拍打了孫立幾下,“它真會聽我的?”
“試試?”
“阿黃,把骨頭還給我!”秀蘭心疼啊,骨頭上面還有好多肉。
阿黃似乎真聽懂了,舔了舔骨頭,眼巴巴的看著秀蘭,真不下嘴了。
“呀……好神奇!”秀蘭驚呼一聲,一把把阿黃的脖子抱住,一早上,秀蘭都想要研究這到底是一隻什麽樣的狗。
而孫立則去了清水鄉,一是采購作坊最後還缺的一些小東西,二是找一個點兒,長期賣菜。
孫立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後在宋仁貴家門口停了下來,一個月沒見,宋仁貴和宋大山家兩兄弟共同經營的館子倒閉了,門口貼了一個招租告示,孫立面露感興趣之色,打了門上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後來找旁邊的一家問了一下,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來那日被孫立打出去的人,也就是混在縣上的吳懷遠,不知怎的,前段時間輸了一筆錢,想起在清水鄉的窩囊事,在一次喝了酒之後,找了幾個兄弟,來清水鄉報復宋仁貴家,吳懷遠來之後,和宋仁貴宋大山兩兄弟磕碰幾下,也不知道怎麽的,後來彼此搞起了賭博。
宋仁貴和宋大山兩人點背,輸了個精光,後來又乾起架來了,不巧的是,剛好遇到縣公安局的人來抓鄉政府的書記,順帶把這一群人抓到縣裡面。
宋大山的舅舅被反腐風嚇得不清,竟然沒有出手幫忙,最後宋大山和宋仁貴雙雙坐了牢,聽說判了兩年。
對於這樣的變故,孫立也是有些無語,點背不能怪社會,顯然,宋仁貴和宋大山,就是撞槍口上了。
這些都和孫立沒關系,孫立只是覺得宋仁貴這屋位置不錯,以後可以作為一個固定的蔬菜銷售點,馬寡婦牌醃菜過幾天就能產出第一批來,借此地,先銷售一番看看市場。
孫立正想著到時候讓誰來管理這店時,電話突然響了,號碼是門上面,估計是發現之後回過來的。
令孫立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竟然是劉豔麗,她已經回她娘家,在中莊村。
劉豔麗同樣沒想到要租店的是孫立,兩人約定在晚上的時候,在清水河邊磋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