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調查到木頭口中說的那個案發前跟死者王磊接觸的學員，關勝。

　　此刻在酒吧的關勝聽到周奇詢問王磊的事，很配合的跟著他們到了外面。

　　“我跟他練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後他就說自己有事，出去一趟，然後就沒看到他回來了。”關勝看著周奇的眼睛毫無懼色地說著凌晨發生的事情。

　　富有生活氣息的街邊小館人聲鼎沸，米粥炸物是這裡最受歡迎的吃食，不需要吆喝，周邊的居民都喜歡匯聚在這裡選擇一份早餐，或看手機，或和通行的友人聊天。陳曦是本地人，從記事起就來這裡吃過早點，爺爺跟端碗的阿姨聊著天，一邊一杓子一杓子的喂著他。

　　“吃什麽自己拿。白菜你喝粥還是豆漿?”他們離門店還有十來米的時候，陳曦掛上電話對身後的白菜說。

　　“粥可以。”

　　還沒進門，陳曦就瞅準了一張乾淨的桌子，跟打粥的大姐要了三碗坐在那張桌子前。馬玉則是笑眯眯地拿了三個碟子，分了一個給身邊的白菜。

　　“看中什麽自己拿。”馬玉說。

　　白菜也沒跟他們客氣，選了兩個像甜甜圈樣子的面窩。吃的時候三人無話，都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機，期間陳曦手機收到了同事發來的消息。——航班信息，背景調查……跟他想的一樣。

　　有人準備逃跑。

　　上了車陳曦讓馬玉把清潔車地照片給白菜看，詢問道:“這車續航時間有多久?”

　　“空載的話16個小時，滿載8個小時。”白菜實話實說。

　　“如果被‘劫持’後台會多長時間發現?”

　　坐在副駕駛的白菜轉頭看著陳曦，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所有清潔機器人都有固定的線路，有人專門看後台的，如果機器人沒有按照預定路線走，系統沒有自動更正，他們也可以強製停機。還有就是清潔機器人也是有分區的，比如在A區的機器人被人為搬到B區，開機後十秒內會向後台發送位置信息後，自動進入休眠狀態。”

　　“這也太誇張了，清潔工具為什麽弄這麽嚴謹?”馬玉聽到這話很不理解。

　　“這樣才能方便管理，名字叫清潔機器人不代表就是隨便的便宜貨，我們公司幾萬十幾萬，上百萬的都有。”白菜回頭對馬玉解釋了一嘴，繼續對陳曦說:“無人清潔車裡可以放人，但出不了A區。”

　　“嗯。……知道了。對了，你醫科大畢業的，怎麽跑來做這個工作?”陳曦調查白菜個人信息的時候，看到他畢業於醫科大學感到很震驚。

　　白菜進這家公司工作的時候寫的是高中畢業，沒想到他會調查的這麽仔細，不好意思的撓撓鼻頭，說:“在醫院做了一段時間，覺得太累不適合我，就想找份輕松的做著玩玩。”

　　“哦——。”隨即陳曦的話風就順勢聊到醫院上來，“也是，聽說在醫院上班非常累，上個月還有個年輕的護士自殺了。”

　　白菜聽出了陳曦的言外之意，盯著前方的車輛，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說:“要找誰?我可以帶你們去。”

　　“我想查下持卡人信息。”

　　“這麽快就找到線索啦?！沒問題！”白菜和陳曦簡短的對視了下，即刻表示同意。

　　坐在後座上的馬玉一臉困惑，一手扒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問:“啊！?師父，他們都沒上班吧。”

　　“我知道。有他在，這都不是什麽問題。”陳曦用頭示意副駕駛上的白菜說。

　　車在行兩個街區就能到達私立醫院的正門，現在還不到七點，醫院的行政部門都沒上班，通往醫院的路上也沒有出現擁堵。

　　從停車場下車後，白菜慢悠悠地走到遠處的一棵樹下打電話，馬玉趁著這個機會問陳曦:“師父，他都不在這個醫院上班了，再說這時候行政人事都沒上班，能幹嘛呀。”

　　陳曦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說:“他自己願意幫忙的，有人脈為什麽不用?！”

　　“請人吃幾塊錢的早餐的那種人脈?我們等醫院上班了再來調查也不遲啊！”馬玉認為師父辦案有點著急了。

　　看到白菜掛上電話，二人默契的閉上嘴，陳曦微笑著看著面容俊朗的白菜來到他們面前說:“到上面等會兒，負責人馬上就到。”

　　繞過門診樓前面有大片的綠化帶，左邊是大片的病房附帶餐廳，右邊是檢測中心和職工餐廳，前方是通往綜合樓之類的地方。白菜帶著他們進入綜合樓，從空曠的一樓大堂坐電梯上樓，馬玉看到檔案室三個字，不禁脫口道:“我天，這麽直接?！管檔案的你親戚?”

　　“想多了，不是。”白菜背著手否認。

　　“還要多久?”陳曦時不時地在看時間。

　　“十五分鍾左右。怎麽?嫌疑人要逃?”白菜說話的時候把手插在褲子口袋。

　　陳曦深吸了口氣，猶豫了下，說:“其中一個早幾天就定好了今天早上十點飛往鐵搭國的機票，這時候已經在機場了。”

　　“咦?！不會吧！師父！那怎麽辦，要真讓他逃了就遭了。”馬玉驚聲說，聲音在安靜的走道上被放大好幾倍，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拿出手機看了眼說:“我們還沒找到證據呢，師父。”

　　“已經先讓人過去攔了。”陳曦嘴上說的很淡定，其實心裡早就焦急不已。

　　“對了，被你們拿走的那個清潔機器人調查了嗎?”白菜要是沒說起這個，馬玉都快忘了這件事。

　　“看了它裡面的記錄儀，跟你的機器人無關，死者在它出現前就已經在那裡了。”陳曦回答。

　　“哦。”白菜一會看看走廊，一會又看看陳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有話直說。”陳曦雙手抱胸看著他。

　　“哦，我想說，給我們公司機器人的技術支持的是‘飛鳥’創意，其中一名董事夫人是‘動力’健身館的常客。”

　　“這和案件有關系?”馬玉一臉懵。

　　“哦。我也只是隨口一提，公司裡不就是聊八卦，關心一下新聞之類的。”白菜深吸了口氣說道。

　　陳曦眯著眼睛看著白菜，說:“那位夫人叫沈妙?”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是我多嘴了。”白菜如實回答道。

　　陳曦笑而不語，馬玉才想起來這名字不就是繳費單上的那個名字嗎?這時一名工作人員急衝衝地從遠處趕來，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一邊喘著粗氣說:“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麻煩出示下證件，我要登記。”

　　進門後，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打開電腦，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空白的登記本，看過陳曦和馬玉的證件後，在上面登記好姓名和工作單位，指著後面的一個空格說:“麻煩這裡簽個字。”

　　隨後調查很順利，沈妙的產科檔案裡清楚的看到黃經理的簽名。

　　另一路刑警周奇負責去調查省著名企業的董事長妻子沈妙。沈妙住在別墅區，等周奇找上門的時候，家裡的阿姨告訴他們沈妙剛去了機場。

　　“她去哪個機場?幾點飛機你知道嗎?”周奇皺眉道。

　　“香山機場，說去X市旅遊，沒說幾點的，匆匆忙忙就走了。”阿姨老實回答道。

　　“行，謝謝大姐。”

　　周奇認為沈妙肯定不是去某市旅遊，他和組員匆忙上車，聯系了在香山國際機場的民警。

　　“你開車！她肯定是要跑路出國！”周奇給陳曦也打電話說了這件事。

　　陳曦他們收到通知也只能讓周奇他們想辦法攔著他們，因為現在還缺乏證據沒法出具逮捕令。——人是怎麽突然出現在人行道上的。周圍沒有任何車輛和行人的狀態下，憑空出現。

　　“讓數據中心重新查監控，從死亡時間開始看起，我們這就趕過去。”三個人還是一樣的位置，陳曦系好安全帶，揚起警笛，一路飛奔到市局。

　　“白菜，謝謝你，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警局門口放下白菜，陳曦和馬玉就開著車進入大門。

　　從死亡時間開始到案發這段時間，陳曦他們果然看到有一輛清潔車開在人形道上， 從右邊那條道上開過來，在路上停了下來，司機從駕駛位上下來，從車後拿出塊抹布走到路燈前，擦了擦燈柱;又原路回去，把抹布放進車後，走到駕駛位，開著車繼續前行。這時候路上依舊沒有看到屍體，直到兩點四十三分的時候突然出現在路上。然後就清潔機器人反方向而來的時候，發現屍體後停在了旁邊。

　　“這裡明明已經清潔過了，為什麽白菜還來這裡清潔?這不符合常理。”馬玉指出了矛盾地方。

　　陳曦讓人放慢鏡頭，發現旁邊的路燈燈柱下方有幾個彩光點，在屍體出現的時候光點也不見了。他突然想起出入停車場的時候也看到類似的光點，於是派人去抓那位清潔工的同時，也讓附近巡邏的警員前去查看，卻沒有發現燈柱上有東西。

　　老馬坐在審訊室裡，堅持自己無罪，叫囂著要投訴警員。

　　“你告訴我，下雨天你擦為什麽要燈柱?”馬玉問。

　　“我努力工作也有錯?！”老馬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們要是沒有證據會把你抓到這裡?！你自己想想看！”馬玉激動到拍桌。

　　“你們就欺負我是一個清潔工，沒權沒勢，我就老命一條，有種你們拿去！”老馬偏過頭不看他們，十分的不配合。

　　另一邊，飛往鐵塔國的飛機就快要起飛，在乘客陸續登機。沈妙坐在靠窗的位置期盼地看著窗外，身邊的黃經理握著她的右手，時不時地看著來回的空姐，焦急地等待著聽到那句:“飛機即將起飛，請關閉移動電子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