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郡是個繁華的城市。這裡也是齊國的都城,其繁華程度雖然不如金陵城那樣精雕細琢物產豐盈,卻正規中距大氣方正。城牆城門看上去粗糙了些,年頭似乎也顯得久了些,卻散發著莊嚴和堅實的氣息。
膠東郡位於膠東灣的最內陸處,兩面為海,海上有大船,放屁的功夫就可以從陸上出海,交通十分便捷。
藍天碧海,綠樹紅牆。這個常年沐浴在海風中的城鎮,以其美麗的景致和獨特的魅力吸引著四方的人們,雖然齊國對內外商貿有諸多的限制,可這並沒有阻擋住商人們和淘金者的熱情,他們懷揣著美好的夢想,為了同一個革命目標,從五湖四海來,聚集到齊國最繁華的城市。
城裡的布局很特別,各個區域之間的功能劃分並不那麽明顯,除了端坐中間的皇城,其他區域都是民居和商業區混雜在一起,偶爾有幾個相對集中的貿易市場也熱鬧非常。
人們的精神面貌很好,熟人見面相互熱情地打著招呼,無論是商鋪還是路邊的買賣人,大都大聲吆喝著,客人們來來去去進進出出,都如謙謙君子般溫和地討價還價。
路上的馬和馬車很多,不過秩序還好,用井然有序形容也不為過,至少很難在街上見到橫衝直撞的,更沒有想象中那些馬糞的臭味彌漫在城裡,讓你感覺到一直待在從不打掃的廁所裡,顯然,這裡的衛生工作做的很到位。
“嘖嘖……瞧瞧,瞧瞧這房子,這路……瞧著這人,素質多高!民風多淳樸啊!”
趙軒在大街上溜達著,饒有興致地四下看著,就連尋常能夠見到的物品都要感慨一番。
“嘿嘿……小嫚兒,逛著呢,初來京城肯定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個馬高蹬短的磕著碰著了多不好?少爺我對這一片熟得很,免費領你到處看看如何!”
“喲,還不樂意呢?今少爺還就必須給你導遊了,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小的們,帶上姑娘,咱們走著!”
就在趙軒正沉浸在無限yy中時,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尖銳而囂張。
如霜看著趙軒,抿著嘴輕輕一笑。她六識敏銳,顯然也聽到了。
趙軒羞惱地望了一眼遠處,哪個王八蛋不開眼的這麽不給老子面子?擺明了找削啊。
快步向前,果然是俗套的戲碼,一隻惡少帶著一群惡奴將兩名女子圍住,準備強行拽走。那兩名女子都穿著蘇意的楚服,看起來像是楚國的大家閨秀帶著丫鬟出門閑逛。
“呔!大膽無恥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眼裡還有王法嗎?”
趙軒雙手叉腰,中氣十足地大聲喊道。
接下來的戲碼,應該是惡少吊兒郎當地笑著說,喲,還真有不怕死的,小的們,給我打!然後如此這般等等。
不過顯然劇情有些出乎意料。一聲大喊還沒等把眾人和惡少的目光吸引過來,場中就發生了變化。
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竄進他們中間,矯健的身姿像一隻肌肉發達的小豹子,一頓左右開弓拳打腳踢,將一群惡奴打得七零八落落花流水爬滾在地上哭爹喊娘叫苦連天。
然後小豹子轉到那名惡少前,揮起拳頭衝著他的臉掄去,快得無以倫比。
就在所有人以為惡少會被滿臉開花地打到在地、做好姿勢準備鼓掌叫好的時候,
一隻腳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伸了出來,小豹子一聲悶哼,倒飛了出去,啪地跌落在地,血汩汩地從嘴角冒了出來。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小惡少竟然是扮豬吃虎,實力比小豹子高出不少。周圍頓時一片安靜。
“哼!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真是不自量力!”
惡少臉上閃過一絲陰狠和不屑,轉臉又換上了一副淫笑,向剛調戲過的女子道:“怎麽樣小嫚兒,這下能跟少爺我走了吧?”
少女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和輕蔑。輕蔑?為什麽會是輕蔑?
就在剛才小豹子大發神威的時候,趙軒敏銳地感覺到人群中有至少兩個高手盯著現場。一個人如果平日裡不展示自己的功夫,很少有人能看出他的深淺來,而當你聚精會神地施展的時候,那有若形質的氣息卻很容易被感受得到。
而那兩名高手其中有一個人的目光並沒有被現場的任何事干擾,一直放在被調戲的女子身上,帶有明顯的防護意味,所以趙軒斷定這明顯是一個釣鉤,而且放鉤的正是眼前這名楚國服飾的女子,她臉上的表情也證實了這一點,只是不清楚她釣的是那條魚。
或許就是那隻小豹子,或許是其他什麽人,或許是……
當楚飾女子慢慢地後退時,雖然仍然強自鎮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一絲驚慌,仍顯稚嫩的面孔惹人憐愛,姣好玲瓏的身軀,仿佛暴雨來臨之前的柳枝,在風中開始搖曳。
趙軒覺得自己內心的柔軟處被觸動了一下。
媽的,不管了,英雄救美應該不會有錯吧?
“哎呀,娘子,你可讓我找得好苦啊!”
趙軒上前攔在兩人中間,面對著女子用責怪的口氣道:“不是跟你說在賭場門口等著我嗎,怎麽跑到這裡來了?再不聽話,為夫下次就不帶你出來玩啦!”
女子一見趙軒出現,先是一臉喜悅,趙軒也沒在意,以為是一種類似於驚喜之類的情緒。接著聽見趙軒的話,女子又羞又怒,嗔了他一眼,乾淨清澈的眼睛卻讓趙軒心情大好。
趙軒不由分說一把抓過女子的胳膊,拽著就走,手上傳來的柔軟清爽感覺更是妙不可言。哇哢哢,尼瑪,這一招真是屢試不爽哪。
那惡少見半路突然殺出個程咬金,先是一愣,聽得趙軒一陣瞎白話哪還不明白,感情這小子他娘的是把老子當白癡啊。
“喲,又來一個強出頭的!”
惡少輕佻地說著,右臂猛然伸出向趙軒的肩部狠狠地抓去!
在他看來,這樣一個書生在自己一抓之下肩膀不碎也會斷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趙軒痛苦哭喊的樣子。
就在手堪堪到達趙軒的後肩時,一股詭異的力道愣生生地將他的手扣住並改變了方向,使他勢在必得的迅猛一抓出乎意料地落了空。
他自幼受名師指點,自然明白是遇上高手了。急忙躍開,轉臉一看,一個剛剛及笄的妖媚少女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惡少的心頓時如遭雷電擊過一般,那璀璨奪目攝人心魄的笑容,讓他覺得既如春風般和煦溫暖,又如美酒般甘醇美味,整個人的身心都完全放松下來,然後無數綺麗的念頭如雪花般紛遝而至。
“放松……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你想要的,繼續想,慢慢地向前走,你就能完全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喜歡吧?盡情地擁有它們吧……”
耳邊傳來輕柔而美妙的聲音,他心裡所有的想法瞬間放大起來,眼前的一切也越發清晰和真實,他看到自己在酒池肉林中左擁右抱,瓊漿玉液取之不盡喝之不竭……
他的臉上露出滿足卻顯得有些詭異的笑容,慢慢張開雙臂,往前走著,然後抱住了一個人,嘿嘿地傻笑起來。
被抱住的是在邊上旁觀的一名男子。
看著惡少怪異的表現,這名男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所以被一下子抱住了。等他被緊緊抱住又抓又啃的時候,才驚叫著掙扎起來。而惡少的力氣實在太大,沒掙扎兩下他就被咬得鮮血淋淋。
“哈哈……哈哈哈……醇酒佳人,都來吧……”
如霜搖搖頭,退到趙軒的身旁。
過了一會兒,惡少這才慢慢地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情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麽,為什麽會如此魔怔。
他心膽俱破,滿心驚恐地迅速瞄了一眼如霜,卻再也不敢直視。
趙軒知道,如果不是如霜手下留情,這小子恐怕會變成白癡,下半輩子就只能活在五姑娘帶來的虛幻夢境中了。
也被這奇異的一幕吸引的楚飾女子這才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小臂還被趙軒握在手裡,急忙掙脫開來,兩腮飛起嫣紅一片,使端莊秀麗的臉龐顯得生動誘人起來。
“多謝公子援手之德。”一腔江南糯音。
趙軒望著她勾魂奪魄的雙眸,不知怎的,竟難以生起調笑之心。
“姑娘太客氣了,大家同為楚人,身處異鄉本就應相互照應,何況不見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我輩本分。適才情急,得罪之處還請姑娘見諒,正式認識一下吧,趙軒,金陵人,初次見面, 多多關照!”
趙軒說著手伸了出去,等了一會兒忙放下手,看起來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一樣,他故意尷尬地笑笑。
那姑娘會意地一笑:“言佳佳,金陵人,隨家人來此經商,初次見面,多謝關照!”
“公子救命之恩,九嬰永生難忘,他日有用得著的地方,水裡火裡再所不辭!”
那隻小豹子被陸吾扶起服了兩粒藥丸,又經如霜的一番診治,總算恢復了些元氣,他強撐著來到趙軒面前,大禮致謝。
趙軒擺手淡淡地道:“你不必謝我。我只不過是不忍見這樣一棵好苗子白白丟了性命,你還小,行俠仗義固然是好的,不過世事向來複雜多變,凡事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僅憑一腔熱血是走不遠的。”
九嬰先是驚訝,接著佩服地點頭道:“多謝公子指點。”
“九嬰主家乃是齊國有名世家,素來求賢如渴,有孟嘗之風,公子為什麽不……”九嬰猶豫了一下,大概是看趙軒器宇不凡,手下個個也是人中龍鳳,不像那些千方百計依附世家圖謀前程的人,不由轉了口風。
“我家老主人和小少爺愛才如命,最喜歡結交公子這樣的能人高士,公子若有功夫不妨到府中一敘,說不準相互間能有所增益……”
趙軒打斷他的話道:“我本是臥龍崗上一散淡的人,隻喜歡四處轉轉看看,如果有緣,自會相見。”
說完跟幾人招呼一聲,帶著如霜等人轉身離去。