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自古便是文人騷客傾盡筆墨也無法渲染其一角,風流士子,古韻佳人,西子湖畔好一派夢裡不知身是客的春景江南。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此一句便不單隻是讚美江南水鄉的秀色山川,更是顯出了此地的物華天寶,有求必應。美眷獨鍾才子,佳肴香吸老饕,僧有金山靈隱,雅覓獅峰虎跑,正所謂各尋其味,各得其所。
每個人來到這杭城都必有其欲尋之物,且得之方休,久而久之那天堂的名頭便就越發實至名歸了,隻是光暗伴生乃自然規律,天堂的另一面是否存在那血淋淋的修羅地獄,尋常人倒是不得而知。
此一刻,杭城火車站的出站口上便有一對青年男女並肩而立,卻不知又是來這裡尋些什麽。
剛下過雨的杭城不見絲毫涼爽反倒份外的悶熱,一輛邁巴赫62在路上飛馳,軋過道邊坑窪時濺起了大片水花。車裡,杭城市頂尖的大企業家鍾雄閉目仰頭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拿著方精巧的鹿皮手帕正輕輕擦拭一副金絲眼鏡。
鍾雄是杭城企業家中的少壯派,三十多歲便將手中英雄集團打造成集網絡、通訊、新能源於一身的江浙龍頭企業,其手腕能力可見一斑。
邁巴赫前端的正副駕駛上坐了兩個人,開車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容剛毅雙目直視,手握方向盤將前方車輛一一甩在身後;看文件的是個漂亮女性,一身天價職業套裝包裹著曲線玲瓏的妙曼身軀。
這一男一女是鍾雄的左膀右臂,在杭城年輕一代中是絕對的翹楚人物,這兩年鍾雄對公司業務逐漸撒手,英雄集團裡大事小情全都由他們二人操帆掌舵。
“霧草,還在氣我讓你放下寧波的那筆生意?”鍾雄戴上眼鏡,睜眼望向副駕駛上的女人問道。
“白白扔了十五個億,你說我氣不氣?”名叫李霧草的女人絲毫沒有身為下屬的覺悟,從倒視鏡裡朝鍾雄丟了個白眼憤憤說道。
“哈哈哈哈!”鍾雄大笑,轉頭又問開車男子:“東來,你怎麽說?”
開車黃東來依舊目不斜視,猶豫一下後才回答道:“我聽老板的。”惹得身旁美女小聲罵了一句馬屁精。
鍾雄又是一陣開懷大笑,隨後才緩緩說道:“我不讓霧草去碰那單生意確實是少賺了一些錢,十五個億雖說不少,但也談不上多多,寧波那邊十有八+九的買賣都姓澹台,真要插手進去保不齊就是個僵持不下的局面,到時候牽扯精力不說還很有可能徹底撕破臉面,龍圖少爺在滬上正玩的興起,咱們這邊可不能再給他添亂。”
一番解釋之後,邁巴赫裡恢復了安靜,汽車飛一般朝前方駛去。
出站口前,薑嫘輕輕搖晃著白樂天的胳膊,嗲聲嗲氣的撒嬌道:“小哥哥,我們去找個賓館休息一會好不好,那麽長時間的火車坐下來人家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啦。”
白樂天不理不睬,這娘們在火車上可是沒輕了禍害自己,三十多個小時有一半時間都枕在自己身上睡覺,要說她骨頭散架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呦,這位帥哥,看你長得眉清目秀,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去開個房嗨皮下啊?放心,姐姐我一定好好疼你愛你,保準讓你開心的連什麽都忘了。”見撒嬌無濟於事,薑嫘馬上又換出一副曖昧的表情,
手指勾著白樂天的下巴挑逗道。 就在這時,遠處一輛豪華大氣的邁巴赫62飛速駛來,哧的一聲停在了白樂天身前。白樂天看到這輛豪車,臉上又露出了那副淡淡的笑容。
邁巴赫剛剛停穩,後側車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穿著身筆挺西裝的鍾雄推門下車,快步走到白樂天的身旁,熱情裡透著一絲善意埋怨的說道:“大少爺,你來杭城怎麽也不事先通知一聲,可真是打了老熊我個措手不及,你看這不就趕上堵車來遲了麽。”
白樂天聽聞此言也不說話,隻拍了拍鍾雄肩膀便拉著一臉驚訝的薑嫘坐上了那輛邁巴赫的後座。
鍾雄下車後李霧草和黃東來一直跟在他身後,此時見那年輕人對老板如此無禮便心生怒意,但二人也知道老板不發話就輪不到他們出手,所以隻是極為隱晦的皺了皺眉。對於白樂天的舉動鍾雄並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快,反而在回身時對兩個動了殺機屬下微微搖頭。
邁巴赫那寬敞的內部空間完全能容得下五個人同乘,但鍾雄還是自己坐副駕駛而讓李李霧草再找輛車回去。英雄集團的總部英雄大廈位於杭城市的市中心,白樂天一行人到達後便在鍾雄的引領下從專用電梯上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鍾雄這間辦公室看起來極為寬敞大氣,足足佔了半層樓的空間,房間裡裝修的奢侈豪華,家具陳列全部都是千金難求的大家手筆。
一行人進來後鍾雄先把白樂天讓到了從歐洲進口的純手工定製沙發上坐下,叫秘書去拿飲料後便回身到他那張威武的大班台後坐下。白樂天在沙發上坐下後也不出聲,隻一臉玩味的打量起四周那些精美的陳列品。
薑嫘從剛剛坐進邁巴赫起就顯得有些局促,如今身處在這豪華的大辦公室中更是眼神飄忽神色不安,正一臉小心的看向白樂天。白樂天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她這副樣子,心裡頓時有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娘們,不去奧斯卡上拿個小金人回來簡直太特麽的屈才了,開得起蘭博基尼的女人還能被這點陣仗就給嚇住?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霧草和端著兩杯咖啡的黃東來走了進來,黃東來把咖啡放在白樂天身前的茶幾上,李霧草則目不斜視的站到了鍾雄身後。
白樂天既不說話也不去碰咖啡,鍾雄則心思電轉著猜測大少爺此行前來的目的,偌大一間辦公室安靜的落針可聞,屋裡氣氛不覺間產生了一股壓抑。
良久,鍾雄像是想好了措辭,清了清嗓子率先說道:“大少爺,這幾年你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外面傳聞很多,這次你來杭城,不知道家裡面有沒有得到你回歸的消息。”
白樂天端起咖啡,輕輕的吹著熱氣等待下文,他了解對面那家夥的脾性。
果然,鍾雄問完問題之後也不等人回答便又自顧自的說道:“老熊我這些年在杭城一直兢兢業業的打理生意,時間一長也算是混出了點名堂,大少爺如果有什麽吩咐請但說無妨,老熊隻要力所能及便絕無推辭。”
“哦?”
白樂天聞聽此話放下咖啡,抬頭雙眼迎上鍾雄所投來的目光與其對視,半晌後嘴角向上揚起微微一笑說道:“其實我這次來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想找老熊你幫點小忙,隨便借個兩三百萬來花花,不知道你最近手頭寬不寬裕。”
聽白樂天說要借錢,鍾雄心裡一動,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站在他身後的李霧草和黃東來也同樣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對這個老板稱之為大少爺的青年越發的不屑。
稍做猶豫,鍾雄擺出了一副為難神色,歎了口氣說道:“唉,原本大少爺要用錢,老熊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提供,隻是來杭城這幾年老熊我始終都在為公司的事情忙活,自己攢的那點也全都用在了疏通人脈方面,實在是有些為難啊。”
鍾雄這番話說的慷慨淒涼,一旁薑嫘聽了卻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被婉拒的白樂天尷尬的撓了撓頭,轉臉狠狠朝正拚命忍住笑意的薑嫘瞪了一眼。
杭城裡數一數二大企業的老板,出入隨便乘坐著價值一千多萬的邁巴赫,公司總部五十二層大樓高聳入雲,生意盈虧全都是以億為單位計算。這樣一個人卻連兩三百萬現金都拿不出手,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